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攀高枝 看上他了 ...
-
“妖修?”
明翡摇摇头:“没看见脸,他体内有两股气,似妖非妖,又有一半修士真元。我只能看出形状是个人。”
一时间没有头绪,谢轻珏干脆不再深思,嚼着瑶柱肉问好大徒:“你饿不饿?”
见徒弟摇头,他把碗底那点粥喝干净,满足地拍拍肚皮。
明翡任劳任怨把他喝空的粥碗拿出去。
这时房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极荒城余氏家主余玟,求见仙师。”
原来是那外出巡逻的余玟终于回来了。
明翡从屏风外探出脸,和谢轻珏对视。
谢轻珏莫名有点好笑,眨眨眼,意思是去吧。
明翡便转了回去,指尖轻抬弹出灵力,房门大开。
余玟入内,毕恭毕敬向明翡行了个礼:“近日城中多事,小人未能及时迎接仙师大驾光临,还望海涵。”
明翡不喜欢别人说酸话,极其简单道:“把事情说清楚。”
月竹菱大概只和他说了一些情况,谢轻珏也才醒来不过两日,师徒两个对此间事都是一知半解的状态,要想调查,具体的事情还得问余玟这个知情人。
余玟在明翡跟前如同见了教导主任的学生,态度不敢有分毫懈怠,更不敢随便乱看。
因此他没看见屏风后的床榻上还坐着个人,只一拱手便开始说了起来。
“月前,城郊村落先起此症,患者身上会出现一朵血色桃花印。大多人先是性情大变,其后五日内必因失魂而死。起先探查的小吏以时疫草草结案,以至于消息未能及时上报。致使感染之人越来越多,连城中也开始频频有人因此而死。”
“小人发现后立刻将患者集中看管,设下阵法相护。但无果,五日内这些人必死,无一幸免。古怪的是这期间阵法未有被触动的迹象,不过也有下属说,在附近看见一团黑色影子一闪而逝,追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是黑雾吗?”明翡问。
余玟愣了愣,道:“是。”
“最先出现问题的村子在哪?”
“城南十里外的源丰村,仙师明日要去看看吗?”
明翡嗯了一声。
余玟:“那明日我为仙师安排车驾。”
“舆图给我,车驾不要。”明翡随后淡淡吐出两个字,“太慢。”
余玟一副噎住的表情。
谢轻珏靠在床头,憋笑憋得很痛苦。
从余玟站的位置看不到他,但他的视角却能把余玟的脸看得一清二楚,那一张脸都快缩成蔫巴的老菊花了,真是再滑稽没有。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管过了多少年,明翡还是那个明翡,一句话就能噎死千军万马。
余玟恐怕这辈子也没被几个人这么对待,奈何面前的人是顶顶顶头上司九灵宗的弟子,他只好忍了,拱手道是。
“明日辰时送过来。”明翡说完,抱着胳膊看余玟没动,又问,“还有事?”
余玟踟躇着小心翼翼道:“听说仙师今日亲自护送犬子,小人十分感激,只是犬子自幼体弱多病,时常咳喘不止,与仙师共住一院恐怕多有吵扰……”
“人我会照顾好,不需要你担心。”明翡打断他的话。
被青年面无表情盯着,余玟冷汗都快浸透衣衫。
他原本就是怕余诀那个病秧子惹尊客不痛快,唯恐牵连余氏。谁知道面前这位倒还挺乐意伺候余诀,真是古怪。
罢了罢了。
余玟不再管这破事,连忙托辞告退,生怕尊客下一刻抽出刀来砍他脑门。
等回了自己的卧房,余玟堪堪抹把汗,长舒口气。
余夫人等候已久,连忙迎上前:“仙师怎么说的?”
余玟心烦意乱,随口:“他明日亲自去源丰村探查。”
“谁问这个,我是说余诀。”余夫人急道,“他还留在那儿?”
“仙师说他会照顾好小诀,你急什么?”
急什么?当然是急寻不到由头处置那小贱人。
余夫人心中恨得咬牙切齿,想到死去的大儿子,眼泪又止不住,忙拭了拭,说:“他那身子你不清楚?我还不是担心怠慢了仙师,若怪罪下来,咱家还有好日子过?”
她眼珠微转:“仙师要照顾他,莫非是……看上他了?”
“你胡说什么!”余玟瞪她一眼,“仙师的阴私岂是你我能随意编排,慎言!”
余夫人这会儿懒得装什么贤妻良母,白了一眼:“得了,你当我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小姐?上头那些仙师不都求什么缘分相合,那玄天宗的微引长老道侣也是个男人,可见这事儿也不稀奇。”
说者听者皆有心,余玟把这话听进耳朵里,眼中闪过异样神色。
他嘴上还是反驳了一句:“仙师姿容卓绝,岂会……”
余夫人有所察觉,皱了眉,补上话:“也是,毕竟一个病秧子,又是那副病痨鬼的模样,如何能入九灵宗仙师的眼。或许仙师只是宅心仁厚,也算他运气好。”
她心里暗暗接了一句:但下次可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
运气好的人此刻慵懒靠在床头,同他们尊贵的仙师说话。
“禁咒不会发作第二次,幕后之人大概能猜出我不是余诀,先前交手时他没能得手,一定会想办法回来再杀我一次。”
“我不会让他得手。”明翡沉声。
谢轻珏拍拍他的脑袋:“知道你乖。不过我有个想法。”
“引蛇出洞,怎么样?”他轻笑。
灯盏灭了大半,只余下床头两盏。
幽幽烛火明灭,明翡坐在地上仰头,瞳孔映出榻上青年的模样。
谢轻珏侧身倚着床柱,素白里衣被挤压得皱巴巴,领口松垮敞开,露出一片苍白如雪的肌肤。那张脸本就和前世有八分相似,此刻烛火幽微,半明半昧地掩在光影中,乍一看更是与前世一模一样。
墨发披散垂落,掩着雪色脸颊。因沾染病气,他眉眼间总有股郁气,此刻勾唇莞尔的模样在昏聩光线里活像是妖魅。
谢轻珏随手拢了一下盖到腰腹处的锦被,对明翡眨眨眼。
“发什么呆?困了?”
明翡回过神,摇摇头:“怎么引?”
谢轻珏眼眸弯得像狐狸,冲他勾勾手。
明翡凑过去。
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气钻进鼻腔,混着点清苦的药味,像一条蛇钻进了他的血管经脉,在身体里乱窜。
明翡垂下眼,视线落在榻边随意搁着的手上。
五指修长,纤纤如玉。
很漂亮。
商量完事情,夜已经很深了。
这一通折腾下来,谢轻珏本就受伤孱弱的病体更是撑不太住。
他本以为明翡要去隔壁厢房住,却见明翡径自在榻边的地上铺了被褥躺下。像是生怕谢轻珏开口扯皮叫他出去,以此表明决心。
这卧榻之侧,他今日睡定了。
谢轻珏无言以对,只好把鬼话都憋回肚子里。
这段时日变故频生,府内人心惶惶,连窗纱都还来不及换厚的,依旧是夏时薄窗纱。
月光透过薄纱照进屋,谢轻珏侧躺着,目光静静落在地上睡熟的人身上。
二十年时光在谢轻珏这里,不过是眼睛一闭再一睁。
可落在明翡身上,却足够将当年青涩少年拔成顶天立地的模样。
他在黑暗里安静睁着眼,无声描摹明翡侧脸的轮廓。
养小孩大多都这个心态,看着成年体的模样,脑子里却总是忍不住去跟记忆里那个小屁孩作对比。
时间呐……
谢轻珏感叹一声,闭眼睡觉。
**
翌日一大早,余玟就把舆图送了过来。
明翡在屋里穿衣,谢轻珏已经让他伺候好了,正裹着披风坐在桌边喝粥。
听见余玟的声音,他看了眼还在束腰带的徒弟,搁下粥碗款款出门。
余玟见是他出门,眼睛瞪得比铜铃大。
“你、你怎么?”
“爹早上好啊,东西给我吧,明……仙师还在更衣,不方便。”谢轻珏半点不客气,从他这便宜爹手里拿走舆图。
余玟也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发颤:“你们昨晚睡在一处?”
“是啊。”谢轻珏看他那表情觉得好笑,肚子里的坏水又止不住往上窜,凑近小声道,“仙师照顾人可比嬷嬷要尽心,儿子真是感激不尽……”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一字一句慢悠悠往外飘,差点把余玟的一口气都飘散了。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余玟刚要呵斥,明翡走了出来,他只好把话咽回去,瞪了谢轻珏一眼,上前行礼。
明翡没理他,走到谢轻珏面前,把他没系紧的披风带子解开重新扎好。
“舆图在这儿,仙师请收好。”谢轻珏笑眯眯晃了晃手里的卷轴。
“哦,那走吧。”明翡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院子外走,谢轻珏在前,明翡缓了半步跟着。
天色已经有些明亮,府里来来往往都是忙碌的下人和巡逻的修士,见到两人这副模样俱是一愣,直到人走远了才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管嬷嬷正和送饭的奴婢小翠往夫人院里赶,边走还边不住嘱咐这个那个的琐碎事,恨不得撵着小丫头耳朵把话都灌进去。
走过正院廊下时正巧几个洒扫婢子在树下说话,声音不算小,顺着风飘了过来。
“……这三少爷真是福大命大,我瞧那仙师对他,真真是爱护有加,说不准来日咱们府里也能和九灵宗那样的大仙门攀上亲呢。”
“少来了,仙师应当只是九灵宗门下弟子,要攀亲总该是长老那般的人物呀。”
“你懂什么,九灵宗门里的普通弟子也是千挑万选的天骄,而且听说如今的宗主护短得很,就算是个弟子怎么了,攀上去那就是一步登天。”
“真羡慕三少爷啊,能得那样的人物青眼……”
管嬷嬷听完这些话,眼皮跳个不停,忙不迭把身侧不明所以的小翠支开,提着食盒就往夫人院里赶。
余夫人刚梳洗完,丫鬟给她梳好头,正为她戴金簪钗环。
看着管嬷嬷气喘吁吁奔进来,将丫鬟赶出去的慌张样,余夫人皱眉。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不成体统。”
“夫、夫人,大事不好了。”管嬷嬷缓了口气,将刚才听到的话说了一番。
余夫人惊疑不定:“当真?他们昨日睡在一屋?”
“都看见了,千真万确!”管嬷嬷比划着,“听说裹着的还是仙师的披风,哎哟那副得意样,不知道的以为是进宫做娘娘。夫人,这下如何是好,他那样吃里扒外的性子,若是真被那仙师看上,难免不会说些污糟话来陷害您……”
“他敢。”余夫人冷笑。
没想到病秧子真有这样的好命。
余夫人眼底冰冷:“不过是承了他那狐媚子老娘的贱骨头,也想攀高枝,做梦!我铭哥儿死得冤,他这个做弟弟的,怎么敢踩着亲哥哥的骨头往上爬,想去九灵宗?我决计不让!”
她眼珠微转,对管嬷嬷道:“去叫常丰过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