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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上火,绝对是上火 金小芋发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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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芋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她就端着粥从后门进了茯苓居。
粥是白粥,熬得浓稠,面上浮着一层米油,旁边配了一碟酱萝卜和一小撮肉松——她记得她爹说过,失血的人不能吃太咸,但没味也不行。
荔九渊靠在椅背上,看到那碟肉松:“这个……也是粥里的?”
“配着吃的。你尝尝,我爹说不能放盐,我就没放。”金小芋把托盘放在诊台边,“肉松是我自己做的,少盐少糖,就提个味。”
荔九渊看了她一眼,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又夹了一点肉松。他低头吃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金小芋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第二天中午,送的是鲫鱼豆腐汤,汤色奶白,浮着几片姜丝。第三天早上,是一碟米糕,松软清甜。第四天,送的是虾仁滑蛋粥。
荔九渊吃了一口,沉默了片刻:“这是粥?”
“虾仁滑蛋粥。我新试的。”金小芋站在诊台边,“怎么样?”
荔九渊又舀了一勺:“能再放点虾仁吗?”
“下次给你多放一勺。”
第五天是山药排骨汤。到了第六天早上,金小芋带来了一碟新东西。
茯苓居门口,她把食盒放在诊台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五块小点心。
荔九渊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新品试吃。你帮我尝尝。”金小芋把碟子推到他面前,语气理直气壮,“这几天的粥和汤不是白送的。你吃了得给反馈——咸了淡了硬了软了,哪款适合当新甜点,都得说清楚。嗯,请开始你的试吃吧。这是芝麻软糕、红糖糍粑、藕粉圆子、山药糕、赤豆米糕……”
荔九渊看着那五块小点心,沉默了一会儿:“你在拿我当试吃员?”
“不然呢?我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饭,你总得出点力吧。”金小芋说着,递给他一双筷子,“别光看,吃。”
荔九渊接过筷子,夹了第一块——芝麻软糕。他嚼了两下:“芝麻味够浓,但稍微有点干。”
金小芋点点头,飞快地在心里记下:调整配方,放点猪油润润。
第二块是红糖糍粑,他嚼完说:“红糖能再少一点,太甜会盖住米香。”金小芋记下:下次红糖减两成。
第三块藕粉圆子,他吃了一口:“这个正好。不甜不腻,藕粉味道够清,就是馅料少了一点。”金小芋:“收到,下次加半勺馅。”
第四块山药糕,他说:“山药味淡了点,可以加点枣泥。”她听完这句,眼睛一亮——她原来没想过山药和枣泥配,现在觉得这人说得有道理。
第五块赤豆米糕,他嚼了很久没说话。金小芋等了半天:“你怎么沉默了?”
荔九渊放下筷子:“这个不用改。”
到了第七天傍晚,金小芋又端着一砂锅枸杞乌鸡汤去了茯苓居。
她像往常一样哼着小曲推开门,嘴里还念着“江南好,风景旧曾谙”,大大咧咧地往里走。结果一抬眼,正撞见金远志在给荔九渊换药。纱布刚掀开一半,露出肩头那道已经结了痂的伤口,以及伤口旁边紧实的肩线。
金小芋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转过身,动作太快,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她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声音像是从指缝里挤出来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但她的手指是叉开的。
她确实没看见,但手指缝里露出了半只眼睛,正正好好把刚才那一幕又看了一遍。
金小芋整个人开始发烫,从耳朵尖一路烧到脖子根。紧接着,她感觉鼻子一热,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她下意识低头一看——一滴鲜红的血,落在了她自己的围裙上。
金小芋整个人都僵住了。
旁边正在整理药罐的清风转过头来,刚好看见这一幕。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没压住,偏过头去,肩膀微微抖了两下。
金小芋捂着脸,同手同脚地跑出了屋子。她跑到院子里,蹲在墙根下,拿袖口拼命擦鼻子。结果越擦越多,像是要把这辈子的鼻血都流完。
清风跟了出来,强忍着笑意,递给她一块干净的帕子。
金小芋接过来,把鼻子堵住,蹲在墙根下一动不动,像只自闭的鹌鹑。
清风站在旁边,清了清嗓子:“金姑娘,你……还好吗?”
金小芋闷声说:“不好。”
“鼻血……”清风忍了一下,“是你刚才看东西看太猛了?”
“我没看!”
“哦。那你怎么流的鼻血?”
金小芋猛地站起来,梗着脖子狡辩:“我那是……上火了!最近天干物燥,我天天在灶房里烤火,上火流点鼻血怎么了!”
清风看着她,没有反驳,只是眼神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金小芋捏着鼻子,气势汹汹地走回诊台,指着荔九渊,因为鼻子被堵住,声音有些瓮声瓮气:“你!赔我精神损失费!医疗费!我流鼻血了!都是你害的!没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荔九渊坐在诊台边,衣襟已经整理好了。他看着金小芋鼻子里塞着半截帕子,声音十分平静:“你要多少?”
金小芋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这个数。”
清风默默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递了过来——五百两。
金小芋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连眼珠子都快掉到银票上了:“……五百两?”
清风面不改色:“够吗?”
金小芋的鼻血还没止住,但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在流鼻血。她拿着那张银票,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够了够了够了……”
她捏着鼻子,捂着银票,脚步轻飘飘地走出了茯苓居。走了几步,又猛地转过身来,对着屋里的方向喊了一句:“明天早上换药之前——提前告诉我一声!”
然后她就一溜烟跑了。
清风转身回了诊台,把剩下的纱布卷好,看了一眼自家公子:“公子,你什么时候开始当试吃员了?”
荔九渊没有回答。但他低头看着诊台上那碟赤豆米糕,那块他唯一没有提意见的米糕,已经被切走了三分之一。他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那一块也吃了——嚼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一个答案。
夜色渐沉,半日闲的灶房里还亮着灯。
金小芋坐在灶台边,手里捏着那张五百两的银票,又摸了摸兜里那枚金锭子。她正准备把银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起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哟,小芋头,哪里弄的这么多?”
金小芋吓得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银票差点掉进灶膛里。她转身一看——金灵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正低头看着她手里那张银票,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张菜单。
“姐!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你数钱数得太专心了。”金灵朵伸手拿过那张银票,看了一眼上面的面额,又看了一眼她妹妹,“荔九渊给的?”
“不是!是他侍卫给的!”金小芋把银票抢回来,“说是送饭的钱……还有精神损失费、医疗费什么的……”
“精神损失费?”金灵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损失什么了?”
金小芋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烫:“没什么!反正他给了我就收了!”
她说着,从袖子里摸出另一张银票递给她姐。二百两。
她塞进金灵朵手里:“喏,给你二百两。”
金灵朵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银票:“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金小芋把银票往她姐手里又塞了塞:“穿漂亮点,买点新衣裳新首饰。你的老相好迹无尘说不准哪天就回来咯。”
金灵朵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着那张银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折好,放进袖子里:“谁跟你说迹无尘是……”
“他不是你老相好?从小就跟你屁股后面转,走哪儿跟哪儿。你换个衣裳他都要在院子外面等半天。你说一句‘这花好看’,第二天你家窗台上就多一盆。”金小芋说着,拍了拍她姐的肩膀,“二百两,够你买好几身新衣裳了。等到时候他回来,你穿得漂漂亮亮的,站他面前,让他看看你这些年有多好看。”
金灵朵没有接话。她转身走到窗边,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金小芋站在灶台边,看着她姐的背影,没有再说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三百两——又摸了摸兜里那枚金锭子——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姐,你要是想他了,就给他写封信呗。”
金灵朵没有回头,但她的茶杯在窗台上搁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像是被什么话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