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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04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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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这话其实很没有道理。
官方渠道的合法仿生人都有一个刻写进硬件里的控制权限。那是一串密钥,也是最底层无法篡改的仿生人身份代码。如果把仿生人比作一台电脑,那么控制权限就是赋予他人管理员级别的操控权。这个权限可以删改电脑里的任意文件和设定,当然,翻阅文件这类只读性质的基础操作更不在话下。
以剑谪仙直属调查组的特权,说是在南域横着走都不为过,自是没有调不到的仿生人控制权限。除非那个权限不在南域,又或者权限的等级比恒山还高。
但二者皆无可能。
前者,南域是仿生人的发端,目前还没有技术输出的先例,也就没有南域以外的仿生人。后者,比恒山权限等级更高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剑谪仙本人。
除非西窗月是非法不在册仿生人,但如果是这样,光明正大溜达进靖玄岛当顾问这种行为,和老鼠钻进猫窝里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都不是,那么西窗月到底什么来头?
占云巾坐在靖玄岛总局的台阶上,目光从捧着的手机屏幕上抬起,悄悄打量身旁的仿生人。
西窗月打从和他一起坐到这里,就根本没看调出了内网监控的手机屏幕,而是闭着眼睛,单手撑着下颌,气定神闲地像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正对着夕阳正好的人工湖闭目养神。
为了防止被人注意到这里有埋伏,楼梯间的照明感光系统一早被他们拔了电线,只有逃生指示牌的幽绿还亮着,将周围一切映得惨淡又诡异。西窗月一身白紫色的运动装也被照成了惨绿色,大约是为了方便行动,那头白日里披肩的浅咖色长发被盘在后脑挽成简约的发髻,干净利落得像是随时可以出门晨跑或者徒步登山。她全身上下没有什么饰品,只头上那只发圈的末端缀着个拇指盖大小的金色雪鹭坠饰。那雪鹭的眼睛是一颗极小的紫色水钻,在浅咖色的发丝间闪闪发光,以精致程度看,不太像流水线生产出的大宗商品。
内敛、精致,和西窗月本人的气质还挺贴合。
如果仿生人有气质这种东西的话。
占云巾盯着那坠饰皱起眉——西窗月会有自己的审美吗?还是她雇主的嗜好?
他确定曾经的“香如昔”就没有,那个仿生人虽然不会给风云儿穿得乱七八糟,但占云巾知道,那些装扮都不是出于真正的“喜好”,只是一种对香如昔生前行为的模仿。
拙劣的模仿。
“你对我很好奇。”
“——?!”
这是个陈述句,对方的语气过于笃定,占云巾瞬间有些心虚,紧接着却发现西窗月仍是那么个姿势,眼睛也没有睁开,只是撑着下颌的手指轻缓地敲了两下耳根面颊,于是占云巾决定装傻。
“你没什么值得好奇的。仿生人的构造我们早就研究过,组员们对仿生人的每一个零件都了如指掌。”
“医生了解人体的每一个器官,所以医生了解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吗?”
“人和仿生人不一样。”
“就因为仿生人没有心?”
西窗月侧过头来,眼睛却仍是闭着的。
这感觉很微妙,他明明面对一个闭着眼睛的仿生人,却觉得对方的视线正穿透眼皮的阻隔,直勾勾盯着自己。
说到底,那层眼皮也不是真的血肉,会导电或者显像都不奇怪。
占云巾挑了挑眉,“电子元件、算法、程序,这些冰冷的人造物,哪一项都不会长出有血有肉的东西。”
他以为西窗月会反驳他,但是西窗月只是爽快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说的心是那种会流血的、生物上用来为生命体供氧的重要器官,那仿生人确实没有。因为不需要。我们有供电装置,运动强度不高的话,平均每天能耗七度电。我比较特殊,五度电就够。”
一天才区区五度电,听起来很节能环保,值得一个一级能耗贴纸。
占云巾眉尾挑得更高了些,“江南春信的新发明?”
“嗯。”西窗月大方地承认了,紧接着又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带着笑意补充道,“但他也没有我的控制权限。”
占云巾挑起的眉尾跟眼角一起沉下来,瞥开视线,“……我对那东西没兴趣。”
“但你答应了赌约。”
西窗月说着又敲了两次下颌,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能告诉我如果你赢了,想要什么条件吗?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严谨用词,仿生人顾问。没有心就没有‘心理’。你只不过是想要充足的时间来运算,好编造答案骗我。”
“哈,那你们人类在说心理准备的时候,难道不也是想要事前思考对策吗,这和仿生人的提前运算又有什么不同呢?人类先生。”
“唔——?!”
还没想好如何反驳,占云巾就被一根手指押上唇瓣,这动作过于亲昵,非常不习惯与人亲密接触的人瞪大了眼睛看向眼前人。
西窗月终于睁开了双目,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不属于眼前景象的画面一闪而过。她抬手指了指,示意占云巾看手机屏幕,同时压低了声音同他说话,语气里多添了一丝严肃。
“我是认真的,因为现在我也不确定是否能拿到明河影的证据了,你可以先想好条件,万一用得上呢。”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法医解剖室的监控画面,穿着工作白袍的人目标明确,刚进门就直奔储物柜,伸出戴着医用手套的手,从里面端出一盆支愣着金属碎块的焦炭。
这东西占云巾不认识,但最近的恶性案件只有他们这一组的,所以那应该是爆炸现场送过来的残骸,而能被放在这个房间里常温保存的,想必是皇鳞的遗骸。
但这不是重点。
镜头里的人端着那盆焦炭一转身,恰好被摄像头拍到了正脸。
“……胡离?”占云巾以气声说。
出了点小意外,任务并没有如他们预期地发展。
虽然戴着口罩,占云巾确定这人不是明河影,而是那个一直跟在明河影身边忙前忙后的小助理。但在此次的任务报告中,胡离是爆炸现场唯一的、真正意义上的死者。
“你们没有第一时间删除无关人员门禁。”
西窗月无甚感情且面无表情地平述事实,听不出任何意味,但占云巾皱起眉心,隐约有一种被看扁了的不爽。
“是不该。没人会想到逝者如此爱岗敬业,竟然迫不及待地回来工作,实在是精、神、可、嘉。”冷声说罢,占云巾放在门把上的手紧了又紧,最终却松了下来,转而对西窗月急切道,“联系琴狐,问他在哪儿!”
一直立在一旁纹丝不动的西窗月莞尔一笑,“呵,还不笨。”
“什么?”
“没什么。”没给占云巾继续追问的机会,西窗月已经接通了琴狐的电话,语气放得轻松随意,像是打给老友闲聊,“晚上好啊总指挥大人,请问您在家吗?有案子相关的信息发给您过目。”
“……”占云巾看着西窗月嘴角明显的笑意,一时间心情复杂。
这俩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那边琴狐的声音适时从手机里传来打断他思绪,显然这人还没睡,甚至心情大好,“没呐没呐,晚上散步偶遇明河法医,正在路边摊撸串呢!诶?对了,你要不要来啊?”
占云巾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机画面上显示的时间,确定是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哦,你是说深更半夜不睡觉,在大街上,调查组总指挥正好碰见了嫌疑人法医,凌晨一两点,相携去撸串?
说不是早有准备的,谁信?
另外这狐狸分明知道他们的行动时间,话里话外这是在隐晦地问他们要支援。
而监控视频里,胡离已经在那一盆焦炭里翻翻拣拣,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以被拨到两边的焦炭比例来看,应该是快捡完了,时间紧迫。
西窗月瞥了一眼,语速语调都没变,甚至嘴角的笑容都还挂着,“那给总指挥大人提个建议,打包带回组里吧。”
“哦……”电话那头稍一停顿,“也行、嗷呜——!”
紧接着手机里传来一片乒哩乓啷,最后是石子摩擦被放大的碎响,远处的声音已经变得杂乱无章,不时传来打斗的闷哼。
“琴狐!”占云巾心惊起来,那边的动静明显是琴狐吃疼之后的惊呼,慌乱中手机应该是掉到了地上,才会有后面的杂音。
琴狐那边的状况显然不容乐观。
西窗月没空搭理他,快速按下静音锁屏后收起手机,推开房门,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占云巾拽了一个趔趄,“走了!速战速决!”
天空已经不再是墨黑的时候,靖玄岛总部的大楼仍是灯火通明。
这是常态,只是以往占云巾能见到的机会不算多。他向来严格遵守上下班时间,高效高质完成工作让人挑不出错,也从不看任何人脸色。以至于上官争先搜肠刮肚也不能在工作上骂他半个不字,顶多说他下班时间不接领导电话——彼时那个领导正是上官争先自己。
再后来上官争先连这个也没机会骂了,因为不到两年占云巾就因工作能力突出被提拔与其平级,然后带领部下一起恪守上下班时间,高效工作,高效下班,从不浪费靖玄岛一分钱水电。
但被调来和琴狐一起组建调查组就不是同一回事了,众所周知,舒龙琴狐是一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而嫌疑人也不会因为你是在下班就安分守己。
占云巾抬了一下酸涩的眼皮,瞄到了监视器底下的时间,四点半,凌晨。
他不想通过监视器看人,屏幕里显示出的东西总给他一种不真实感,于是他抬头看单向玻璃后的审讯室——年轻的实习法医助理仍在审讯椅上垂着脑袋,肩膀抖得厉害,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伤心,监听设备里不时传来压抑的哭声。
“你们什么看法?”
熬了个大通宵,虽因对嫌疑人循循善诱不是他的专长,审讯的活儿都是琴狐在做,但占云巾的嗓子也已经开始嘶哑。
琴狐龇牙咧嘴地捂着被打肿的腮帮子,说话有点口齿不清,却难得没有一丝轻挑,“已经明确的是,在爆炸现场的死者身份上,明河影做了假证。动机应该就是由于案件相关人员回避原则,明河影无法直接接触此案的鉴定工作,所以需要胡离趁门禁未删除之际盗取皇鳞的记忆芯片。爆炸现场的死者真正身份存疑,不知是意外还是……”
琴狐吞咽了一下,才又接着说,“之后就等最终现场勘察固定证据,运气好可以结案,运气不好……唉,就再说吧。”
“那你们的运气大概是不会好了。”一道清冷的女声说。
占云巾转过头,正好对上西窗月刚睁开的眼睛。
自打吞了从胡离手上夺下的芯片,西窗月除了中途突然对琴狐说了一句“他的目标是皇鳞的记忆核心”以外,其余时间都倚在监控室的墙壁上闭着眼睛,读取那枚芯片里的信息。此时应是读完了,西窗月将那两指节大小的芯片从嘴里取出来,径直递到占云巾面前。
占云巾下意识往椅子里一缩,皱起眉,面上是再明显不过的嫌弃。
“呵,嫌弃的话就自己擦,是零杂质纯化水。”
西窗月不容分说地把芯片塞他手里,转身从角落冰箱里取出一听冰可乐,走到琴狐面前轻轻靠上肿起的腮帮子,端详起这狐狸可怜巴巴又带着十足严肃的包子脸,“嗯,伤得不重,今晚就能消下去。不过以法医的身手来说,能让你吃一拳,明河影应该是有备而来。”
西窗月伸手在琴狐脑袋上揉了一下,像是安抚,又大约是很满意对方白茸茸圆脑壳的手感,趁机多揉了两把。琴狐捧着脸颊上的冰可乐罐一愣,侧头看着西窗月眨了两下眼睛,方才严肃认真的表情随之崩塌,无缝衔接成一朵柔弱可怜又无辜的小白花,泫然欲泣地在那只手掌下拱着脑袋哀哀叫,就差没直接抱在人家身上当考拉熊。
“嘤嘤嘤——雪鹭!还是你最好了!还是你心疼敝人呜呜呜……”
“……”
占云巾猛吸一口气,伴着这哇哇哇的假哭声,感觉有狐狸在生啃自己脑子,有点窒息。
还有“雪鹭”是什么称呼?
他皱起眉,把擦干水的芯片推到琴狐面前,站起身,“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要先回去了。”
“我送你。”
直到坐在车里,占云巾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抢走了车钥匙,还乖乖坐上自己的车,然后开车的居然还是西窗月。
时近天明,临街的早餐店亮起了灯,做营业前的准备,或是接待第一批早班顾客。占云巾看着这些忙碌的人——不,也许不是,买早餐的不一定是人,做早餐的也不一定是人。机动车道离路边太远,他看不清这些人的气质神态,也就不能像往常那样第一眼辨别出对方是人还是仿生人,于是只能笼统地归结为“人”。
人吗?只要有人形,便是人了吗?
人会自杀,仿生人也会吗?
好像也会,皇鳞不就是吗?
脑子里乱糟糟,他想起爆炸现场的烟灰,想起到处都是的血红,想起……
占云巾身体猛地往前一冲,被安全带骤然勒住,挤出他胸腔中的空气,还险些让他咬了自己的舌头,“什么——?!”
车头前,一只没拴绳的萨摩耶惊恐地嗷嗷叫,身上趴伏着护着它的主人。
几乎是在打照面的零点零一秒,占云巾就辨认出那个主人也是一个仿生人。但紧接着,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根本没发现有狗冲过来,如果此时开车的是他,那么现在已经是一场悲剧,登时后怕地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西窗月淡定地对仿生人挥了挥手,示意没事,对方一脸歉意地连连鞠躬道谢,后退着让出了车道。
“现在清醒了么?”重新踩动油门,西窗月瞄了他一眼。
占云巾一身血液顿时凉了一半,几乎要惊跳起来,“你故意的?!”
“你想多了。仿生人的能力确实在某些方面高于人类,但也不是神棍,算不到路上会有挣脱牵引绳的萨摩耶。”
“那你——”
“但能看得出你心不在焉,大概率会危险驾驶。”西窗月耸了耸肩,语气像点评今天的可颂甜过了头那般轻松随意,“明河影的自杀,对你影响很大。”
又一次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反复被一个仿生人看穿心理,占云巾先是一阵挫败,紧接着心生厌恶,“你们仿生人都这么自以为是么?”
他们今晚抓捕胡离的过程很顺利,把人交给值班的同伴后,就火速赶到琴狐那里,但也只来得及看到明河影夺过了琴狐的枪,扭打中自己扣动了扳机,紧接着就是一地血泊。西窗月只上前扫了一眼,就直接摇了摇头。
想来也是,明河影毕竟是法医出身,知道枪口对准哪里、用怎样的角度才会一击毙命,让人死得又快又透,丝毫挽救的余地也没给他们留下,只留了深情缱绻的一声呼唤。
西窗月沉默了一会,缓声道,“抱歉,没有顾及到你的心情是我的错。”
“不必,我不需要依照程序设定跑出来的安慰。”
西窗月皱起眉,很微妙地显露出一丝不悦与不耐,“那我们来说点别的。我读取到的皇鳞记忆是有缺漏的,现在最乐观的结果,是这部分信息是他自己只做了删除,而不是在删除之前还备份转发给了别人。”
前者意味着明河影和皇鳞的案件有可能到此为止,而后者意味着这一切背后还有更大的案件在等着他们。换而言之,明河影很可能并不如他们所熟知,是个良善且关心同僚的好法医。
也可能,他的好友根本死有余辜。
占云巾闭着眼睛,捏着眉心的硬结,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是更希望明河影活得久一些,还是应该立刻认罪伏诛,“告知琴狐就行,不用告诉我……至少,不要现在告诉我。”
他听见身旁传来一声轻叹。
但他现在并不想探究这声叹息里到底蕴含多少失望,纵使他打心底里也觉得身为执法者,自己堪称失格。以这点来说,仿生人没有心,能时刻保持理智,不会情令智昏,或许才更符合现世对执法者的期待。
没有心,那明河影的付出又算什么呢?
占云巾猛然睁开眼睛看向西窗月,犹犹豫豫了半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直到西窗月再次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肉眼可见变得更加无奈。
“想问什么就问。我只是你厌恶的仿生人,是一串无情的程序代码,和一堆冰冷的电子元器件。”
“……”
听起来生气了,他是不是应该先说对不起?但对一个仿生人说对不起,是不是有些可笑?可他现在希冀的不正是如此可笑的东西么?在执法者身份之外,他如同一个只想听童话故事的孩童,满心希望所有的善恶都能有回报,感情也一样。
占云巾咽了咽唾沫,攥紧的手心因为发汗而湿滑,“你读取了的皇鳞的记忆对么。”
“对。”
“那皇鳞……仿生人、我是说,他有认为明河影对他而言是不同的吗?或者说……他——”
他也爱明河影吗?
西窗月就在那个当口猛地踩了刹车,再次将他往前一冲,因为安全带的束缚,占云巾的脑袋才没有磕在挡风玻璃上,尽管锁骨依旧被勒得生疼。
这回西窗月沉沉地叹了口气,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郑重其事,“很遗憾,没有。从已有的记忆内容来看,仿生人皇鳞是个非常透彻人心的骗子,他对人类情感的了解可能超越了百分之八十的人类,甚至更胜大部分心理专家一筹。他骗了明河影,但——”
“但明河影爱他,哪怕明知北冥风举已经被他替代。所以她其实并不无辜。”
“是的。根据已有信息是这样。”
“哦。”
仿生人果然没有心。
占云巾低下头,他有些委屈,却又分不清到底是在为谁委屈,于是迷迷糊糊摸到门把手就开门下了车,向着家门走了两步才又想起哪儿不对劲,猛地回身瞪着自己的座驾和坐在驾驶座的西窗月。
“那是我的车!”
“嗯,我知道。”西窗月点头承认,伸手拍了拍方向盘,熟悉且自然,“所以明天我会开着它来接你上班。”
“?!谁要你——”
“好好休息,回见。”
不等占云巾的手扒上车门,西窗月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猛地往前一窜,已经是一段望尘莫及的距离。
“……西、窗、月!”
数小时前他曾经的好友用性命告诉他,人就是会和马克笔谈恋爱的,而刚刚又有一支“马克笔”抢走了他的车,完全无视他的个人意愿。
扑了个空的占云巾狼狈地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觉得这个世界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