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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黑色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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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朱漆大门,车灯在青石板上投下两道暖黄的光。车停稳后,聆汕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温静和聆听开门,小脸上带着一点倦意,眼睛却亮晶晶的。
“爸爸,”她仰头问,“我们到家了吗?”
“到家了。”聆汕牵起她的手。
“我先去玩了,去酒吧,其他的你们先自己决定吧。”聆峥语气淡淡的就走了。
聆汕正准备叫住聆峥的时候,却被温静拉了拉手。轻声说道:“别管他,走吧走吧,现在他有点不服,就让他先玩一下吧,去去烦恼。”
然后聆汕他就点了点头。
之后三人就进到大门,穿过走廊,来到了正厅。
正厅里,聆老爷子和聆老夫人已经等候多时。
老爷子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捧着一盏温茶,神情沉静。老夫人坐在他身侧,手里捻着佛珠,听见脚步声,便抬眼望了过来,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老祖宗,老夫人。”聆汕先开口。
温静也轻声唤人:“爷爷,奶奶。”
聆听松开爸爸的手,规规矩矩站好,脆生生地喊:“老祖宗好,老夫人好!”
聆老夫人立刻笑了,:“我们聆听回来啦。
”
聆老爷子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聆汕身上:“事情办妥了?”
聆汕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去:“叶家那边已经签了字,娃娃亲约定正式定下。这是副本。”
老爷子接过文件,慢慢翻开。纸页上字迹端正,落款处盖着聆家和叶家两枚朱红印章。老夫人也凑过去看,看完后轻轻合上,长舒一口气。
“两百年了。”她低声说,“叶家和聆家的缘分,总算续上了。”
老爷子微微颔首,目光深远:“叶家那孩子,怎么样?干净不??”
“嗯。”聆汕应道,“眼神通透,干净无邪,跟当年的老道士说的话绝无差别。”
“那就行”老爷子和蔼地说道。
老夫人把文件收好,转头看向聆听,眼里满是慈爱:“聆听呀,以后你就是有未婚夫的小朋友了。”
聆听眨眨眼,似懂非懂:“未婚夫是什么呀?”
温静蹲下来,和她平视,柔声解释:“就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约定。等聆听长大了,可能会遇见一个很好很好的男孩子,你们可以成为好朋友。”
聆听想了想:“那如果我不想跟他做朋友呢?”
温静笑了:“那就做朋友以外的事情,或者不做朋友,都可以。约定不是锁链,聆听想怎么选就怎么选。”
聆听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又问:“那我现在可以吃晚饭了吗?我饿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
老夫人立刻吩咐下人摆饭。今晚的饭菜比平日丰盛些,有清蒸鲈鱼、桂花糯米藕、虾仁蒸蛋、清炒芦笋,还有一小碗热腾腾的桂花圆子。聆听坐在老夫人身边,小口小口吃着圆子,甜糯的汤汁沾在嘴角,文静伸手替她擦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温静说。
聆听含糊地“嗯”了一声,又舀了一勺圆子。
饭后,老爷子又问了问叶家那边的情况,聆汕一一作答。老夫人则拉着聆听的手,讲起年轻时和叶家老夫人一起读书的往事。聆听听得入神,小脑袋一点一点,像只打瞌睡的小猫。
“困了?”温静察觉出来,轻声问。
聆听揉了揉眼睛,小声说:“有点……”
“那去睡觉吧。”老夫人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明天还要上学呢,可不能赖床。”
聆听立刻抬头看向温静:“妈妈,明天你送我去学校吗?”
温静看了看聆汕。聆汕说:“我送。你上午还有教师会议。”
聆听“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站起来,跟长辈们道晚安。
“老祖宗晚安,老夫人晚安。”
“晚安,聆听。”老夫人笑着挥手,“做个好梦。”
聆汕牵着聆听的手,温静跟在身侧,2人穿过回廊,回到东院。而聆听回到了自己的清芷院。
聆听房间里,窗下摆着小书桌,桌上放着画本和那只缺了半只耳朵的兔子玩偶。保姆替她换上小兔子睡衣,又帮她把头发散开,用梳子轻轻梳通。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米色窗帘照进房间时,聆听果然又赖床了。
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乱蓬蓬的头发,小兔子睡衣的帽子歪在一边,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兔子玩偶,睡得正香。
温静从东院过来来到了清止芷院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只不肯起床的小团子。
她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被子:“聆听,起床了。”
被子里传来含糊的声音:“再睡一分钟……”
温静看了看表:“你已经说过三次一分钟了。”
聆听把被子拉得更紧:“那这一次是真的最后一分钟。”
“最后一分钟到了。”
“没有!”
聆听不肯出来,像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小蜗牛。温静没有掀她被子,只是把窗帘拉开一点。阳光落进来,照在被子上,暖融融的。
“今天有美术课。”她说,“你不是说要给小兔子画一件新裙子吗?”
被子里动了一下。
聆听露出半张脸,眼睛还带着睡意:“真的吗?”
“真的。”
“那……我可以画红色的吗?”
“可以。”
“那我要给它画一朵玫瑰。”
温静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开:“好。那现在起床?”
聆听又缩回去:“再睡三十秒。”
温静无奈,只好伸手去挠她痒痒。
“啊——妈妈!”聆听立刻笑出声,从被子里滚出来,“我起我起我起!”
她头发乱糟糟地坐在床上,睡衣扣子扣错了一颗,脚上还穿着昨晚的小兔子拖鞋,整个人迷迷糊糊,却可爱得让人心软。
温静替她重新扣好扣子,又拿过梳子,替她把头发梳成两个小辫子,用粉色发绳扎好。
“妈妈,”聆听晃着腿,“爸爸呢?”
“在楼下等你。”
聆听立刻精神了一点:“那我要快点!”
她嘴上说要快点,动作却仍旧慢吞吞。刷牙时对着镜子发呆,洗脸时把水溅到袖口,穿衣服时把袜子穿反,每一步都像在跟时间撒娇。
温静也不催她,只是在一旁耐心陪着。
“袜子穿反了。”
聆听低头一看,立刻把脚缩回去:“妈妈,袜子自己跑反的。”
温静笑:“袜子不会自己跑。”
“那一定是床把它弄反的。”
“床也不会。”
聆听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就是爸爸弄的。”
楼下的聆汕不知道何时过来的,传来一阵声音声音:“我没有。”
聆听吐了吐舌头,乖乖把袜子脱下来重新穿好。
等她终于收拾整齐,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她背着浅粉色小书包,书包上挂着一只毛绒星星,走路时一晃一晃。温静牵着她下楼,聆汕已经站在厅中,手里拿着车钥匙,西装笔挺,神情仍旧淡淡的。
看见聆听,他目光扫过她的小辫子、小书包和小皮鞋,确认没有遗漏什么,才点头。
“走吧。”
聆听立刻跑到他身边:“爸爸,今天可以听故事吗?”
聆汕拉开车门:“上车再说。”
聆听钻进后座,系好安全带,期待地看着他。
温静坐进副驾驶,回头叮嘱:“路上慢一点。”
聆汕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聆家大门时,门房恭敬行礼。聆听趴在窗边,看见聆老夫人站在廊下,正朝他们挥手。
她连忙摇下车窗:“老夫人再见!”
聆老夫人笑着摆手:“好好上学,晚上回来吃圆子!”
聆听用力点头:“我会乖乖的!”
车开远了。
聆汕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
聆听点头。
“不许乱跑。”
聆听又点头。
“中午要吃饭。”
聆听想了想:“可以吃胡萝卜吗?”
聆汕沉默。
温静在前排笑出声。
聆听立刻改口:“可以吃一点点胡萝卜。”
聆汕这才嗯了一声。
聆听松了口气,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银笛小学离聆家不算远。车子停在校门口时,正是上学高峰。校门口没有冷硬的铁门,只有彩色的拱门和叮当作响的风铃。花坛里的花开得热闹,红的玫瑰、黄的雏菊、粉的康乃馨,在阳光下像一幅明亮的画。
几个学生看见温静,立刻挥手。
“温校长早!”
“聆听早!”
聆听背着小书包,站在爸爸身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她小声说:“妈妈是校长,会不会很厉害?”
聆汕低头看她:“你觉得呢?”
聆听想了想:“妈妈在家里不厉害。”
温静听见了,故意问:“那在家里谁最厉害?”
聆听立刻看向聆汕:“爸爸。”
聆善眉梢微动,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温静笑着摇头:“你们两个。”
聆听牵住她的手,又牵住聆汕的手,像把两个人都牢牢抓住。
“妈妈在学校是校长。”她说,“在家里是妈妈。爸爸在公司很厉害,在家里也可以陪我玩。”
聆汕看着她牵住自己的手,神情柔和了一瞬。
“放学后来接你。”他说。
聆听抬头:“真的吗?”
“嗯。”
“那我要第一个看见你。”
聆汕点头:“好。”
聆听这才放心地松开他的手,跟着温静往校园里走。
银笛小学里处处透着温柔。教学楼外墙是暖黄色和浅蓝色的,走廊里挂满孩子们的画,教室门口贴着每个孩子的名字。操场上有滑梯、秋千和小花园,低年级的孩子一看见这些,脚步都轻快起来。
温静牵着聆听走到2年级教室门口。
班主任已经在门口迎接学生,看见聆听,笑着弯下腰:“聆听来啦,今天有没有精神?”
聆听淡淡的瞥了老师一眼,说道:“有。”
老师有些尴尬的说道:“这孩子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班主任缓解尴尬看向温静:“温校长,您今天也在校吧?”
温静点头:“在。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班主任应下,又对聆听说:“进去吧,你的位置在窗边,阳光很好。”
聆听点点头,转身抱住温静的腰。
“妈妈。”
“嗯?”
“你今天也要开心。”
温静心口一软,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好。你也是。”
但之后温静又不放心地对聆听说道:“在学校不要霸凌同学,我都说你好几次了。”温静的语气里有一些愤怒,但还是没对聆听大吼大叫。
“哦,行吧。”聆听有些害怕,但也乖乖的说道。
聆听内心【妈妈啥时候发现了?】
聆听这才松开她,小跑进教室。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进桌肚。望向窗外,就那么发呆着。
聆听的成绩在班级里面是比较乖的,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成绩就是一直提不上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
温静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风铃轻轻响着。
她想起昨夜正厅里的那份娃娃亲合同,想起聆老爷子说的话——叶家和聆家多年传承,这份约定算是家族联姻。
她并不排斥这样的缘分。
只是她也清楚,两百年前的纸页再郑重,也不能替孩子决定一生。
聆听还小。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成为谁的未婚妻,也不是承担什么家族约定。她只需要好好长大,就算不学习,也没人说她。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温静坐到位子上,翻开今天的课程安排。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很好。
至于两百年前的约定——
就让它再等等吧。
教室里,聆听翻开美术本,拿起红色蜡笔。
她先给小兔子画了一条蓬松的裙子,又在裙摆旁边画了一朵小小的玫瑰。
玫瑰还没有完全开放,花瓣紧紧裹着,像藏着一个尚未说出口的秘密。
她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和她同龄的男孩,也正坐在教室里,翻开一本崭新的课本。
她也不知道,两百年前的纸页上,早已写下一段属于未来的缘分。
她只知道,今天的美术课很开心。
妈妈是校长,却也是会给她扎小辫子的妈妈。
爸爸看起来很严肃,却会在放学时来接她。
而她画的那朵玫瑰,是她见过最好看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