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8章 暗恨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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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朗苏醒后，极少开口说话。在得知身处京城时，便开始往外跑。没人清楚，那个时候的他去了什么地方。如若不是赵娴雅对他兴趣十足，命人偷偷尾随他出去，恐怕除了他自己，这世间再无人会知晓，他曾戴着草笠跑到金家大宅不远处，一待便是一整天。
赵娴雅笑了下，似是终于悟明白了。继续道：“父亲见他已无性命之忧，便命众人打点行装继续北上。相公这个时候却央求父亲准许他尾随我们一起走。”听说他要跟他们走时，年约十二的赵娴雅心中充满无法言语的欢喜。
“去到北方后，相公帮父亲料理了一年多的事务。父亲甚少赞扬人，却遇人便夸相公机灵聪明。然而在父亲那么喜爱他时，他却辞行，要跟几个矿工去北方矿场做事。你不知，矿工每日所得虽比一般活计每日所赚铜板高出许多，但其危险性也是一般活计所不能相比的。几乎每年就有众人死在矿难之下。”
金祝华举杯饮了口茶水。
“父亲百般留他，但相公去意已决。辞别了父亲，一去就是四年多，回来的时候……”
四年后携带庞大家产回到赵家的陆云朗已经完全褪去少年时的青涩面貌。在年方十七的赵娴雅的眼中，四年后的陆云朗完全脱胎换骨。人高了，壮实了。浑身散发的气息，给人一种压迫凌厉的感觉。
谁也不曾料想，他竟然会开口向赵家提亲。
赵娴雅回想到当初陆云朗向她父亲提亲时自己高兴至极却还要佯装矜持的心情，以及在两人完婚前男人对她的百般呵护，她黯然泪下。
如果陆云朗没有突然延后婚期到京城经商，赵娴雅想，自己心中恐怕不会这么恨，这么这么恨。
“我一直很想知道当年伤相公之人究竟是谁，即便成婚后，相公对此依旧三缄其口。妹妹道这是为何？”
金祝华抬眉望向她。
赵娴雅笑出声，细细擦掉脸上的泪痕。
“话说这宅子是金家的宅院，金家曾有一女名叫祝华，习性刁蛮残忍。妹妹，巧得很，你也叫祝华。或者，其实你就是金祝华？”
金祝华脸色难堪的瞪视她。
“纸花纸花，其实是祝华才对吧。真没想到，有仇必报的他，对于险些令他丧命之人会如此厚德。锦衣玉食养着你，真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来其实只想知道…”泪又再次悄然无息的滑过洁白无暇的面庞。“数年前□□你的是不是云朗？”
十六岁被□□的事，即便事隔数年，却仍是金祝华人生中不能被提及的痛。她心中一紧，抓了木托盘里的参茶砸了出去，霍然起身指向屋外。“你给我滚出去！”
屋外的人听到她的喊叫，急忙赶了进来。
“小姐……”小妩冲到赵娴雅身边。
答案果然是这样吗？赵娴雅笑得极惨，转身走出西厢房。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路，出了西厢房，她扶在栏槛上失声痛哭。
“小姐，您别吓小妩。”丫鬟追上前，见她哭得异常凶猛，心中大乱。“有什么委屈小姐您就跟小妩说，您千万别把事情憋在心里，伤身。”
赵娴雅摇头，再摇头，泪珠儿纷纷洒洒跌落。即便咬得唇齿满是腥味，亦不能减轻她内心丝毫的痛楚。
夕阳西下，陆云朗自外回来，去到北院与赵娴雅共享晚膳时，丫鬟却说赵娴雅已休息。陆云朗不明就里，走进北院厢房。
“娴雅。”
赵娴雅揪着被褥，无声掉泪。
“娴雅？”他走至床畔。“怎么哭呢？”
女人避开他的手，将脸深深埋进褥被间，极力控制颤音，佯装淡然道：“没什么。”
男人因关切而伸过去的手顿在半空，尴尬收回。
望着女子纤细单薄的肩膀，陆云朗不知所以，只猜测，兴许他不在府院时发生了什么事。
“娴雅，我命下人备好晚膳，等填饱肚腹再睡好么？”他软语轻声的低哄，赵娴雅却不领情。
“我有些犯困，相公让我好生睡会可好？”
自相识以来，这还是赵娴雅第一次这般模样。这样的赵娴雅，令陆云朗不知如何应对。
不知如何是好之下，陆云朗选择按她所言，留一片清净地给她。起身离开厢房。
赵娴雅听着男人离开的脚步声，泪水却掉的愈加凶猛。
刚踏出北院，一声轻唤叫住了陆云朗的脚步。
婢女小妩气喘吁吁跑过来，不忘朝男主子福了个身。“姑爷莫怪小姐方才的失理。”
陆云朗倒也没有介怀赵娴雅刚才的态度，只道：“今天府中发生了什么事？”
小妩犹疑半会，一咬牙，狠声道：“都是西厢房的女子！今个早上小姐命我端了参汤去探望那小姐，孰料那小姐撒起泼来，将我家小姐好心送的参汤掷丢于地，兴许她还说了些什么。小姐冲出西厢房后哭了好久。”
陆云朗寻思半晌。
“你先在这边小心伺候着夫人，要是有什么状况叫人来书房通知我。”
“是，姑爷。”
他慢步行走在回廊中，行至岔路口，脚步一转，朝西厢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西厢房中，金祝华正预备用晚膳，陆云朗的不期而至，令她料定他是为了赵娴雅而来。
她佯装无事，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孰料，半晌过后，她这厢早已心下百转千回了，对方却只命人布了双碗，筷关起门来，动筷进食，除此之外毫无动静。她皱眉。
“菜不合胃口吗？”陆云朗盛好饭，拾起筷子，看着她。
金祝华最受不住别人跟她装模作样。心生厌恶，埋头吃饭。
“什么都得吃，不要只吃肉。”夹了一大片青菜放进她碗中。闷声吃饭的金祝华将筷子一滑，把青菜丢了出去。
陆云朗见状，倒也不生气。把挂在碟边的青菜夹进碗中。
“过两天我带你去见金良才。”
金祝华顿了下，道:“等孩子出生后，你真会信守诺言放我和我哥走？”
“我有说让你走吗？”男人三两下解决了碗中的白饭，期间都没吃什么菜。
金祝华不解。“这话什么意思？”
“我承诺的是放金良才走，可从未答应你也可以离开。”
“这算什么！”筷子摔到桌上，金祝华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
陆云朗顿了好久，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对上她含怒的眸子。
“你的脾气何时才能改一改？”
“你变着花样耍着我好玩是吧！陆云朗你别欺人太甚！”
趾高气昂的恶劣习性真是一丝未变，男人眼中跃起怒意。“什么叫欺人太甚？”
金祝华还来不及因开口，陆云朗的手已勾住她后脑勺，将她整个人拉近他。
“祝华，你怎么到现在还搞不清状况。”
“就算你不愿进陆家门，但在我心里，你生是我陆云朗的人，死是我陆家鬼。”灼热的呼吸喷溅在芙蓉面上。“你认为我会让你离开吗？”
金祝华几番挣扎，挣脱不开男人。她烦躁的叫嚷。“你弄痛我了。”
男人这才松了劲道。
一获得自由，金祝华凶相毕现。“你做梦！”气得头发晕，她扶住桌沿。提气，想继续骂他不知廉耻。肚腹却是一抽，她躬身拧眉轻吟出声。
男人吸了口气，收敛好怒火，上前查看。“怎么呢？”
“要你管！”金祝华慢慢坐落在凳子上，一时半会不敢妄动。
她习性恶劣，陆云朗自小便知。如若再跟她计较下去，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失手伤她。不愿跟她争辩，他一把将她搂起，朝内室走去。
“你放开我。”她张牙舞爪打人。陆云朗避闪不及，脸上被指甲刮出几道红痕，到达床榻边放下她。他才气极道：“金祝华，你还是死性不改是么！”
“就是。”
明明人不舒服，却还像一只斗鸡似的，嘴上吃不得一点亏。
男人气到极致，望着那出口不饶人的红唇，整张脸随即压了下来。金祝始料未及，来不及闭嘴，湿滑的舌头钻入她的口腔中，紧紧痴缠上她的，吮得她舌根发疼。她推拒，男人擒住她双手，越发加深这个吻。直至彼此呼吸困难，男人才抽身离开。
两两相望，最终还是金祝华撇过头，移开视线。
雨点似的吻碎碎落在她耳侧、面颊。他沉声道：“祝华，对娴雅好点不行吗？”
总算说到赵娴雅了。
金祝华闪躲着他的亲吻，冷嗤。“我凭什么对她好，她是我什么人了？”
“她对你没有恶意。”
她挣脱不了他手，恨从心生，曲起手指，用指甲狠狠抠他手背上的肉。男人单手扣紧她造次的双手，另一只手盖上她凸起的腹部。
“罗嗦完就放开我！”金祝华满脑子只想着尽快摆脱现在黏腻的氛围。
陆云朗压根不理她，头埋进她的颈项，手自后滑进她衣帘下摆，轻轻抚摸上她的腹部。
“我看别人四个月的肚子比你的大多了，是不是营养还不够，所以孩子长得慢。”
脸微红，金祝华本想骂人。脑中突然想起赵娴雅白日所说的话。
“听说你是挖矿才得到现在的一切？”
他顿了下，语气中带了丝丝笑意。“你开始关心我呢？”
“问你话了，爱说不说。”
深邃的眼中滑过丝复杂，搂紧她，淡淡道 ：“北方一些边陲小镇因矿产兴盛，这个你幼时应该有所耳闻。”
“离开金府的第二年，北方采矿业发达，众人跑到矿产辛苦劳作，学采掘矿石的本事，为的是寻找尚未被发现的金矿银矿。”他没提及做矿工的危险与艰辛。“我认识个老矿匠，彼此关系不错，于是几个人组成一伙，颇费一番周折后，因挖到金矿才有了现在的财富。”
那些常年挖掘金矿银矿的人，乍然寻找到梦寐以求的巨大财富，贪心顿起。原本出生入死的兄弟，因为猜忌、贪欲自相残杀。
他抬头看她。“你问这些做什么？”
“……”
金祝华心中早有一番想法。她说过要报仇，就绝不会罢手。如若没有权利财势，单凭她与带罪在身的兄长，决计无法真正逃脱陆云朗的掌握，更妄论报复他。当初乍闻陆云朗便是万宝阁楼的主子，她万分诧异。很难相信一个下人如何能在一夕之间获得如此巨大的财富。既然现在让她知晓了他财富的由来，她必定也能依样画葫芦获得他谋得的一切。
“不管你现下在想什么，我劝你最好打消脑中的念头。”炙热的气息喷溅在脸侧，金祝华皱眉。湿热的唇随即落在她脖颈裸露的皮肤上。“祝华，无论你愿意与否，这一生你都得呆在我身边。”他抬头看向她。“你明白吗？”
金祝华撇开头，眼中不见一丝动容。
陆云朗笑，他差点忘了。金祝华是认死理的人。一旦她认定的人或事，便很难再更改心意。
是他强求了。没关系，他对自己说。就算她对他没心，只要她人一辈子呆在自己身边，那也足够了。
只是，陆云朗不明白，所谓命运从来不是按照你所想的那般在运行。它总会在你不经意之间兴出这样那样的波折，打断你原本所规划好的一切，令你或喜或悲。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