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7章 她其实有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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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隔数日，赵家人上下打理好行装，于巳时坐马车离开了京都。赵娴雅含泪送走父母，陆云朗伫立于她身旁，见她很是伤心的模样，安慰道：“娴雅，等空出时间，我们还是可以回去看望两老的。”
赵娴雅以锦帕拭去眼角的泪水，强颜欢笑。“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动不动就特别感伤。”
她该如何告诉眼前这个男人，真正令她伤心落泪的并不是与父母离别，而是那个或许他从未爱过她的可能。
“相公今个不是得去和各家商铺老板们洽谈生意吗？我让下人给你打点出行的车马吧。”
“方凌早已安排妥当了。我瞧你脸色不怎么好，药可按时吃了？”
洋葱似的纤纤五指抚上脸庞，赵娴雅轻笑。“药都按时吃着。兴许最近和母亲晚上聊得晚了，以至于气色不怎么好。”
“晚上回来我陪你去庭院走走散散心。”方凌一行人牵马过来，陆云朗复又交代了几句让她好生注意身子的话，便翻身上马，与几名侍从离开。
赵娴雅的眼泪随着陆云朗身影渐行渐远而逐渐纷纷洒洒从眼眶中低落。她转身迅速以巾帕擦掉泪水，向身侧的小妩道：“叫管家来北院一趟。”
小妩回了声“是”，匆匆离开。
北院
赵娴雅举杯抿了口手里的热茶，随即放下，好整以暇的望着管家。
管家被她瞧得心中发毛，连声道：“夫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我要你来，是有一事。”
“夫人尽管说。”
“你可知在我来京城之前，来往于西厢房的女子是谁？”犹记得数月前与陆云朗在西院凉亭乘凉时，下人来告西厢房出了事。随后小妩探得消息说是金祝华被人打了，打人的女子并不是陆家下人。
管家思量半晌。“夫人说的可是紫嫣姑娘？”
“紫嫣？她又是何人？”
“紫嫣乃欢喜楼名妓。夫人来京城之前只有紫嫣姑娘来往于西厢房。”
赵娴雅心下疑惑，喃喃道：“那种女子怎会跟西厢房的女子是旧识？”
“这个小的委实不清楚了。小的被聘来陆家做管家的时候，就只见紫嫣时常来往于西厢房。主子跟紫嫣姑娘似是旧识，但据小的观察，主子与紫嫣姑娘绝无暧昧关系。”管家以为是女主子怀疑男主子在外有女人，心中惦念着男主子的恩情，这时更不忘替男主子说好话。
赵娴雅斜睨了他一眼，管家自知多嘴，忙低下头。小妩在接到赵娴雅的暗示后，自袖袋里掏出兜银子。
“这个你拿着，托人去找紫嫣，带她来见我。此事不准跟府中任何人提及。”
管家拿着那兜银子，忙点头道：“是是是，仅尊夫人吩咐。”
“你下去忙吧。”
“是。”
管家一走，小妩凑到赵娴雅身边不解的问：“小姐找那女子何故？”
赵娴雅抬眉，只一眼，小妩自觉闭了嘴。
“去厨房熬一煲参汤，待会跟我一起送去西厢房。”
西厢房。
光线阴暗的床帐内，熟睡中的女子动了动，缓缓睁开眼，一时瞧不出现下已是什么时辰。她衣衫松垮，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身后，慢腾腾地自床褥间坐起。隆起的肚腹左侧这时候痉挛了下，顿觉不适，她心中有顾及，一手抚摸上肚腹，另一只手撩开床帷。
“程妈？”
“小姐起来了？”秦大妈反应很是利索的走进内室。“程婶到厨房炖东西了，您有什么吩咐就对老奴说吧。”
“肚子有点不舒服。”她不确定肚腹之中那个孩子是怎么了，只觉得惊恐，手竟开始有些抖。
老妈子忙走近她。“怎么呢？”
“它在动。”
秦大婶闻言不由心一宽，笑了起来。
“小姐这次是第一胎，自是不懂什么叫胎动。您放宽心，这皆是正常。”说着她从屏风上拿来衣物。“等到孩子五个月大的光景，孩子在肚里的动静会更大。”
金祝华摸着四个半月大的肚子，只觉心下一片惶然中生出深深的害怕。
“依老奴之见，小姐腹中保准是个健壮结实的小少爷。若小姐诞下个男婴，那就是主子的嫡长子，假使小姐往后能稍微懂得讨主子欢心，指不定哪天扶正都有可能。”
赵娴雅刚走进西厢房，便听见内室里秦大婶说的“指不定能扶正”这番话，脸色顿时变了几变，
小妩端着参茶，抬头觑了眼赵娴雅站的笔直的身影，不敢出声。
秦大婶听得外室有动静，出得一看，见来人是她，惊吓之余连忙请安。“夫人。”
金祝华闻声披了中衣走出来。
“来的很是突然，希望没吓到妹妹。”赵娴雅脸上挂着笑容，撩开珠帘走进来。“妹妹，我给你带了参汤。”转身去接小妩手里的木盘子，眼角瞥见床榻前的披风上挂着的男子外套，她轻眨眼，一扫眼底异色，回过头来又是微笑以对。“据闻参汤是最好的补身药材，妹妹乘热喝才好，不然凉了苦口。”
金祝华继续先前穿衣的动作。“先搁外面吧，我等会喝。”
“这补药是我家小姐一大清早就吩咐下人煎熬的，祝小姐不要枉费我家小姐一番心意才好”。小妩适时的站出来帮自家赵娴雅说话。
秦大婶赔笑。“夫人，小姐这才刚起身，还未来得及洗漱，要不老奴先将汤端到前厅，伺候好小姐洗漱完再喝?”
“也好。那我就先到外屋去等妹妹了。”说完，赵娴雅复又转身撩珠帘走出内室。
金祝华见她这般模样，心中顿觉烦躁，转身亦回了屏风后。
赵娴雅坐在琉璃桌前，透过珠帘隐约能见金祝华在洗漱的动静。她似是出了神，目光死死盯着金祝华那隆起的肚腹，眼睛不曾眨一眨。
小妩站在她身侧，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知为何心中发怵。
半晌，金祝华才洗漱干净出了内室，坐落于赵娴雅的面前。
“你找我有什么事就快直接说。”她素不喜拐弯抹角。
赵娴雅以锦帕掩了嘴角轻笑。“妹妹别误会，我来绝非恶意。再过不久，你也是要入陆家伺候相公的人，我无意为难你。”
对于赵娴雅的话，金祝华置若罔闻。
“小妩你们先下去，我有话和妹妹单独说。”
“小姐……”念及赵娴雅在此地曾差点丧命，小妩唯恐旧事重演。
“我要你下去！”赵娴雅愠怒。
见状，小妩率着秦妈识趣的快步出了厢房。
待她们一走，赵娴雅面无表情的起身，缓缓在屋内踱步。
“记得上次来妹妹这儿我就赞叹过，整个陆宅就属妹妹这儿布置的最为精致。”
金祝华斟茶轻抿了口。“北院也不失为一个清雅的好地方。”
赵娴雅轻笑。
“妹妹倒真会安慰人。”走至窗前，她推开窗门喃喃低语。“这也是他所喜欢的吧。”凛冽的寒风自湖面吹进屋，刮得薄嫩的面颊发红生疼。
金祝华看向她，总觉今日的赵娴雅很是古怪异常。
吹了半晌风，女子才似是回过神，笑着放下窗门。“我都忘了，妹妹是有身子的人，万万不能受寒。”
踱步走回琉璃桌前。“我今个来，只是想跟妹妹说说话。想必妹妹认识相公有些时日了，你可想知我跟相公是如何相识的？”她坐下，为自己注满一杯茶。
“你要说便说。”
凝视茶杯里被热水浸泡得舒展开来的茶叶，赵娴雅笑着伸手举杯……
记忆回溯———
九年前
盛夏的午后，年幼不过十二岁的赵娴雅坐在颠簸的马车内昏昏欲睡。耳边响起轻柔而熟悉的呼唤，她拧眉睁眼，这才发现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小姐，到京城近郊河岸口了，老爷吩咐下人去装清水，您要不要下来吹吹风。”
赵娴雅挣扎半晌，抬手撩了下窗帷，见外面太阳毒辣。懒洋洋道：“不想下去。”随即咧嘴笑道：“可是好想喝水啊。”
小妩嘟嘴念叨了几句，拿了水袋下车，赶忙追向已动身去打水的下人。
自小便长得乖巧漂亮的赵娴雅幼时有个缺点，便是懒。此刻她歪斜着脖子有气无力的靠在坐垫上。兴许是马车停下来无风的缘故，不一会儿她便觉得马车内闷热异常。执起团扇扇了几下风，见没什么效果，索性直起身子慢慢下了马车。
与下人正在闲谈的赵章承见女儿下车，脸上绽放出个笑容。“娴雅，你……”
“老爷，老爷…….”下人的惊呼打断了赵承章想对女儿说的话。
“出什么事呢？”他转头望向自河岸口奔回的下人。
“老爷，河边有人重伤，尚存一息…..”
赵承章闻言，连忙吩咐。“财贵，把我医箱拿过来。”人已快步跟来报的下人而去。
赵娴雅有些傻眼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财贵找出药箱，见赵娴雅傻傻的站在那，随口问道：“小姐不过去吗？”
兴许是那年夏日午后太过闷热，一向不爱凑热闹的赵娴雅着实是闲来无事，便点头，跟着财贵去到河岸口。
那是她第一次见陆云朗。
少年的脸满是血泡脓包，全身上下，也尽是血迹。
众人议论纷纷声中，赵娴雅被他的惨相吓得回不过神。
赵章承确认少年未死，赶忙命人将他搬到干爽的空地，就地为他清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期间，少年不知为何突然惊醒，蓦然抓住赵章承为他处理伤口的手，目眦欲裂的瞪视他。那眼神，怵得一旁观看的赵娴雅以及众人发出一阵抽气声。仅片刻，少年又晕了过去。
少年全身上下，就属面上之伤最为严重。因久未治疗，伤口感染，发脓腐烂又引发高烧不下，如若不医治，结果必死无疑。赵章承不忍就此断送一条性命，于是乎，他们一行人便改了之前的行程，进了京城。
入了京，赵章承连夜差人拿了众多止血消炎的药材，在族人所开的医馆内为少年清理面上的腐烂之肉。
伤在头部，每一刀下去，腐肉生生从面上被刮落。少年惊痛而醒。四肢却被两名健壮男丁压制，他痛极闷叫，冷汗淋漓……赵娴雅虽有丫鬟陪同，在旁仍是看得触目惊心，双手止不住颤抖。念及自己为着小病小痛又哭又闹，她心下冒出的情绪中，有对自己曾经行为的不耻，但更多的是对少年的同情和怜悯。
随后的日子中，赵娴雅对这个半途被他们救起的少年所展现的热衷，令小妩十分费解。小妩曾询问过自家小姐，看过少年惨不忍睹的面容心中难道不曾生过嫌恶？
赵娴雅对于她的问题不予理会，照旧吩咐她每日数十次的来回打探少年的消息。
期间听说少年昏迷不醒时，一直念叨“纸花”二字。为此她费解很久，直至今时她才明白，少年当日扣口念的哪是纸花，应是祝华才对。
待得少年醒来，赵娴雅更是不顾男女有别，直奔少年所在房舍。推门而入，第一次与少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赵娴雅真的有一种呼吸停止的错觉。然而那令她窒息的视线却很快掠过她，停顿在赵章承的面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