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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6章 怨念丛生 ...

  •   家丁不曾料想会出这种状况,一时没反应过来。金祝华不顾颜面曝光,四下寻觅方才送信之人。她追出七八步远,陆云朗听得消息追了出来,一把扯住她的手臂阻了她的去路。
      “祝华,把斗篷盖上。”他匆忙将她拉进怀中,阻断因她容貌引发的小范围的骚动。
      “放开我!”金祝华挣扎。
      陆云朗怕关注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抓住金祝华进了城隍庙旁的暗处。
      “我说过出来要把斗篷戴好,你没长记性吗?”他放开她,怒不可抑的骂道。
      金祝华手里握着那封信,心下早已转过几十种念头。
      他骗她!一直在骗她!金良才根本就没在他手上,金祝华怒极,面对男人的责问,她想也不想就一巴掌打过去。
      “陆云朗,你耍我!”那封信愤然甩到男人的脸上。
      陆云朗用力拎起她的手臂,咬牙切齿道:“金祝华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怒极反笑。“陆云朗,你捡起地上的信看看,看看是谁写的!”
      他早就注意到她手中的信件,自地上拾起,看过,眼中有的是不敢置信。
      “你不是告诉我,我哥在你手上吗?”她声音平静得吓人。
      陆云朗心下百转千回,方凌查到金良才已死,消息不可能出错,那么这信是谁写的?
      “你现在怎么不敢说了。”金祝华尖叫。
      “这信不是真的。”陆云朗解释。“你冷静点祝华,我可以带你去看金良才,你信我。”
      金祝华挣扎。“你还想骗我!你这混蛋,想要孩子想疯了吧。我偏不如你所愿!我杀了肚子里这个孽种,你放开我!”
      “你闹够了没!”陆云朗大吼,将她逼得贴上墙用力捧住她的脸,两人额头相抵,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一字一句道:“听着祝华,我没骗你。这信是假的,你不是想知道崔贺生为什么要害你哥吗?我现在告诉你,金良才为了整垮崔贺生,收买了崔贺生手下的人偷走了足以令他抄家灭族的证据。金祝华,我好不容易将金良才从他手上救出来,你想再害死你哥吗?”
      金祝华瞪着他,气息尤不能平顺。
      “祝华,想想小时候,想想我有对你说过一句谎话么,想想小时候。”他亲吻她,内心惊慌失措,天知道月光下,她的脸白得有多可怕。
      “我要见我哥,马上!”她揪着他,睫毛微颤,眼泪滚了下来。“你要是敢骗我,你一定会后悔终身。”
      “好,我骗你,我不骗你……”

      稳定住金祝华情绪后,陆云朗当即命方凌带人去到城北老柳树下守株待兔,他铁了心要将臆造金良才笔记写下这封信的人揪出来。然而即便他千料万算决计想不到,自家的小舅子竟是罪魁祸首。
      话说赵继祖那日听了母亲的话,口头上是答应不再去妄想金祝华。可住在陆宅的这些日子以来,每每念及那样一个自己肖想多年的女子,与自己同在一屋檐下却不得见,他的心就猫抓儿似的难受。现下,眼见过了上元节自个就要随父回老家,他绞尽脑汁,最后决定倾注所有博上一博。也亏得他聪明伶俐,竟懂得以充编塞外的金良才引金祝华出来,却不曾料得,陆云朗对金祝华看管得极是严苛。
      上元节游完夜市回程路上,赵家六人心中各有计较。
      精明如秋云霞,从陆云朗一脸阴郁的带回听说差点出逃的金祝华,再观察到赵继祖当下面如菜色暗自懊恼的神色,念及近日儿子不同寻常的举动,秋云霞心下已是通透。而对于夫君再一次为金祝华撇下自己的行为,赵娴雅面上虽叫人看不出个究竟,心中却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章承与赵秦氏一胫的沉默。这种氛围下,在上元节结识到中意公子的赵珍链只得把甜蜜藏在心间,面上佯装肃然。
      回了陆宅,赵娴雅命人关了厢房门,仅半柱香功夫,她已砸尽屋内所有可砸物什。
      秋云霞到来之际,见满地狼藉,暗自诧异这么多年来竟没瞧出赵娴雅性子这等粗暴善妒之貌。
      赵娴雅见来人是她,声音冷硬。“姨娘到此有何事?”
      “自是有事才会前来。”她寻了处可落脚之地坐下,凝视遍地破败物品,惋惜道:“何苦拿东西撒气。心中若有什么不快,依你在陆家的地位大可揪出眼中之刺泻尽心头之恨。”
      赵娴雅闻言,静默半晌,口气明显和缓道:“姨娘是想告知娴雅什么?”
      “告知嘛,也算是吧。”秋云霞拎起桌面上翻倒的茶壶看了看赵娴雅,后者当即命小妩出去换壶茶水。
      小妩与其他婢女一走,赵娴雅便关上房门。
      “还请姨娘有话直说。”
      “这个宅子曾是富甲天下金家的宅院,你可知?”
      “自是知晓的。”
      “金家有一子一女,儿子考取功名在朝为官。女儿……”女子柳眉一抬,眼底带笑。“貌美无双却刁蛮任性胡作非为。”
      赵娴雅心下纳闷这说的是哪出戏,倒也没有插话,任其说下去。
      “话说三年前金家大小姐被人□□,之后坠井自缢,可谁又曾料得这金祝华死而复生,三年后成了陆宅里金屋藏娇的‘阿娇’。”秋云霞端视面上依旧无波的赵娴雅。“你可曾想过,陆云朗三年前何故执拗在与你大婚前进京数月,何故非定居京城,还偏偏掷千金购得金家大宅?”
      赵娴雅面色灰白,缓缓坐落在秋云霞面前。
      “姨娘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不是已经明白。”她伸出手,罩握在赵娴雅手背上。“若你不想失去陆云朗,那女子就留不得。言尽与此,你自个好自为之。”秋云霞缓缓起身,打算离开。
      “姨娘何故告知娴雅这些?”
      她回首淡然一笑。“这就无可奉告了。”
      秋云霞走这一趟,为的自是儿子赵继祖。那次谈话她原以为赵继祖对金祝华有的只是稍许倾慕,但就今晚儿子所作为来看,不免令她吃惊。女人能影响男人到何种地步,自小在妓院长大的秋云霞心中明了。她好不容易获得现在这个地位,拼得九死一生诞下孩儿,可不是眼见着儿子为一个女人树敌毁其前程的。

      秋云霞在离开的途中遇到端来茶水的小妩。
      “二夫人这就走了吗?”
      “老爷还等着我回去伺候。”走出几步,她又回头道:“过得几日我们这一走,娴雅在京城就算是无亲无故了,你做陪嫁的得多担待点,照顾好她。”
      “是,二夫人。”小妩端了茶水进到厢房。只见赵娴雅好似中了梦噩似的痴痴凝视着桌前的烛火久久不动,小妩赶紧放下茶水上前探视她。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赵娴雅半晌才抬头看向她。小妩被她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吓得当场愣住。
      过了好一会,赵娴雅止住了笑,双手捂住脸伤心欲绝的哭。她赵娴雅自幼聪明伶俐深得父亲族人喜爱,她怨恨自己怎的偏偏在爱情上犯了傻。第一次见到陆云朗的时候,她就该从男人失魂落魄的眼中看出端倪。不该现在才知道,男人的心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不该到现在才得知男人延迟婚期为的却是千里迢迢去得到另一个女人。她何其可笑何其可笑,竟误以为他爱着,爱她至深至深。她受不住,怎么也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秋云霞离开赵娴雅所在的院落,心里到底还是不放心赵继祖,又绕到儿子所在的厢房去查看。恰巧碰到赵继祖准备出门,心中不免对儿子又生几分失望。
      赵继祖见到秋云霞,惊讶道:“母亲这么晚还不休息?”
      “经过晚上发生的事,你觉得为娘的睡得下吗?”
      赵继祖望了秋云霞片刻,道:“孩儿不知母亲所言何意。”
      “何意?”秋云霞气极。“继祖,你是为娘所生,你暗地里在盘算什么你真以为我猜不到?”
      赵继祖沉默不语。
      “那样一个残花败柳,值得你这般用心,连为娘都不顾?”秋云霞一摔长袖,快速从儿子身边穿行而过,推开厢房门。“你进来。”
      赵继祖听话的随母亲进屋关好房门。
      “我怀你十月,生你时痛了两天一夜,为的是什么?”秋云霞愤然转身凝视儿子面容。“从小我就不允你与同龄小孩嬉戏玩闹,日夜监督你识文强学,即便你学到哭,为娘看在眼中心里再痛都强忍着,你道我是为了什么?”
      “母亲自是希望孩儿长大之后成为有用之人。”赵继祖见母亲这般模样,当下便屈膝跪了下去。
      “不错,但这只是其一。”她走近他。“更大的原因,是我不希望你同我一样因出生地位低下而遭世人白眼、嗤笑。我对你看管严厉,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有所作为,想的也不过是要那些曾看不起我们母子的、视我秋云霞为草芥的人,知道我秋云霞的儿子并不比她们名门闺秀所出的孩子差丝毫,甚至会比他们的孩儿更有出息!可是吾儿,你现在做什么?”
      “你为了一个女人忘却母亲寄挂在你身上所有的希望。她金祝华再美,也不过是一个祸水。比起你的未来她真的更重要?假若今天你的目的得逞,他陆云朗会善罢甘休?我看他今个那模样,怕是只要金祝华不死,他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她。依你现在的处境你斗得过陆云朗吗?”
      秋云霞一番话如醍醐灌顶,浇得赵继祖这才醒悟自己当下做了多不明智之事。
      “孩儿一时鲁莽,还请母亲见谅。”
      秋云霞见他言辞恳切,稍稍缓和语气。“你尚年幼,待得再年长些,阅历多了,自会知晓,这个世界较之她金祝华美好的女子举不胜数。君子渴求窈窕淑女之心,作母亲的理解,然而求之之人若是错的,倒不如不求。希望这番话你是真的听进于耳,不要再做令为娘的伤心的事。”
      “母亲的教诲孩儿不敢或忘。”
      秋云霞见状,零零总总又交代了些几日后回程的事,天色稍晚时才施施然离开。
      赵继祖望着母亲离去的姣好身影,很多很多年后,再次来到京都探听到那个令他肝胆俱痛的消息时,他脑中浮现的竟不是初见金祝华时她娇笑艳丽的容颜,而是母亲秋云霞那穿行于夜色中却比夜色更沉重的背影。

      另一头,金祝华回到西厢房,躺在床上久久不能成眠。因着那封信,她感到莫名的不安。
      “还是睡不着?”温热的呼吸喷溅在耳侧,金祝华回头凝望圈抱住自己的男人。
      “我哥派人偷走了崔贺生什么东西?”
      “目前还不知晓。”男人搂近她,声音低柔。“你哥以前可有交托什么特别的物什给你?”
      金祝华转开脸,对于他的问话充耳不闻。
      男人盯着她后脑勺沉默了半会。
      “祝华,想整垮崔贺生现在你只能倚仗我。”
      “倚仗你?”她嗤之以鼻。“你别告诉我,我现在落得这般地步,金家家破人亡,跟你没有干系。”金祝华气极,伸手去扯置放在她腹部上的手。“你放开!”
      陆云朗半起身,手摸向她右脸颈侧,逼其与他面对面。“我承认对你我是用了手段,但金家的衰落,这是金家自己造的孽,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你放火害死了我父亲,你说与你何干!”
      陆云朗放开她,并没有解释金开业的死与他没有直接关系。
      金祝华却以为是他理亏不敢承认,坐起来质问:“我父亲做错了什么对不住你陆大老板你要那么对他?”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回答有用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
      黑暗中,陆云朗无奈的笑。也是,就算解释又有何用,他敢说金家所遭受的一切灾难真的与他毫无关系么。
      他不能。
      “睡吧。”他伸手去搂她,金祝华抗拒。“你别这般模样对我。”
      “你以为就你对我们金家所做的一切,我会善罢甘休么?陆云朗,我如今每时每刻所想所念就是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她气得紧握拳头全身发抖。
      男人伸手扣住她后脑勺,将她拉进怀里,也不管她气成怎样,只道:“这样也好。”
      恨极一个人,总比毫不在意要强上些许。
      金祝华却不能理解,她满心满意是怨恨,没有闲情,也没有谁令她从仇恨中清醒,去看清这个男人用在她身上哪怕丝毫的心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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