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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蛊经与血契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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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陈妄就被阿黎从床上拽了起来。
"五点了。"阿黎站在床边,身上已经换好了苗疆的短衫,腰间系着一条银链,上面挂着几个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陈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这么早……"
"蛊虫饿了。"阿黎面无表情地说,"再不起来,我就让它们先咬你一口。"
陈妄瞬间清醒了。
他爬起来,跟着阿黎走到院子里。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山峦还笼罩在薄雾里,寨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鸡鸣从远处传来。
阿黎走到墙角的陶罐前,拿出一个瓷碗,递给陈妄:"咬破手指,滴三滴血进去。"
陈妄接过碗,看了看那些陶罐,心里有点发毛:"这些……是什么蛊?"
"金线蛊、黑鳞蛊、赤尾蛊。"阿黎说,"都是低阶蛊虫,饿了就要喝血。不喂的话,它们会自己跑出来找吃的。"
陈妄咽了咽口水,咬破手指,挤了三滴血滴进碗里。血滴落在碗底,很快被蛊虫吸干了。
陶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好了。"阿黎说,"每天早晚各喂一次,不能断。断了它们会饿,饿了就会咬人。"
陈妄看着自己的手指,伤口还在微微渗血:"那……你平时也这样喂?"
"嗯。"阿黎说,"养蛊的人,血就是蛊虫的粮食。"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的血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能控蛊,说明你的血里有蛊神的力量。"阿黎说,"蛊虫喝了你的血,会比喝我的血更兴奋。"
陈妄愣了一下:"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好说。"阿黎皱了皱眉,"好处是蛊虫会更听你的话,坏处是……它们可能会依赖你的血,甚至想钻进你身体里。"
陈妄心里一紧:"钻进身体里?"
"嗯。"阿黎说,"蛊虫入体,轻则生病,重则丧命。所以喂完血之后,你要立刻洗手,不能让血沾到皮肤上。"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粉,递给陈妄:"这是止血粉,涂在伤口上,血很快就止住了。"
陈妄接过药粉,涂在手指上,伤口果然很快就不流血了。
"好了。"阿黎说,"喂完蛊,我们开始学《蛊经》。"
两人回到屋里,阿黎把那本泛黄的线装书摊开在桌子上。书页很薄,上面的字是用朱砂写的,有些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
"《蛊经》分三卷。"阿黎说,"上卷讲养蛊,中卷讲控蛊,下卷讲解蛊。你现在先看上卷。"
陈妄凑过去看,发现上面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不是汉字,而是一种奇怪的符号,像虫子爬过的痕迹。
"这是什么字?"他问。
"蛊文。"阿黎说,"苗疆古老的文字,只有蛊师能看懂。"
"那我怎么学?"
"我教你。"阿黎说,"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认蛊。"
他指着书页上的第一个符号:"这个是'金线蛊'。金线蛊是低阶蛊,形如金线,喜食人血,能钻入人体经脉,控制人的行动。"
陈妄看着那个符号,努力记住它的样子。
"这个是'黑鳞蛊'。"阿黎又指着一个符号,"黑鳞蛊形如黑鱼,喜食腐肉,能吞噬伤口,加速愈合。"
"这个呢?"陈妄指着一个更复杂的符号。
"赤尾蛊。"阿黎说,"赤尾蛊形如蝎子,尾带剧毒,能杀人于无形。但它的毒也能用来治病,以毒攻毒。"
陈妄一边听,一边努力记住这些符号和对应的蛊虫。他发现自己记忆力还不错,看几遍就能记住大概的样子。
"好了。"阿黎说,"今天先学这三个。明天我再教你怎么控蛊。"
陈妄点点头,把书合上:"阿黎,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蛊的?"
阿黎沉默了一下:"六岁。"
"六岁?"陈妄有些惊讶,"那么小?"
"嗯。"阿黎说,"苗疆的孩子,六岁就要开始学蛊。不会养蛊的人,在寨子里活不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爹是寨子里最厉害的蛊师,他从小教我。但他死的时候,我才十二岁。"
陈妄心里一紧:"你爹……是怎么死的?"
阿黎的眼神暗了暗:"被驱蛊人杀死的。"
"驱蛊人?"
"嗯。"阿黎说,"驱蛊人是苗疆的叛徒。他们不信蛊神,认为养蛊是邪术,要消灭所有蛊师。我爹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他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银项圈:"这个项圈,是我爹留给我的。里面藏着他最后一道本命蛊——同心蛊。"
陈妄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
他忽然明白,阿黎为什么那么冷漠,那么疏离。他从小失去父亲,一个人在这座寨子里长大,养蛊、控蛊、和蛊虫为伴,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阿黎。"陈妄轻声说。
"嗯?"
"以后……我陪你。"
阿黎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陈妄的眼神很认真,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坚定的温柔。
"你不用陪……"阿黎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
"我说了,我陪你。"陈妄打断他,"血契连着我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驱蛊人要是敢来,我就控蛊咬他们。"
阿黎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他抿了抿嘴唇,小声说:"……你控蛊还不太熟练,别逞强。"
"我会学的。"陈妄说,"你教我,我很快就能学会。"
阿黎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陈妄每天都跟着阿黎学蛊。
早上喂蛊,上午认蛊文,下午学控蛊,晚上复习《蛊经》。日子过得很充实,也很辛苦。
控蛊比陈妄想象中难多了。
阿黎教他第一个控蛊术——"引蛊",就是用意念引导蛊虫的行动。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陈妄试了十几次都没成功。
"集中精神。"阿黎站在他旁边,指导他,"想象蛊虫在你面前,你要让它往左,它就往左;让它往右,它就往右。"
陈妄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象陶罐里的金线蛊从罐子里爬出来,往左边爬。
但金线蛊一动不动。
"不行啊……"陈妄睁开眼睛,有点沮丧。
"再来。"阿黎说,"你心里要想着蛊虫,感受它的存在。同心蛊在你身体里,你能感觉到它吗?"
陈妄闭上眼睛,感受着胸口的同心蛊。他能感觉到那只银色的蝴蝶在皮肤下轻轻扇动翅膀,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挠他的心口。
"感觉到了。"他说。
"那就对了。"阿黎说,"同心蛊是你的本命蛊,它和你心意相通。你想着让它做什么,它就会做什么。"
陈妄深吸一口气,再次集中精神。
这一次,他感觉到胸口的同心蛊轻轻动了一下,然后陶罐里的金线蛊也跟着动了——它从罐子里爬出来,在桌子上缓缓爬行,像一条金色的线。
"成功了!"陈妄睁开眼睛,兴奋地喊道。
阿黎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嗯,成功了。"
陈妄看着那条金线蛊在桌子上爬行,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轻轻动了动念头,金线蛊就停了下来,然后转身往回爬,钻进了陶罐里。
"太神奇了……"他喃喃道。
"这只是最简单的。"阿黎说,"以后还要学更难的——斗蛊、解蛊、炼蛊。"
"炼蛊?"
"嗯。"阿黎说,"把两种或多种蛊虫放在一起,让它们互相吞噬,最后活下来的那一只,就是更强的蛊。"
陈妄皱了皱眉:"那不是很残忍?"
"养蛊就是这样。"阿黎说,"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蛊虫如此,人也是如此。"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爹说过,蛊师的心要硬,不能心软。心软的人,养不好蛊。"
陈妄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心软吗?"
阿黎愣了一下,别过脸:"……不软。"
"骗人。"陈妄笑了,"你心软得很。"
"哪里软了?"
"你给我草莓糖的时候,心就很软。"
阿黎的脸瞬间红了:"那、那是蛊虫!不是糖!"
"哦?"陈妄凑近他,"那为什么吃起来是甜的?"
阿黎别过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你别问了。"
陈妄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心里一阵柔软。
他知道,阿黎嘴上说着"心要硬",但其实比谁都心软。这个满身银饰、眼神阴鸷的少年,会用最笨拙的方式关心别人,会在深夜里红着眼眶把本命蛊种进他心口,会在他害怕的时候握着他的手说"别怕"。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怪物"呢?
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苗疆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安静得让人心安。
陈妄躺在竹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问:"阿黎,你说……蛊神真的存在吗?"
阿黎坐在他旁边,手里把玩着一个银铃铛:"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信蛊神?"
"我不信。"阿黎说,"我只信你。"
陈妄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阿黎的脸在月光下很白,银饰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但他的眼神很温柔,像一汪深水。
"我信你能控蛊,信你能活下来,信你能陪我走下去。"阿黎说,"至于蛊神……那是传说,是虚的。你才是真的。"
陈妄心里一暖,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我也信你。"他说,"信你能教我养蛊,信你能保护我,信你能……陪我一辈子。"
阿黎的手指微微颤抖,但没有抽开。
他反握住陈妄的手,声音很轻:"……嗯。"
风吹过,铜铃叮当作响。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躺在竹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胸口的同心蛊还在微微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把两个人的心跳连在一起。
陈妄忽然觉得,不管未来有多少危险,不管蛊神存不存在,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见那个身穿银饰的人站在山顶,手里捧着一只发光的蛊虫。但这一次,那个人没有转身,而是直接走向他,把蛊虫递到他手里。
"拿着。"那个人说,"这是你的命。"
陈妄伸手去接,蛊虫落到他手心里,瞬间钻进他的皮肤,消失不见了。
他猛地惊醒。
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他脸上。阿黎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喂蛊。
陈妄坐起身,摸了摸胸口。
同心蛊还在,银色的蝴蝶印记还在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泛着淡淡的银光。
梦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忽然觉得,那个梦,也许真的不是梦。
(第九章完)
第十章想往哪个方向走?
1. 陈妄正式学习斗蛊,和寨子里的其他蛊师交手
2. 驱蛊人找上门,两人被迫离开寨子,踏上逃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