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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棺引 赵二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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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曾经的尚书丞相,胡大人自是风光无限,加之亲妹又进宫做了贵妃,恩宠冠绝后宫,皇帝对胡家自是多多照顾。当时胡大人提出致仕,帝甚至还多次落泪挽留。只可惜胡大人决心已定,自是说朝堂该增添些年轻的血液,虽有不舍,但一切都是为了家国大义,如此深情并茂,帝怎能不为之触动,于是便同意他请辞归乡。
在偌大的金陵城内,无人敢对胡大人不敬,州府为了讨好胡大人,特意送了他一栋大宅子。门匾则是皇帝亲赐,上面写着“清风明月”,特地彰显了胡大人的品性。内里更是雕梁画栋,两边假山游园更是如栩如生,各类珍稀鸟儿花束络绎不绝。更是有奴仆百余人,房屋百余间。如是此,更别提胡大人的亲信遍布金陵。
他们众人赶到此处时,便看见门口围了好几十辆马车,许多大腹便便的贵人与雍容华贵的妇人在一起痛哭,一旁还围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虽说事不关己,但也有些许贫苦人家抹眼蹭泪,感慨世界上又少了一个大善人。若不是衙门的人提前将胡府围了起来,那群人恐怕此刻就要挤满整个胡府。
其中就有赵二小姐,赵二小姐的生母赵夫人乃是胡夫人的胞妹,胡夫人出生商户,年轻时跟了胡大人这个穷苦人家的秀才,却不曾想有朝一日竟能如此出人头地,连带着赵府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赵二小姐原本在假模假样地抹泪,乍一眼看到衙门那群人后面跟着的解霜雨,顿时瞪大了眼睛,气血涌上心头,连装都忘了装,朝着她就大喊道:“臭道士!你怎会在此?”
赵二小姐的声音打断了众人声泪俱下的表演,纷纷往这边看过来。赵夫人伸手偷偷拧了赵二小姐一下子,可赵二小姐人却是个直心眼,当即便跳急了脚:“阿娘,你掐我作甚?”
无法,赵夫人只得向众人赔罪。然后在心底叹气,这些年太过娇纵女儿,竟将她养成了这般性子。如今胡家遭遇此难,不久她赵家的地位恐怕也会跟着跌,若不为这丫头寻个好夫郎,可该如何是好啊。
可赵二小姐浑然不知母亲心中所想,她只盯着解霜雨,越看越气,趁着母亲与别家贵妇交谈的间隙,悄悄溜进马车里。车里拴着一条狗,并不似寻常贵妇养的宠物那般通体雪白,毛梳得蓬松,反倒是短毛顺滑贴身,整体修长利落,四肢肌肉紧实。这就是赵二小姐从小养到大的那条狗,她抚摸着狗的头,悄悄撩开帘子,指着解霜雨的方向道:“追风啊,那个臭道士竟敢侮辱本小姐,你去给她点颜色看看。”
然后拿出随身备的鲜肉,喂给狗一些,再将链子偷偷解了,这才下了马车。
——
解霜雨本以为此时就此告一段落,求萧淙开开恩,及时放她归家。可谁知那厮的疑心却愈发的重了,不仅不让她走,就连大牢都不让她呆了,非得让她跟着衙门的人来这胡府一趟。她平日里算命捉鬼可都是要收银子的,可这萧淙未说一言,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势,大有一毛不拔之势,她那句“有银子拿吗?”生生咽了回去。
去就去了,大不了浪费两天时间。萧淙明明是请自己破案,可他却还不信任自己。
解霜雨摇了摇手腕,上面的铁链便发出响声。
一旁的士兵顿时冷眼看向她,解霜雨连忙道:“太重了,我胳膊不舒服。”
胡大人此案慎重,自然是需要萧淙亲自来调查的,他得了刺史大人的敕令,便马不停蹄地直接过来了。
衙门一众人正要浩浩荡荡地往里走,却见一只黑犬从人群中窜出,人群“唰”地一声往后退,一些贵夫人竟直接不顾形象栽倒在地。那黑犬似是有目而来,只朝着解霜雨奔去。
解霜雨倒不怕狗,只可惜她武功高强,如今却被束缚着,难以施展。眼睁睁看着黑犬狂奔而来,她竟下意识连带着那士兵后退两步,然后又拽了一下前方的人挡在面前,自己堪堪稳住身形。那狗径直扑了上去,那个倒霉蛋便替解霜雨挨了这一下。
赵夫人自然是认出了自家的狗,不自觉暗暗捏了一把汗,急忙吩咐下人道:“怎得出门竟还带上了这畜生,快,快把它拿走,别伤着长史大人。”
如是说,解霜雨才意识到她刚刚下意识犯了多大的错。只见萧淙狼狈地躺在地上,他来之前换了身常服,此刻上面也沾染了些灰尘。当朝长史大人竟当众被一条狗扑倒,更何况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是多么大的笑料。
解霜雨一时尴尬,想去扶一下萧淙全当赔礼道歉,可她弯腰时却被铁链拽了一下,那士兵站得笔直,她没办法再往下动作,只得直起身来,讪讪一笑。
萧淙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脸色黑得能滴墨,狠狠剜了解霜雨一眼,然后拂袖跨过了门,没再看她一眼。
而不远处赵二小姐正被赵夫人揪着耳朵,不服地瞪了解霜雨一眼,被硬塞进了马车里。
解霜雨:“……”
就这样被所有人针对了???
不过她并不在意,只得跟上去,身后衙门的人便又重新围上了栅栏,堵住了泱泱众人。
——
胡府的布局十分讲究,东南开门为“生气”方,利于纳财;门前设石狮,镇宅辟邪;台阶取阳数,门槛高耸,象征财不外露,官位高升;宅前设照壁,避免财气直泄;门内藏影壁,暗喻官运通达……
怪不得大家都爱在胡府门口休息,吸一吸运势,也能顿时让人神清气爽。
可当解霜雨跨过门槛时,却觉一阵压迫感骤然袭来,然后无数道影子在她的面前闪过,解霜雨内心顿觉不安,但无奈那个和她一块的侍卫正脚步不停地往里走,她只得强迫自己往前走,内心默念清心咒。
往日里白天阴气弱,寻常的小鬼并不能近她的身,偶尔遇到怨气比较强的,有桃木剑在手,也不能将她如何。晚上时的烦恼会多一些,让那些恶鬼察觉她能看见这些脏东西后,便会不断缠着她,扰乱她的精神。小时候时她经常被吓得哇哇大哭,身体也十分孱弱,后来阿爷阿娘就送她去学武,至少能够保护好自己,再大些她就看淡了,不过都是天地之“气”,没什么特殊的。
可今日这胡府实在古怪,明明各类布局都是有利于人体的气运的,却依旧蕴藏着如此严重的煞气,即便在白日里,感知都如此强劲。
萧淙自从进了门,便觉得胸闷气短,甚至莫名烦躁,他不自觉地皱眉,一旁瞧见解霜雨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解娘子可看出什么门道来?”
一般人都称解霜雨为道长,可萧淙却不,他从不信什么命中注定,更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所以对解霜雨这种坑蒙拐骗的人来说,叫她一声“娘子”,已是莫大的尊重了。
解霜雨内心诧异,她原以为萧淙让她来这里就是为了防止她作乱,没想到真的是让她帮忙的吗?
于是解霜雨笑道:“大人可否觉得胸闷气短,头昏发涨,莫名其妙的心情烦躁?”
萧淙惊讶一下,但面上不显:“解娘子可有解法?”
“有!”解霜雨忙应上,然后用那只空余的手从袖口拿出一个荷包来:“玄真观特制醒神丸,只要五两银子哦!”解霜雨用手比了个五,笑着说。
萧淙脸色顿时黑了半分,他明明问的不是这个,可这解霜雨真是会插科打诨,半点有用的都问不出。
他气道:“你若不知,趁早闭嘴!”
旁边有人“哈哈”大笑了两声,此人正是萧淙的参军,名为张禄,跟着他一起查案。
张禄笑道:“大人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妙人,竟如此有趣。”说着他从腰间掏出一块银子,丢给解霜雨:“给我来一个!”
解霜雨顿时眼睛一亮,她本来就想诓一下萧淙,竟没想到真的有人愿意当冤大头。这醒神丸不过就是用薄荷,陈皮,还有糯米粉随便搓成的糖丸,当即便扔给张禄一颗,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颗。
至于萧淙,她当然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但她现在只堪堪进了个门,断不敢妄下言论。
再往里走,便是正堂了,里面的场景,乍一看还怪吓人的。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躺了十来具女尸,看样貌身段应是胡大人的妾室。律法规定,士庶纳妾,穿的都是粉红,桃红,浅红等间红色,万不可穿正红,可这些女尸全部穿着大红色喜服,这是何缘由呢?况且这些女尸按着年龄顺序排列,第十三个恰巧是清云。
看来她们就是陈寿口中讲述的吊死鬼。
解霜雨微微侧了侧身,恰好看见这些女尸的脖颈间皆有一道明显的红痕,有些发紫,看样子是吊了一晚上的缘故,想来今日清晨,萧淙已经派人来过了。
萧淙在一旁询问搜查归来的士兵:“可否找到胡大人?”
那士兵摇摇头:“回大人,胡府翻遍了,都没能看到胡大人的身影。”
这就奇怪了,胡府百余口人全部遇害,可偏不见胡大人和胡夫人两人,这又是为何呢?
“这里有人!”
“快来人啊!”
后院里传来喊声:“快来人啊——”
萧淙吩咐了几个士兵留在这里照看:“其余人,跟我走。”然后他快步赶过去。解霜雨手腕上拴着铁链,也被士兵硬拽着,踉跄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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