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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万栖迟 ...

  •   万栖迟不禁犹疑不定,她是否该去县衙,找御史旁敲侧击一番,好探探他究竟是何意味。

      本是豪商之女,一夜之间痛失双亲,被叔父驱出家门,与县太爷勾结陷害,四处求告,无一人相助。却一线转机,来了位监察御史偶经此地,终是得了个公道。

      可如今坊间流传变了样,明里暗里皆说是她勾搭上了御史,她陷害至亲,只道是那御史昏了头,偏信一女子,终致判出一桩冤案。

      也罢,不过是安身之处,便就在钱庄内堂安张塌,能歇息便好。左右从前在投行当高管时,也常不着家,时常在办公时闷头便睡。

      “我无需宅院了,倒是麻烦你了。”

      房牙子倒也不敢说什么,便自去忙他的事了。

      “万小姐,我与一巧匠相熟,唤他打张床榻,你还缺些什么,便叫他一并给你送来就是。”

      万栖迟见宁思将她心思猜透,楞了一阵,后向他道谢,“宁公子……你可真是……”他怕不是自己肚中的蛔虫吧。

      “万小姐,周遭但凡愿往钱庄中存银的主顾,差不多都已揽尽,余下些的如何也是招揽不来的。”

      万栖迟自是知晓,眼下这般结果已然是不错了,凡事总要一步一步来,总不能就让她一步登天了去。

      “嗯。日后铺中典当诸事,便劳烦你了。”万栖迟朝宁思道,“往后便要叫你宁掌柜了。”

      宁思朝万栖迟施了一礼,“万小姐,承蒙你信得过我。”

      万栖迟速速上前,将他扶了起来。来到此处已许久,但她终是没能习惯,动辄便有人向她行礼。

      牙房内客源不断,小厮们皆在旁边招待,独独万栖迟与宁思二人木桩子似的呆站在原地。万栖迟一时间倒有些不自在了。

      不好留在店内,走出了门外等着佩兰回来,不慎被人挤了下,就直直撞上了和自己肩并肩的宁思,万栖迟脱口而出,“真是抱歉。”

      宁思挺直而立,只摇了摇头后二人便错开了视线。

      他身姿颀长清瘦,常肃然挺立,与之交谈时,却甚是温和。万栖迟在左顾右盼之时,便会趁隙偷觑他一眼。总觉他面上罩着层假面,不似他平日待人的那副样子。

      对面的小摊上正叫卖着,银饰在日头底下泛出亮光。

      “宁思,你且站在这儿,替我等着佩兰。我去去就来。”

      万栖迟刚要走,便被他一把拽住胳膊,他手劲甚大,可她知道,宁思并非有意用这般力道的。在她嘶了声后,宁思面上掠过一丝慌乱,旋即松了力道。

      可宁思仍旧虚虚的抓着她不放。

      不都说古人很重视女子的贞洁吗?宁思又怎敢这般大胆,当街抓着她的手不放。

      便是在现代,万栖迟也不喜与男子拉扯不清。

      “……”

      待万栖迟微露不悦时,他才晃过神来,将手松开。

      “万小姐,我答应过佩兰,要守在你身边的。”

      万栖迟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他,“我知晓宁公子是个言而有信之人,可你瞧,我不过是挪个两三步,去看看那边的物件。不碍事的。”

      他勉强应了,可万栖迟的身后便是多了一道目光,死死抓住她不放,宁思本就有股肃然之气,不由令万栖息有些毛骨悚然。

      那小贩见万栖迟走来,忙招呼道:“这位小姐,快来瞧瞧看,可有中意的?”

      都是些寻常物件,粗制的银饰,总觉得这些小玩意与佩兰并不相配。

      自钱庄有些起色后,粗布衣裳都给换了,可万栖迟本就不喜奢华,买来的衣裳大多都是素色裙衫。头上簪根素银簪子倒也相配,可佩兰模样娇俏,这些素净的簪子反倒不适合她。

      “可还有别的花样?我是替自家妹妹挑的。”

      小贩取出一只绒花簪来,那绒花做得不算精巧,却是颜色鲜亮,姑娘家戴最为适配。

      绒花簪子不过几文钱,万栖迟付了铜钱,将它收入袖中,迎着宁思的视线,走回了他的身边。

      万栖迟心中正想着,不知佩兰会不会欢喜。却见佩兰垂着脑袋,神情恍惚地走了回来。

      “怎么了佩兰?发生什么事了?”万栖迟捧起她地脑袋,细细看她可曾受伤。

      脸上除了泪痕,再无其它。又抬起她的胳膊,抚抚她的腿,瞧她可是哪里不妥。

      佩兰狠狠吸了吸鼻子,哭丧着道:“小姐,我未曾瞧见万归途的踪迹,是我无能,竟是这点小事都帮不上……呜呜呜……”

      宁思在身后看着佩兰的一举一动,仿佛能将她给看穿,吓得佩兰心头一凛,将头埋入万栖迟的怀中,不再敢去看他。

      万归途伤势看似不轻,自个儿回住处料想是不能了。她本想顺藤摸瓜,让佩兰去瞧瞧谁人会去救他,日后也好有所防范。

      今日佩兰总挂着泪,待明日起身,眼睛定然会发痛。从袖中取出了绒花簪,替她簪入发髻上,轻声说了句,“瞧着真真秀气。”

      上了马车后,佩兰为了躲宁思,用帕遮面,宁思闭上双眸,可佩兰心惧,恐觉他定是在假寐。

      万栖迟让车夫调转方向,道:“去万归途的宅邸。”

      去看看万归途与李端容母子二人,如今所住的宅院,是否真如御史所说,已将他们名下家财尽数退还。

      “小姐,你往那里去做什么?”佩兰插话,很是紧张。见宁思睁开眼,她侧过身去,刻意避开,将帕子展到最大,同时遮住了她与万栖迟的面容。

      在万栖迟的耳畔,轻声道:“小姐,他纵然是落魄了,身旁的打手却是一个不少。”

      “哦?”万栖迟面露疑色。

      “既如此,为何他被沈顺阳欺凌之时,竟无一人现身?”她似有不解,看向了佩兰,又抬眼看向了宁思。

      万栖迟看向宁思,并未叫他帮着解惑,只是疑心他的身份,说不准,宁思兴许是旁人按在自己身旁的眼线。

      “万小姐,您可别问我呐。”宁思语气带点无辜。

      “小姐……你我寡不敌众,还是莫要再去招惹他们了。”佩兰语调发颤。

      万栖迟见佩兰战战兢兢,便不再提起。许是在万归途那处受了大委屈,才如此恨他,又如此惧他。

      一连几日,万栖迟皆在钱庄内堂,气定神闲翻阅着账册。

      宁思将钱庄内,将万栖迟所想出的法子皆弄得分明,便替她在柜上做事。

      佩兰本负责端茶送水的活计,帮着宁思分担些,可如今却躲到万栖迟的身旁,怎样都不肯和宁思待在一处。

      “怎么了,佩兰你有事瞒我,现在竟连我也不愿信吗?”万栖迟见佩兰总刻意避开,总不是办法。

      佩兰不语。

      “那我便去与宁思说道说道,我知你的性子,定然是他干了出格之事。”万栖迟眼中暖意,骤然沉下。

      佩兰忙慌乱摆手,“纵有千错万错,宁思都没有错。小姐你莫要问他。”

      见佩兰又要垂泪,万栖迟长叹一声。她们从前还打打闹闹,如今这般生分。宁思原就寡言,佩兰却是总要话里带刺,故意激他。她现下却沉默寡言,连见都不愿见了。

      万栖迟追根究底,总还是忧心佩兰受了委屈。

      见她亲口说明了,想来她不愿自己横插一脚,既是她们二人之间的矛盾,且由他们自己去了结罢。

      到底还是没忍住,对佩兰道:“若是受了欺负,一定要同我讲。”

      宁思叩了叩内堂的木门,佩兰眼底透着惊惶,双手扣紧了万栖迟的臂膀,躲到了她的身后。

      “佩兰被谁欺负了?”宁思眼里一片茫然,“我原以为你的性子,谁也不敢欺负到你头上,竟有这般人物?”

      宁思不过是拿话揶揄佩兰,她却只作不闻。

      万栖迟放下手中账册,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如今钱庄客源骤减,我只想问您,下一步又该当如何?”

      万栖迟淡淡一笑,道:“且耐住性子,自会有人找上门来。”

      一日日过去,来的总是些典当小物件的买卖,佩兰与宁思等得心焦,总见她们二人欲言又止,左等右等未瞧见什么大主顾来谈买卖。

      眼看天色阴沉,又是一日闭店的时辰的,宁思正欲归家,却见钱庄外停了辆阔气的驷马之车。

      他心知万栖迟等的人要来了,面上不动声色,装作无事发生转身又进了店。

      佩兰凑出头来,见宁思未走,转身进去告知了万栖迟。后她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神色。

      佩兰慌乱,心知这位极为重要的,“小姐,我们拿不出什么好吃食来待客,这可如何是好?莫不如我悄悄出去采买些。”

      “且将心放下,那人你认得的。”

      一袭绫罗绸缎,腰佩考究玉坠、桃红并蒂莲香囊,依旧一副张扬做派,丝毫不收敛风流气。

      “万小姐,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沈顺阳嬉笑如常道。

      佩兰眉头微微蹙起,见万栖迟道:“沈公子,你并未按履约行事,这可不是君子行径。”

      不管是佩兰,还是沈顺阳身后的众多小厮,只听“君子”一词,皆是忍不住嗤笑。

      “我本不过是喜爱银子的俗人,何必去装什么君子。”

      “当且不论沈公子是否为君子,您曾言明,若不履约,那便去做太监,把那活儿割了去。”万栖迟正色同他理论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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