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落处少年安》》玫瑰玉

9、第 9 章 “聆听

　　“聆听，等会儿去买冰棒！”

　　“聆听，你帮我看看那道题！”

　　她回答着同学们的问题，银笛小学的孩子都喜欢她。她会带大家找蜗牛，会把彩纸折成小青蛙，会在同学被批评时递一张画着笑脸的纸条。

　　可喜欢和怕，有时候并不矛盾

　　有一次，班里最皮的男生抢了别人的橡皮，还故意扔到窗台上。别人不敢去要，聆听走过去，只看了他一眼。那男生立刻把橡皮捡回来，小声说：“我开玩笑的。”

　　没人知道聆听说了什么。

　　后来大家只知道，那个男生那天下午安静得像换了个人。

　　聆听不常这样。大多数时候她温和、爱笑、愿意分零食。可银笛小学的孩子们心里都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别惹聆听。

　　不是因为她坏。而是她一旦认真起来，谁都拦不住。

　　测评开始后，一切都像游戏。

　　语文闯关她抽到一首古诗。她却不会背，因为她从来没在早读的时候读过；数学闯关她乘法表不会；道法闯关的时候，老师问聆听说道：“别人欺负你怎么办？”
　　她说：“先看是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就说没关系。如果是故意欺负人——”她顿了顿，“我也还手”

　　道法老师笑着摇头：“最后这句不用写在闯关卡上。”

　　上午十点不到，三朵小红花整整齐齐排在卡片上。

　　下午全班看动画、分零食。放学时，她被四个哥哥接走，手里攥着闯关卡，蹦蹦跳跳上了车。

　　这一天对她来说，轻松得像一颗化开的糖。

　　明德小学没有气球。

　　校门口只有“静、净、敬、竞”四个金字，端正锋利，像四把小尺子。

　　叶寒云、萧屿川、苏砚汐、江若楠、谢叙走进校园时，没有人说话。

　　测评从早排到晚。语文要脱稿复述短文，数学限时口算，道法必须贴合标准答案。
　　叶寒云全程安静，把每一道题都答得完整。苏砚汐也全程安静回答了所有问题，谢叙也是。4人全部都100分。
　　就只有江若楠得0分。还有萧屿川，他前面不参加测评跑出去跟朋友们一起玩儿，但最后还是被老师给抓了回来，但成绩得0。

　　放学时，班主任宣读暑假规定：每天七点起床晨读，语文五页，数学两页，练字一页，每周两篇阅读、一篇周记。

　　5个人走出校门，谁也没说话。
　　他们之前和孙倩认识，是同一个班的，他们6个人玩得很好，但一年级第二学期开始他们就分开了，孙倩被送到农村。
　　不知道孙倩会在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他们像5棵被修剪得很整齐的小树，安静地站在路灯下。

　　暑假第一天，太阳照常升起。

　　聆家老宅醒得很早。
　　影壁前摆着两盆修剪得极好的罗汉松。可走进院子里，却并不冷。廊下挂着风铃，厨房飘着白粥的香气，佣人轻手轻脚地做事，长辈说话也温和。
　　她下楼时，大哥已经坐在餐桌旁看报纸，二哥戴着看着手机打哈欠，三哥在剥鸡蛋，四哥难得在餐桌上出现，手里拿着5张游乐园的门票转来转去。但不到一会就把5张票放在桌子上，转头给别人发消息。

　　“快点。”聆峥说，“再晚太阳就毒了。”

　　聆听跑下楼梯，书包里装着水壶、纸巾、防晒霜，还有一包贴纸。她刚坐下，聆钰就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

　　“今天去游乐园。”聆铭说。

　　“我要去鬼屋。”聆听漫不经心的说道。

　　聆峥从后面揉乱她的头发：“游乐园里面不也有鬼屋的吗？搞得跟你没去过似的。”

　　“哦，好吧。”聆听撇了4哥一眼。

　　全家都笑了。

　　在聆家，聆听像一朵红玫瑰。不是温室里被玻璃罩着的那种，而是开在阳光底下，热烈、明亮、被所有人小心护着，却仍然敢迎风招展。

　　他们出门前，聆老夫人从楼上下来，往他们个人手里塞了一个小平安符。

　　“别晒着。”

　　“知道啦，老夫人。”

　　“玩的时候让哥哥看着你。”

　　“知道啦。”

　　她踮起脚，在老夫人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被四个哥哥簇拥着出了门。

　　车开出聆家老宅时，聆听把脸贴在车窗上。梧桐树影从她脸上滑过去，她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

　　聆铭从后视镜里看他：“暑假有什么计划？”

　　“没有什么计划，全看我个人心意。”聆听连看都没看一眼三哥，全程盯着窗外说话。

　　“你不无聊吗？”二哥说。

　　“无聊就闭上眼睛睡觉。”

　　“你别忘记写作业哈。”三哥关心她的学习。

　　聆听想了想：“我不想看到那个作业了，我都看了两年的作业，我不恶心吗？”她皱起眉头说道。

　　“不想看那就别看了。”
　　聆听干脆直接闭上眼，准备睡觉了。

　　聆铭没再说话。

　　叶寒云在叶家，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写着作业；苏砚汐在苏家一样要写作业；包括谢叙。
　　而萧屿川跟自己的朋友们吃烧烤。
　　江若楠在家里面练才艺呢。

　　到了游乐场，聆听指了指鬼屋说道：“哥，我要去鬼屋，我要去进鬼屋。”
　　“等会你怕是要尿裤子的哈，聆听你可别进。”她大哥打趣聆听，觉得聆听会害怕这个鬼屋。
　　可聆听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切，谁会害怕一个鬼屋？并且里面的那些人都是道具，有什么可害怕的？”
　　“那行那走吧，等一会儿你吓尿裤子，我们不会再给你买一个新的裤子。”她四哥嗤笑了一声。之后就牵着聆听的手去鬼屋了。
　　但就只有他们两个进了，其余的三个人不进。
　　进到了鬼屋里面有很多的道具，突然间出来吓唬人，可聆听却不害怕。
　　“哟呵，你还真不害怕，聆听，我还以为你真会吓尿裤子呢。” 聆峥低头看了自家妹妹一眼，用手轻轻的捏捏妹妹的脸，觉得软乎乎的。就跟一个肉包子一样。
　　“鬼屋而已，谁会……
　　“啊~！”聆听大叫一声。
　　聆峥也被吓了一跳，可他却没叫出来，就只是用手拍拍胸膛说到：“吓死我了，这什么东西啊？”

　　那是一个长相丑陋，带着一点鬼感的大巨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双手举起来。它的指甲尖尖的长长的就像一根柱子一样。穿着一个红色的裙子，把头发全都放在前面。但面貌还是全部展现出来了。
　　聆听抓起四哥的手说道：“四哥，我们还是……走吧，这玩意儿看不得啊。”看样子是害怕了。
　　“行”聆峥抱起聆听就往门外走。
　　其实聆峥他也是害怕了，不然他可能会住在这个鬼屋里面，要把妹妹吓个半死。
　　出来后。三兄弟看到他们两个。
　　聆澈说道：“怎么样？恐怖不？”聆澈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看戏的样子。
　　”别说了，那玩意儿是啥东西，我都不知道，那玩意儿的指甲就跟柱子一样，长的要命。”聆峥用手背轻轻的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把聆听放了下来。
　　他这时候才看清聆听的面貌，聆听的额头上出了很多的汗。他拿纸帮她擦了擦。
　　大哥，二哥，三哥看到后，也知道妹妹吓坏了，就给她买了棉花糖之类的，之后就带她回家了。

　　傍晚，聆家老宅。

　　聆听从游乐园回来，已经把鬼屋的事情抛在脑后了。一回到家直接躺在沙发上。

　　“累死了。”

　　聆铭笑：“谁非要进鬼屋的呀？小听听？”

　　“别说了。”聆听这才想起鬼屋这个事情，但又很快结束了鬼屋的这个话题。

　　“今天开心吗？”温静问。

　　“不开心！”聆听坐起来，满脸的不开心。“今天进鬼屋了，可把我吓了个半死，还好四哥快点出去了，不然真的要结束在鬼屋了。”
　　温静却笑了笑说道：“那下次一定听哥哥的话。”
　　聆听轻轻地点了点头。
　　“夫人晚饭好了。”保姆双手放在小腹上，来召唤少爷、小姐、夫人们去吃饭。
　　“行，现在就去。”聆汕把手里的报纸放下来说道。
　　然后站起身去餐厅。去往餐厅路上的时候，聆汕向旁边的聆澈说：“明天我要去趟农村，要带阿听去，这几天家里的事你先管一下。”

　　“嗯”聆澈听闻，就简简单单的话回了一句嗯。
　　吃晚饭时候，老夫人和老祖宗闲聊着家里的事情，可突然一个玻璃杯碎了。全桌上的人的目光目望向那个玻璃杯。
　　那个玻璃杯不是普通的玻璃杯，那个是200年前的老道士给他们留下的一个玻璃杯。上面还印着玫瑰的图案那个玫瑰，虽说是热烈的，可那个玫瑰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瑕疵。根上有很多的刺，可据老道士说是那个刺是软的。
　　老夫人的目光不肯从碎掉的玻璃杯上挪过。老祖宗却说道：“岁岁平安，谐音，碎碎东西说不定平安。你有必要一直看着这个玻璃杯吗？
　　老夫人这才把目光挪开，可老夫人感觉有点预感不妙。
　　她感觉聆家要碎掉的样子。
　　但她也只当做是碰巧而已，就让下人们把碎渣子处理掉。
　　但吃饭的整个过程，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事情。
　　窗外，风铃轻轻响。

　　聆家老宅温暖明亮，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但又觉得快熄灭了。

　　那个红玫瑰真的会碎掉吗？在某一天来。
　　如果真的碎了，那还有机会吗？
　　还会有人喜欢她吗？

　　可某人的计划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