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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02 早 ...

  •   02
      早上七点半,汤问梦泽的首席工程师蓬头垢面,准时出现在校长家门口,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打开门,入座香六牙家的早餐餐桌,面对一桌子精美的早餐食指大动,然后——
      发现自己被没收了吃饭的家伙。
      江南春信猛地抬头,将要发作,就见西窗月正倚在岛台边上,迎着窗外透进的金色晨光,指尖一捻,锃的一声,手中银色的刀、叉、勺、筷反射出寒芒,与那双灰蓝色眼睛里的温暖笑意形成鲜明对比。
      “信君,您是否百忙之中,忘记了什么事情呢?”
      江南春信闻言抖了三抖,感觉只要说错话,下一刻那些餐具就能出现在自己头上,急中生智,才猛然想起自己昨晚废寝忘食搞研发,忘了给恒山发回执。
      “嘁!不知道下班时候发工作信息很失礼吗?仿生人可以不眠不休,人类可不行!”江南春信拿起手机,编辑文档,发送给剑谪仙的大秘,一气呵成,半点也不心虚,冲西窗月摊开手,“给我!再说就这个点,发了也不会马上有人回复,人都还没上班呢!”
      “那你可能对好友制定的恒山精神有什么误解。”香六牙一袭绛紫的丝质家居服,带着剃须水的木质香气在江南春信旁边落了座,对这个早晨准时刷新在自家餐桌前的教职员工习以为常,“放眼整个南域,只怕没有比他们更爱加班的人。”
      话音刚落,西窗月的手机就已经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接连收到好几条信息轰炸,半天才消停。
      显然,江南春信在回执里填了西窗月的联系方式。
      江南春信吞下灌汤包,顺了一大口热豆浆,瞪大了眼睛,“骗人的吧?这才几点啊!他们已经进化掉睡眠了吗?!”
      “那倒不至于,只是热爱自己的工作而已。”香六牙接过西窗月递来的碗筷,品尝了一勺特制营养小米粥,“与你喜欢熬夜做研究同样。”
      这小米粥二十年如一日,从没让他失望。
      香六牙又去夹一块缀了松子的米糕,西窗月向来知道他的喜好,粥是淡的,那佐餐的糕点就会是甜的。
      果然是这样。
      香六牙满意地咀嚼着食物,抬头却见自家贴心小棉袄正对着手机皱眉,“雪鹭?”
      “山座,我——”
      “没事,去吧。”香六牙微微颔首,微笑着道,“照顾我本来也不是你的职责。顺便,新工作顺利。”
      目送西窗月火急火燎出了门,江南春信抽了纸巾出来掩住眼角,假惺惺地抽泣两声,那摸样竟是有几分空巢老人的惆怅。
      “二十年了,我是不是以后没有饭蹭了?唉,当初她央我给她安装家务系统,我还特意放了好多得意菜谱来着。”
      香六牙闻言摇了摇头,将一颗松子咬得满口生香,“她能有自己的选择,我为她感到高兴。至于餐饭,如果你不介意六牙的厨艺,随时欢迎。”
      “……蟒肉煎蛋、蟒肉培根、蟒肉小笼吗?呵呵,那我还是去吃教职工餐厅吧。”
      “蟒肉不好吗,蟒肉很有营养。”
      “那高油高脂、处理不好还有毒的玩意儿到底哪里健康了!雪鹭当初用了大半年才给你戒掉的!”江南春信一整个暴起。
      他一点也不想再经历一次打开冰箱门,跟一堆爬行动物的身体部件大眼瞪小眼!也不想在研发兴头上被学生撞开实验室的门,告诉他山座上着课又又又晕倒了,人正在校医院抢救!
      香六牙轻轻皱起眉,显得有些遗憾,“唉,怎么被你说的好像毒品似的?”
      “……对你而言根本就是吧!”江南春信抱头哀号起来,“总之不许吃那个啊啊啊——不然我就去告诉雪鹭!”
      “哈!”
      香六牙小口抿着小米粥里的炖得恰到好处的南瓜丝,有一种上了年纪之后被女儿监督健康饮食的幸福感,嘴角甜丝丝的。

      西窗月赶到现场踩下刹车的时候,一秒不差,刚好九点整,是一个南域公务员朝九晚五标准开工时间。
      没办法,汤问梦泽地处南域东南,依山傍海。优点非常明显,师生住的都是海景房、山景房,课余时间下可五洋捉鳖,上可九天揽月,景色优美,宜养宜居。缺点也很明显,离南域其他任何地方都很远,西窗月一路油门踩到底,在早高峰尽显飙车加塞之能,才勉强赶得上。
      以及,幸好今天的交通灯一路都是绿的。
      “他人呢?”西窗月甩上车门,跟一个实习警员亮了手机里的临时证件,越过封锁警示带,径直走向现场领头。
      她已经在刚才传过来的资料中见过,对方名叫舒龙琴狐,是占云巾的同窗兼同事,说起来还是汤问梦泽的校友,本次靖玄岛特别调查组的总指挥,此刻正站在被疏散的小区住宅楼前。
      听到声音,琴狐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与自己一样找辆车作掩体,但也没那么严格,琴狐自己都站得笔直,好像生怕不能成为靶子似的,像件正等待晾干的衣服搭在车门上,“谁?哦哦——你是说鹿巾吗?他在里面,问题不大,周围都有布控,嫌疑人没有武器。”
      “所以你就让他一个人进去了?”
      西窗月并没有采纳琴狐的意见,反而大剌剌地站在了他的车头前,仰头看着眼前的建筑物皱起眉。
      那是一栋新建的五层洋房,紧急出口之类的通道早已在资料中标注过,布控确实不难,但据目前情报,嫌疑人应该是个不在册的仿生人,而仿生人的两手空空,绝不等同于人类的手无寸铁。
      “不能怪敝人,鹿组长执意劝降,毕竟那里面的人是——”
      琴狐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话没说完,就看到西窗月鼻尖抽动,紧接着神色一冷,头也不回地冲他喊话。
      “让你的人退后!快!有□□!”
      然后那么大一个人形,就跟鬼魅一样从他眼前消失了,饶是见多识广的麒麟阁的小狐仙也禁不住在大夏天惊出一身冷汗,却谨记着西窗月方才的话。
      “小水仙、风云儿!通知大家后撤!速度!”
      琴狐麻利地钻上驾驶座,刚要发动引擎,就听风云儿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声舅舅,随即挡风玻璃嘭地炸裂开来溅了他一身,比热浪更先扑面而来的是安全气囊的暴击,他被砸得眼冒金星,忍着鼻梁的剧痛翻身滚下车来,一扭头,就见十米开外,神出鬼没的西窗月正拎着占云巾的后衣领,两人一头一脸全是粉灰,但总算看起来没事——
      至少西窗月还是站在那里的,而占云巾虽然瘫坐在地上,人却是清醒的。
      尘烟滚滚,琴狐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和风云儿一起扒拉着占云巾一番检查,确认他的组长没有受伤,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就撞上西窗月似笑非笑的视线,道谢的话还没出口,就忍不住先缩了一下脖子,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那个……”
      “他没事,近距离爆炸受了些惊吓而已。那边就劳烦总指挥了。”西窗月抬手指了指身后四处起火的爆炸现场,又笑盈盈地对上看起来要哭出来的风云儿,“放心,我会监测他的生命体征,我想,总指挥那里会更需要你。”
      哦哟?
      琴狐噎了一下,眨巴着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左看看占云巾,右看看西窗月,最后拽走了还没读懂空气的风云儿。

      十米开外,琴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同风云儿咬耳朵八卦,“呃咳,老实交代,他俩认识啊?”
      风云儿一头雾水地抬头看了一下西窗月的面容,确认自己以前没见过这位,“不知道,但是舅舅不大可能和一个仿生人关系不错?”
      众所周知,他舅舅对仿生人一直心存芥蒂,但风云儿知道的比众人还多了那么一点儿。
      “哦,那鹿巾知道今天有这么个人要来组里报道当顾问不呀?”
      “呃?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风云儿身体轻轻一晃,一脸愧色地低下头,这回是真的要哭出来了,“我、我、我好像忘记汇报了啊!”
      占云巾向来对这个唯一的外甥关怀备至,但也格外严厉。
      琴狐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等开口,就听不远处一阵骚乱,放眼就见占云巾开着一辆还算完好的车扬长而去,西窗月的车紧随其后。
      琴狐叹了口气,到嘴的安慰话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儿,变成了真诚美好的祝愿——
      “希望明天你的皮还在哦,小伙子。”

      可以的话,此刻的舒龙琴心宁愿听他大哥讲八百遍小三仙智斗玉佛爷的无聊睡前故事,也不想跟上官争先在办公室里就一局通神的职权问题虚与委蛇。奈何他是剑谪仙唯一的秘书,必须在长官与下属之间起到良好的对上负责、对□□察的沟通联络作用。所以当占云巾不顾所有人阻拦撞开门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琴心是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之光的。
      然后这道光就光速坍缩成了另外一团黑洞。
      “嗯,您是说调查组不需要西窗月顾问的参与是吗,占组长?”
      琴心保持着良好的职业微笑,嘴上心平气和地问道,心里却已经惊涛骇浪——
      苍了个天啊,这位的脾气他早就从琴狐那里有所耳闻,是头死倔的犟鹿,十个他大哥也拉不回来,他确信自己的口才还抵不过他大哥半个,现在辞职回去恒山当管家咸鱼养老还来来得及吗?
      “是的。”
      “啊、这……”琴心硬着头皮挤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将沏好的热茶递到占云巾手中,祈祷着这杯茶能缓和一下占云巾看起来马上就要冲过来揍人的冲动,然后坐回办公桌后面的转椅里,“占组长您也知道,近年来有关仿生人的恶性案件发生率在上升,特别调查组的成立本就是为了侦破与仿生人有关的案子。恒山方面认为,有更加了解仿生人自己的力量参与,可以事半功倍。”
      “呵,”占云巾轻哼一声,显然热茶并不能改变这人意志分毫,“仿生人包庇仿生人的案例,也并不少见。”
      “可老夫倒是认为,如果监察系统内部发生这样的问题,那一定是领导者能力不足,管理不力,给仿生人留了漏洞啊。”
      从占云巾进门就一直在看好戏的上官争先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胡子,看起来满面和善,说的话却完全没半点好意,“仿生人参与案件调查确实还没有先例,但是凡事都是从先例开始的嘛。只不过人员管理确实是一门学问,鹿巾要是觉得麻烦,特别调查组的工作不如都归入我们一局通神?本来我们也主管南域治安的,顺手的事儿,不用客气。”
      “哦?可我怎么听说,一局通神上周刚把一个盗窃案的受害人当嫌疑人抓了?”占云巾一个眼刀递过去,气头上更是不知情面为何物,“不过听说事后案件主办人同意了赔偿条款,足见您老确实管理有方。就不知赔偿金是从哪个账户走的?是全额进了受害人口袋吗?”
      “占云巾你——!”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面上无法显露,琴心的白眼已经在心底翻上了天——
      啊对对对,把现在整个靖玄岛重要级别最高的项目揽到手底下,半路出家,办得好就大肆宣扬,增大一局通神的影响力,理所当然地提升一局通神的地位,退休前捞一波业绩和威望提个一官半职;办不好就闷不吭声,或者干脆甩锅前任管理者无能,留了个大烂摊子坑他,怎么不算稳赚不赔呢?
      关键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上官争先这人驭下无方,明明自身能力堪忧。
      一局通神的执法范围极广,权限说高不高,比之直属剑谪仙的调查组有不小差距,但却是与民生息息相关的领域。琴心可没少听说上官争先的直属手下桐吟作威作福、收受贿赂的恶事。仿生人是恒山继七大神秘之后最重要的案件,若放到无能之人的手上必定要玩完儿,那个桐吟定会急功近利地搞出一堆冤假错案,让整个靖玄岛乃至恒山失去公信力。他猜测剑谪仙必然也是如此想,才会指定了占云巾和琴狐来负责此事。
      而西窗月的加入,也是剑谪仙亲自安排的。
      老师既然如此安排,必然有其道理,毕竟现在的老师比之从前可是更加无所不能的存在,就连汤问梦泽回复回执的时间都能料得分秒无差,更让他务必赶在上班前将所有情报打包扔给西窗月。
      务必。
      发来的信息里,那两字被老师用红笔圈了出来,老师只有在事情确实万分重要的时候,才会帮他画重点。
      琴心是看不懂老师在搞什么,他只懂一件事——老师这么做必然有其道理。
      “呃……唉?!不是、那个不能砸——”
      神游方外结束,琴心下意识缩头躲过一个大理石材质的纸巾盒,抬头就见自家办公室已经成了战场,登时一个狐狸脑袋两个大,辞职不干回去当恒山管家的念头又一次在脑海里占领高地——
      至少月无缺不会砸他纸巾盒!
      一个冷嘲热讽,一个明枪暗箭,升级成大打出手也是理所当然。只是这俩一个正在一线摸爬滚打,一个曾经在一线干过,手上都有真功夫,动起手来又不分轻重,也不管什么尊老爱幼,不过一会儿功夫,他办公室里的陈设已经损毁泰半。琴心欲哭无泪,不知该不该庆幸占云巾的揍人冲动是冲着上官争先去的,而不是自己。
      可现在到底是要如何收场啊?!
      琴心一脸愁苦地蹲在办公桌底下思考人生,这剑谪仙首秘让他当得好生憋屈,他刚想在地毯上画个圈圈诅咒上官争先,忽然觉得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拿出来就见到大哥的北极狐头像正对自己吐舌微笑,下面的内容预览显示是行动报告,还附加了一句话。
      「让小水仙赶制的哦,大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啦,拿走,不谢!对了,晚上想吃红豆饼诶……(狐狸星星眼)」
      嗯,后半句大概才是重点。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那红豆饼!
      琴心一脑门子黑线地点开那份报告,里面有调查组行动过程的详细描述和现场勘察结果。行动过程还贴心地附送了一份视频文件,是一段执法记录仪影像,完整显示了西窗月抵达现场后的所有行为。
      眼前一亮,他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
      琴心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砰的一声撞在自己的实木办公桌上,嗷的一嗓子惊天痛呼,惊得现场已经扭打成团的两人双双回过头来看他。
      “哎哟哟……”
      抱着脑袋踉跄两下,但到底还是恒山的敬业精神占了上风,琴心忍痛看着呆住的两人,挤出了标准的职业化微笑,“呃咳,上官局长,您的建议我收到了,我会尽快汇报给老师,有结果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您,请您先回去耐心等待。”
      语罢撑着桌子,尽量不那么狼狈地做了个请的送客手势。
      再怎么说琴心也算是剑谪仙的代理人,面子还是要给足的,上官争先只得白了占云巾一眼,愤愤地正了正自己被扯歪的衣领,冷哼一声离开了秘书长办公室。
      “占组长。”
      琴心又转头看向脸不红、气不喘的占云巾,这让他更加确信这人刚才和上官争先互殴大抵是连一成力都没出,暗自庆幸占云巾的怒火不是冲自己来的,“嗯,我们刚才收到了早上的行动报告,根据研判,还是认为很有必要继续让西窗月顾问跟随调查组一起行动。”
      “为什么。”占云巾气闷,声音跟着发抖。
      “为了调查组成员的人身安全。”琴心顿了一下,语气稍沉,“以及——也算是出于私心吧,希望我大哥也能有您的幸运。”

      琴心向他展示了手机屏幕。
      画面是慢放的,才能看清楚西窗月是如何拎着他后衣领破窗而出,像是提溜小鸡仔那样,然后这姿势就在半空几经变化,转变为西窗月将他紧紧护在怀中。落地时巨大的惯性是西窗月带着他像猫儿般灵活转体卸去的,避无可避的巨大撞击是西窗月用后背硬承的。这样,他才得以最终瘫坐在地,两眼发直,毫发无伤地说出那句怎么是你?西窗月就笔直站在他身后,云淡风轻地回他怎么就不能是我?
      语气没有多么理直气壮,更没有挟恩图报的强势,反而带着调侃的揶揄和笑意。
      但从破窗到落地,满打满算不过三秒钟,任何□□凡躯都不会有这样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强度,如果不是西窗月,他现在要么躺在ICU的加护病床,要么躺在太平间的停尸床。
      是的,没错。
      事实摆在眼前,冷静下来的占云巾攥紧了拳头,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再一次被一个仿生人救了,在他没有提出任何请求的那个当下,又一次、猝不及防,被迫接受了来自仿生人的“善意”。
      但是,太可笑了,仿生人知道“善意”是什么东西吗?
      占云巾颓唐地转过身,无话可说地离开了琴心的办公室,回身关门的瞬间,才发现有人站在门边,周身弥漫着黑莓果的清甜香气。
      “谈完了?”西窗月正抱臂倚在那里,嘴里咀嚼着口香糖,见他出来了,一派好整以暇地问他话,又显然并不担心自己的去留,依旧带着那种揶揄和笑意,“这表情,我猜你此刻正在心里骂我。‘混蛋’?还是‘混账’?”
      占云巾抬眼瞪向她,眼眶发红,声音比方才抖得更厉害了,“你们根本没有心!”
      “哈。”
      这话对也不对,端看从哪个角度说。
      西窗月懒得争辩,目光掠过占云巾微红的眼眶和额头渗血的伤口,很有分寸地牵起了对方的衣袖,临走时还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办公室的门扉,“走吧,你需要上药和包扎。”

      与此同时的办公室内,琴心心满意足地听完了墙角,抚着胸口,满怀敬意——
      就说嘛,老师这么做必然有其道理。
      心情颇佳,琴心点开外卖软件,下单了一份单价不菲的精选有机红小豆,然后哼着歌撸起袖子,快快乐乐地给办公室洗刷刷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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