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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听万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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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万栖迟说这话,沈顺阳脸上满是不自在。
他故意隔了许久日子才来,便就是刻意让万栖迟等的心焦,自己好从中占些便宜。可见她现下这般不急不躁,还有闲心拿自己取乐,便是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是落了空。
见万栖迟的身旁还立着个面生的男子,他衣着寒酸,可却不似寻常穷苦人那般,透着股怯懦之气。
“不知这位是……?”
“我铺中掌柜。”万栖迟答。
沈顺阳上下打量其人,见他相貌不俗,但被他这般轻慢瞧着,也无生出半分羞惭之色。
可说到底不过是空有一副皮囊,一无所有的无足挂齿之人。
沈顺阳半点不客气,四下打量,钱庄前前后后都被他闯了进去,半点礼数都无。
“万小姐,今日天色已晚,莫不如坐我的马车回住处,顺便详谈你与我之间的买卖。”
佩兰扑哧一声,“沈公子,我家小姐便就不劳烦您相送了,你若非要送,便也只能送咱们钱庄的宁掌柜了。”
“?我好端端送个男子又有什么滋味。”沈顺阳看向了宁思,见他眸中淡然,一脸严峻。
后见内堂的两张床榻,惊愕不已,“万小姐你……当真穷困至此。”他心下有些悔意,想来与万栖迟的买卖也不必再谈。
“沈公子,您还欠我与我的丫鬟的一声赔罪。”
沈顺阳倒是没料到,说来说去竟就是揪着这点不放。不过就是一句轻飘飘的赔罪,对她来说又能顶什么用处。
“望二位宽宏大量,沈顺阳在此赔个不是了。”他深深作揖,抬起头却挂着笑意,全然不当回事。
“哼。”佩兰着实不满。
万栖迟道:“我听闻沈公子手头有不少铺面,便是想与你引荐一人,她手艺了得,如若你我合力注资,往后不愁没有银子进帐。”
沈顺阳嗤笑一声,“万小姐,您以为我是个会为美色昏头的人?你说什么我便定会信?你让我掏银,我便就会掏?”
“既如此,你我便是没什么好谈的了。”万栖迟道。
沈顺阳没想到竟会这般,他虽是拒绝,按常理她便是应当即刻恳求才是。
“……你将人带来与我瞧瞧,我便再做定夺。”
见万栖迟瞧他应下后,也未见分毫喜色,自觉无趣,领着一众人来,又领着一众人走了。
宁思看向佩兰,似是在向其发问。佩兰整日与万栖迟形影不离,自是知晓些内情。
“小姐,您是打算将顺顺姐引荐给他?可沈顺阳是个十足的风流人,横竖也有不少人存了银子在咱们钱庄,若是想开店,咱们自己开便是。”佩兰不解。
万栖迟只觉困乏,便打了个哈欠。
“可沈顺阳有一样咱们没有的本钱,那便是名声。”
“沈顺阳开着最大的赌坊,在青楼散千金,人人称他‘千金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沈顺阳。”
“若说开家吃食铺子,倒也轻易,可没有声望,到底是要艰难些的。”万栖迟将心头思量,一一说了。
“陈今顺有好手艺,她不该被埋没。陈伯深受重病,眼下急需用钱,他的病拖的年限长了,不易医治,银子我们给得了一时,却是给不了一世。”
宁思目光沉沉看向她,心中漾起一丝波动。
佩兰鼻头一酸,伸手握住了万栖迟的手,“小姐……”
沈顺阳将她们相约在一处卖馄饨的小铺碰面,相隔一条街,是一家极尽奢华的酒楼。
“瞧见了吗?我沈顺阳可不做穷酸的小买卖,我要做便做这等气派的。”沈顺阳看向万栖迟。
陈今顺在一边听得直发楞,万栖息对沈顺阳介绍道:“这便是我要引荐于你的厨娘。”
沈顺阳眉头紧锁,满脸不悦,只觉自己是被戏耍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领到我跟前,会做菜下厨的多得是,就为了她?难不成就叫我开栋酒楼?”
“万栖迟,你当真以为有人为你撑腰,便能如此戏耍我?”
陈今顺赶忙打开包袱,取出一只豁口的破碗,碗中装着只老母鸡。取了双木筷子,轻轻一挑,肉质十分鲜嫩,里头有几颗油亮亮的蛋,掺着红枣、板栗、莲子、笋丁,不过都是些农家的大杂烩。
正待他嗤之以鼻,香浓的肉香直往鼻窍里窜,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您且尝这么一口,再做定夺。”
老母鸡的肉质一般都偏干柴,不过都是拿来炖汤,用完便是丢掉的。他半信半疑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却十分神奇的忍不住往下咽,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犹觉不过瘾。
又觉得有失颜面,只得放下筷子。佯装勉勉强强点了头,“不过平常口味,勉强入口。”
“众口难调,你怎知她做得菜便会大受欢迎呢?”
万栖迟问,“依你所见,该当如何?”
沈顺阳抚了抚下巴,唇角再次露出一抹令人不适的笑。
万栖迟冷声道:“你绝无可能将她带回你的府邸!我们有约在先,你不会对我周遭的人下毒手。”
“哼,我这般风流倜傥,腰缠万贯,女人们都巴巴地围着我打转,我向来不强人所难,于女子们相往,皆是你情我愿。”
“万小姐,你我之间有很深的误解。”沈顺阳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眼中带了几分不快。
“我且将她安排进八方楼内,凭她本事,且看她手中菜色是否揽客。”
陈今顺内心很是惊喜,看着万栖息与佩兰展颜欢笑,原先笼罩着的疲惫尽数消散,这般沉重苦难的生活,终于是有了奔头。
“这么早庆祝什么,你有没有能耐还未可知。”沈顺阳极少见到有人,在他面前如此发自内心的高兴。
或许他已得到了许多,可他的欲望始终无法得到魇足,他即是嫉妒,便是想把她的那份喜悦浇灭。
佩兰打心底替陈今顺欢喜,对她道:“陈伯的病定会好转的,顺顺姐,一切都会好的。”
万栖迟对她说道,“顺顺,你只需按常发挥,便没人不被你折服。”
沈顺阳见三人聊的热络,对自己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他恼道:“我另有事在身,与你三人并不顺道,你们自便回去罢。”
八方楼出了不少的家常菜色,不必问,便知晓这些菜色出自谁手。
这些家常小菜,便要是昂贵席面才会相送,附赠吃食实在是可口,八方楼的食客本不差银子,但都不是愚人,且对八方楼的做派很是不满。
可也都没有法子,只好掏大价钱,只为尝几道小菜。
“小二,为何这菜就只有这么一小蝶?”
小二点头哈腰,满脸堆笑,“这是赠与的,只请您调换口味的。”
“既如此,我便点上一份来。”
眼前非富即贵的食客,他万万不敢招惹,只得本本分分解释道:“掌柜得说了,这些都是乡野小菜,登不得大雅之堂,只当赠予,是上不了食单的。”
万栖迟与佩兰落座不远,听得真切。
“切。当真是傲慢。”佩兰道。
八方楼不过是在捆绑营销的法子揽客,但这般做派是在强买强卖,只怕是会坏了口碑,不断消耗食客的好感。
陈今顺是沈顺阳安排进八方楼的,他又为何如此行事?只为用这种方式探视今顺的厨艺?他当真不知其中危害?
万栖迟心中暗想,他着实是激进,往后若一道经营,难免会生出不少摩擦。
得要想个法子,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最好只是借沈顺阳的声势揽客,重大决策断不能听他的。
“佩兰,我们那处院子的契纸,可是在我名下?”万栖迟向佩兰问询。记得沈崇山说过,那是他替自己寻得住处,自从那日衙役发难,那处院落便是再也未回过。
自然没了用处,何不将吃食铺开到那处呢。
“佩兰走罢,咱们回那瞧瞧。”
佩兰听闻,回忆起那日有些后怕,“小姐,我害怕他们再来寻我们的麻烦。”
万栖迟很笃定,“我想他们暂时不会对我下手,你瞧近日可有人来寻你我麻烦?”
虽然并不确切到底是何人,便是此地的县太爷都不敢轻举妄动,想想也只有一人了——巡按御史。
那日是宁思将她二人从险境中救出,但衙役众人皆是持刀将三人围困,带着二人一路逃远,竟就当真脱了身,捡回了一条性命。当时她自以为,那帮衙役不过是些吃干饭的,白白让他们得了一条生路。
现在细细想来,难免生了些疑心。
二人到了农屋前,有根梁柱从中间断折,房舍朝一侧坍塌。
“倒是多亏了那次意外,我们才能没叫屋子压在底下。”佩兰一时分不清到底是祸是福了。
“吃食铺便就开在此处。”万栖迟笑盈盈看向倒塌的房舍。
佩兰担忧,“小姐,此处偏僻,周遭尽是些贫苦百姓,依我看在此处行善施粥,倒还不错。”
“从前我道要开钱庄之时,佩兰你便是这番道理,如今要开吃食铺,你怎还这般说?”
佩兰楞了一番,还真是啊。一时间对万栖迟满心敬佩,“小姐,你可真是了不得。”
万栖迟摸了摸佩兰的小脑瓜,道:“你也很了不得。若不是有你帮衬,我走不到如今,在我心中,你是最最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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