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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又见黑雾 龙王摆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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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的表嫂带着他们回了自己家。
堂屋门开着,一个老妇人搂着小丫头坐在方桌边,院子里站了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正在砍柴。
看见妇人身后的谢轻珏二人,青年脸色微变,眼神里透出警惕。
“阿荷,这两位是……”
阿荷蹲下身把怀里的虎子放下来,小孩两腿一沾地就飞快跑进了堂屋。
她凑到青年边上,两人小声说着话。
大概是介绍了一番二人来历,青年眼中警惕之色慢慢散去,他抹了把汗,上前道:“内子腼腆,多有怠慢,还望二位仙师莫要计较,家中屋舍简陋,仙师不嫌弃的话还请进来歇歇脚。”
“多谢。”谢轻珏也不客气,跟青年一起坐到屋里的方桌边。
老妇人看见他们进来,抱着两个孩子去了炕上。
虎子把手里捏了一路的半块桂花糕往小丫头跟前塞,丫头跟他差不多大,看着桂花糕眼睛都直了,伸着脖子张嘴啊啊呜呜去咬糕点。
谢轻珏看了几眼收回视线,接过青年递来的碗道谢。
“这位是九灵宗明羽真人,我们来是想了解血桃花一事,这位大哥方便说一说吗?”
“仙师们叫我莫原就行。”
莫原叹了口气:“今早的动静其实我们听见了,二位莫怪,我们村不见外客实在是无奈之举。一月前那怪病突然开始蔓延,最先死的是几位上了年纪的叔伯,年纪大嘛,寿数尽了是常事,家人都以为是寿终正寝,便按规矩停灵下葬。”
“可后来连和我差不多年纪的一个表哥也莫名丧命,大家伙才知道事情不对。村长几次寻至城中请求仙师前来勘验,但来的人却只是衙门小吏,看了一眼就说是意外,也不肯通报城主。”
“当时天正热,死了的人放不过夜,只好匆匆埋了。我们本以为事情没那么严重,可后来染上这东西的人越来越多,阿荷的爹娘、表亲姐弟都出了事,我爹也走了。村长说许是疫症,大家便各自关起门来不再走动。”
“直到半个月前城主府的人终于来了,却只是将染了血桃花的人都抓起来带走,到最后……”
莫原声音哽了一下,低沉下去:“一个都没回来。”
他抬手捂着眼,半晌没说话。
阿荷走进来,将切好的一碗青瓜放下:“家中没什么好招待的,二位仙师不要嫌弃。”
“节哀。”谢轻珏说。
阿荷摇摇头:“您别见怪,当日被押走的人里有原哥的大哥,人一去再没回来,我们去城主府讨要尸身也被赶了出来,只能在祖坟边立了个衣冠冢。原哥心里挂着这事,提到时难免伤心。”
“人之常情。”谢轻珏道,又问,“阿荷嫂子,今日虎子去的那间屋是他家?”
“嗯。他爹娘都染上了,那几日疯疯癫癫不识人,我怕虎子没人照顾,就把他抱了回来。后来城主府的仙师过来,连他们一起带走了。”
似乎是听到自己的名字,炕上窝在老妇人怀里的虎子突然跳下来,哒哒哒一串小跑,抱住了阿荷的腿。
阿荷蹲下来抱他,眼睛里有怜爱。
谢轻珏出言安慰,说话间和明翡对视了一眼。
又问了些事,再出门时日头偏斜,天边隐隐有了几分暮色。
谢轻珏身上没什么东西,从明翡的储物戒里掏了几个灵果和一个银锭,送给了这家人。
临走时虎子站在门口,两条粗眉毛下,一双黑豆般的眼睛直勾勾看他们。
谢轻珏把东西给阿荷时,虎子忽然凑过来抱住他的腿。
“虎子喜欢谁就爱抱谁的腿,他这是舍不得您呢。”
阿荷抿着唇笑。
谢轻珏捏捏小孩儿婴儿肥的脸蛋。
“好孩子,有前途。”他赞叹。
年纪轻轻就知道抱大腿的好处,未来一定前途无量。
告别了这一家人,回程的路风不是很大。
两人走在官道上,谢轻珏眯着眼慢悠悠踱步,享受沿途风景。
“余玟说话不太干净。”他揣着袖子语气闲散,“血桃花不是疫病,凡人或许看不明白,但修士却不可能不知道。他话说了一半,可没说后面押着这些尸身不归还。”
“他有问题。”明翡冷静道。
“是有点,我还在想一件事。”
明翡看向他。
“你没注意到吗,昨晚和今天,他身上的衣服都是玄色。”
谢轻珏第一天来的时候见过余玟,当时对方穿的衣服和其他弟子都是同一个色系的天青,只是余玟的衣服颜色更深一些。但第二日晚间和今天清早,这人的衣服都是一身黑,身上还熏了香。
看上去好像是为了给仙师留下好印象,可怎么想怎么不对。
明翡意识到他在想什么:“要试探吗?”
“就今晚吧。”谢轻珏说,“放个饵,就看他愿不愿上钩了。”
他摸摸冷冰冰的脸颊,淡定悠然道:
“我这个病秧子还没好全,趁人病要人命,这个道理谁不懂呢。”
夕阳将坠不坠,暮色四合。
两人的身影在脚后扯出长长细线,在前后无人的大道上缓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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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两人在屋里用膳,余玟果然踩着点上门拜见。
明翡开了门,他很识时务,只站在门外说话。
晚上的菜色很不错,其中还有谢轻珏爱吃的八仙鱼头煲。他自顾自用着饭,听明翡同余玟聊血桃花的事。
提到源丰村村民讨要尸身被拒时,余玟脸上笑容微敛,叹了口气:“非是我不肯,而是当日入内探查时,我才发现那些人不但蹊跷死去,尸身还被毁得面目全非。不让他们带回去,也是怕引起莫须有的恐慌。”
“即便如此,也不该强行赶人。”
明翡淡声训斥。
余玟称是,又问明翡下一步如何打算。
“邪修惯夜间出行,稍后我会去城南东街口探查,不必叫人跟。”
明翡说完,看了一眼身侧的谢轻珏,又吩咐:“晚点叫人煎药送来。”
余玟点头应下,随后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他一走房门便被关上,结界屏障覆盖整座别院。
又过片刻,明翡身影步出院门,凌空化作一道清光朝着城南掠去。
他离开后,一团黑影无声攀上墙头,目光紧紧盯住了卧房。
轩窗紧闭,映出一道瘦削的清隽身影,独坐窗边,似在看书。
今夜无星无月,乌蒙蒙云层遮蔽天穹,四下里更加晦暗。
一个杂役端着药碗,提了小灯朝别院匆匆走来。
黑影没有犹豫,直接朝着杂役扑了过去,瞬间便没入杂役眉心。幽光闪过,杂役眼神出现一瞬茫然,随后唇角微勾,抬手敲门。
“三少爷,小的是来给您送药的,可否开个门让小的入内?”
一串略有虚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咳嗽声。
谢轻珏的脸出现在门后,夜间温度低,他半张脸都埋在披风绒领里。
“进来吧。”
得到应许后,结界便自动打开,杂役恭敬跟在他身后,在谢轻珏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充满杀气的狠戾眼神。杂役周身无声无息散出黑雾,扭曲涌动着,慢慢靠近谢轻珏。
走在前面的青年对此似乎毫无所察。
他掩唇不住咳嗽,每咳一声脸色就白一分。
黑雾几乎快要贴到他的背脊。
大约认为时机已到,它猛然凝成一道利刺,朝着青年后心处猛刺过去——
叮。
哐当。
药碗摔碎的声音与金石相击声同时响起。
杂役面色狰狞,死死盯着前方。
黑雾尖刺在半空被匕首格挡,谢轻珏纤细的手腕看似一掰就折,此刻却稳稳挡住了这一击。
玉色容颜似笑非笑。
“这么着急找我玩,看来你的肚皮很耐割,这么遮遮掩掩不肯露出真面目,也太没意思了。”
他抬脚猛地一踹,杂役侧身躲开。
就是这一下,谢轻珏的掌风已至。
一道驱魂符落下,附身在杂役身上的黑雾顿时被整个掀翻出去。杂役翻着白眼软软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黑雾凝结在半空,明明看不见脸,那怨恨却有如实质,死死钉在了谢轻珏身上。
“你根本不是余诀。”
它的声音诡异扭曲,辨不清男女。
“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要说出来了。”谢轻珏冲他眨眨眼,“心照不宣知道吗?”
“你……到底是谁?”
谢轻珏不答,哈哈一笑,抬手捏爆灵石,霎那间院中飞沙走石,花木疯狂摇动。
灵石内灵力外泄,很快在虚空中四散,凝结出一道道盘根交错的光丝,在黑雾周围腾起刺眼光芒。
黑雾这才发现不对劲。
只见以它自身为中心,周围半丈范围内竟然形成了一个复杂图案。
“阵法,你、你是阵修!”它不可置信尖叫起来。
现如今修真界各道修士遍布各洲大陆,器修丹修剑修等各路修炼法门层出不穷。然而放眼四海八荒,能人异士中唯独阵修极其稀缺。
此道入门对修为要求其实不算高,一草一木应用得当,便可借天地灵气自成阵图,或缩地成寸,或隐身于世,皆在一念间。
但此道入门容易,往上走却很难,阵修中分印阵-悟阵-会阵-拓阵-衍阵-创阵六大境界。越修到后期,越是难以有所进益。
寻常修士天资上乘者,少则十年,多则三十年修至金丹境,然而同样的天资放在阵修中,却连悟阵都难以突破。
上古时期曾是阵修繁荣的时代,但自从那场天地浩劫之后,阵修几乎悉数陨落,留下来的秘籍传承也少之又少。到如今世人可知的阵修寥寥无几,一个是曾经的北清山山主,另一个是如今暂居玄天宗的太真长老路灼盈。
极荒城这样偏远的地界,竟然引来了一个阵修!
黑雾感受到阵图里传来的杀气,恐慌挣扎。
“阵修吗?我算是吧。”
谢轻珏抛着手中灵石,靠在廊柱边。
他上辈子为了养孩子,被系统压着什么都学了点,别的都辛苦还累,就这个什么阵修,只要背背图,再修改修改线条就能往上窜一点境界。
谢轻珏当然更喜欢咸鱼一点的修炼法。
“我劝你别乱动。”他扬了扬下巴,点点阵图。
“很久没摆过这东西,我也不懂这玩意效力多大,你要是乱动,说不定就死了。”
此话一出,黑雾挣扎扭动的动作僵硬住了。
谢轻珏笑了一下:“既然你老实了,那我们也来探探吧,这位黑雾老兄。”
“或者我该叫你,余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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