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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季节限定,看心情 下午的茶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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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茶食铺,比清晨多了几分慵懒。
金小芋刚把桂花糕和糯米糕摆上柜台,门口就传来了那种不重不轻、像啄木鸟一样规律的敲门声。
男人换了一件衣裳,但还是浅色的,还是那副脊背挺直的样子。他走进来,目光直接落在柜台的点心上:“季节限定,今天是什么季节?”
金小芋指了指新做出来的糕点:“今天心情不错,季节是‘桂花糕’。”
“桂花糕怎么卖?”
“桂花糕十五文一碟。”金小芋笑眯眯地补充,“但因为是季节限定,得加收两文‘限定费’。”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套说辞,直接从袖子里数出十七文钱放在柜台上,动作干脆利落。
金小芋收了钱,转身去端桂花糕。
下午的客人不多,大多都是来喝茶闲聊的。他依然坐在早上那张窗边的桌子旁,安安静静地吃着桂花糕,目光偶尔看向窗外的河面。
金小芋坐在柜台后面,一边拨着算盘,一边偷偷打量他。
这人吃东西真是安静得过分,连咬一口桂花糕都没有声音。而且那坐姿,就好像屁股底下有钉子似的,背挺得笔直,跟周围那些软绵绵、懒洋洋的江南客商格格不入。
“你们店里的甜点,每天都有新花样?”他吃了一半,忽然开口。
“看情况。”金小芋懒洋洋地回答,“我娘心情好,或者我心情好的时候,花样就多。”
他放下手里的竹签,看着她:“你每天都在算计这些三文、两文的,不累吗?”
“累啊。”金小芋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说,“但如果不算计,我爹的医馆进药材的钱从哪来?这铺子的租金从哪来?我姐买衣裳的钱从哪来?”
听到“你姐”,男人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姐……很喜欢买衣裳?”
“何止是喜欢,她简直是把衣裳当饭吃。”金小芋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见过哪个女子,每天换三身衣裳,还要对着镜子叹三次气的?”
男人沉默了片刻:“她……叹什么气?”
“谁知道呢。”金小芋耸了耸肩,“大概是在等什么不得了的人吧。”
男人没再接话,只是低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眼神里闪过一丝金小芋看不懂的情绪。那情绪很淡,却像极深的河水一样,沉甸甸的。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一进门就笑着喊道:“小芋,你姐呢?”
金小芋头也不抬:“在后院翻衣柜呢。迹呆鹅,你今天又来送什么?”
来人正是迹无尘。他比金灵朵小一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成天跟在金灵朵屁股后面转。金小芋私底下总叫他“迹呆鹅”,因为他等金灵朵的样子,就像一只呆头呆脑的鹅在等主人喂食。
“我娘做了些蜜饯,让我送来给灵朵尝尝。”迹无尘把食盒放在柜台上,目光忽然瞥见了坐在窗边的男人。
迹无尘微微一愣。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毕竟是读书人,对气质的感知比常人敏锐。那个男人虽然穿着一身普通的浅色衣裳,但坐在那里的气场,却让他下意识地收敛了随意的姿态。
“这位客官是……”迹无尘低声问金小芋。
“一个吃面的啄木鸟。”金小芋随口胡扯,“来交观景位费的。”
迹无尘没听懂,正想再问,后院传来了金灵朵的声音:“无尘,你来了?”
金灵朵掀开门帘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衣裳,衬得整个人清冷又出尘。
迹无尘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过去,笑得像个傻小子:“灵朵,我娘做了蜜饯……”
金灵朵走到柜台前,刚想说话,目光忽然越过了迹无尘的肩膀,落在了窗边的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正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金灵朵手里拿着的帕子突然掉在了地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灵朵?”迹无尘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男人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竹签,站起身来。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金灵朵的脸上,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恍然,还有一种压抑了多年的、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情绪。
“你……”金灵朵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男人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叫什么名字?”
迹无尘下意识地挡在了金灵朵前面,警惕地看着对方:“你是什么人?”
金小芋站在柜台后面,手里的算盘都停了。她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她从来没见姐姐这样失态过,哪怕是当初被那些官家小姐欺负,金灵朵也是一副冷冷清清、无所谓的模样。
就在气氛快要凝固的时候,后厨传来姜云的声音:“灵朵,进来帮我拿一下东西。”
金灵朵像是被这声音猛然惊醒,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移开视线,转身就走,脚步甚至有些慌乱。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金灵朵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暗流。
迹无尘皱了皱眉,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然后转身追进了后院。
铺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男人缓缓坐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条缓缓流淌的河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像是在问金小芋,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姐……长得真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金小芋拿着算盘,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是吗?我姐长了一张大众脸。”
男人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冷茶,一口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