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小晋王妃莓莓子

75、海风泣血，故人重逢 第75

　　第75章：海风泣血，故人重逢

　　山东登州，蓬莱海岸。

　　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吹得人脸上发紧。沈海棠裹了裹身上的粗布披风，站在码头的礁石上，手里捏着李修文从长安寄来的信，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

　　距离山东丝竹坊那桩案子，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当年的沈海棠，是个从魔窟里拼死逃出来的瘦弱丫头；如今的她，已经是山东女子庇护所的管事，手底下管着几十个受过难的女人，靠绣活和织布，硬生生在登州码头边上扎下了根。

　　“海棠姐，你看什么呢？风大，当心着凉。”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端着一碗热姜汤走过来，扎着利落的发髻，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一看就是个走南闯北的行家。

　　“阿蛮，你来得正好。”沈海棠把信折好，塞进怀里，“长安来消息了。李大人让我帮忙查一件事。”

　　阿蛮把姜汤塞进她手里，凑过来问：“李大人？就是当年救了咱们的那个李少卿？他现在可是大理寺卿了吧？”

　　“嗯。他如今管着大理寺，还在京城修了新律法。”沈海棠端起姜汤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他查到了一个叫‘南洋大主顾’的人，专门从大乾沿海拐卖女童，运到海外去。最近在广州那边抓了一个叫刘天宇的人贩子，供出来说这个‘南洋大主顾’的船，经常在登州港卸货。”

　　“登州港？”阿蛮皱了皱眉，“登州港的船，十艘里有八艘是跑南洋的。这怎么查？”

　　“查船。”沈海棠看着远处海面上点点白帆，眼神沉了沉，“李大人说，这伙人走的是暗线。表面上是正经商船，实际上船舱底下有夹层。他们专门买那些五六岁的小女孩，塞进夹层里运出去，到了南洋，一个能卖上百两银子。”

　　阿蛮听得攥紧了拳头：“这帮畜生！”

　　“所以咱们得帮李大人查。”沈海棠转过身，看着阿蛮，“你在码头上跑了这么多年，认不认识那些经常跑南洋的船老大？”

　　阿蛮想了想，眼睛一亮：“认识一个！叫赵老七，人送外号‘海泥鳅’，在登州港跑了二十多年船，什么犄角旮旯的暗线都知道。这人虽然贪财，但还算有点良心，早年我帮过他一个忙，他欠我个人情。”

　　“走，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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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傍晚，沈海棠和阿蛮在码头边上的小酒馆里，堵住了正就着咸鱼喝老酒的赵老七。

　　赵老七是个五十来岁的黑瘦汉子，满脸风霜，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看见阿蛮，他讪讪地笑了笑：“哎哟，阿蛮姑娘，今儿个怎么想起找老朽了？”

　　“赵老七，跟你打听个事儿。”阿蛮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把一锭银子拍在桌上，“最近这半年，登州港有没有哪条船，专门往南洋运‘小货’的？”

　　赵老七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阿蛮姑娘，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就说知不知道吧。”阿蛮又把银子往前推了推。

　　赵老七盯着那锭银子咽了口唾沫，终于松了口：“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说。你们要查的，是不是一条叫‘金鹏号’的船？”

　　“金鹏号？”沈海棠皱眉。

　　“对。那船表面上是跑南洋的货船，运些瓷器、丝绸。可实际上，它的船舱底下有三层暗格，专门用来藏‘小货’。”赵老七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亲眼见过，他们往暗格里塞小女孩，用绳子绑着，嘴里塞着布，一塞就是十几个。那船每个月十五靠岸，装完货就走。船主姓钱，叫钱四海，在登州港有点势力，手底下养着几十号打手。”

　　“钱四海……”沈海棠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他跟广州那边有联系吗？”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钱四海喝醉的时候吹过牛，说他上面有人，连广州那边的‘大老板’都得给他几分面子。”赵老七说完，赶紧把银子揣进怀里，“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们千万别把我卖了。”

　　沈海棠点了点头，和阿蛮对视一眼，起身离开。

　　出了酒馆，阿蛮低声道：“海棠姐，这事咱们自己查不了。钱四海手底下几十号打手，咱们俩女人，硬拼肯定不行。”

　　“我知道。”沈海棠看着暮色渐沉的海面，轻声道，“所以我打算，直接去一趟广州。”

　　“去广州？”

　　“李大人信里说，谢衡谢大人正在广州办这个案子。刘天宇已经被抓了，但那个‘南洋大主顾’还没落网。我要是能从钱四海这里摸到线索，直接送去广州，谢大人那边就能顺藤摸瓜。”沈海棠攥紧了拳头，“那些被塞进暗格里的孩子，一刻都等不了。”

　　阿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行，那我陪你去。我早就想去广州看看了，听说那边的荔枝可甜了。”

　　沈海棠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就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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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广州府衙。

　　谢衡正在后堂整理刘天宇案的口供，忽然听见外面衙役来报：“谢大人，门外来了两个山东来的姑娘，说是给大人送信的。”

　　“山东来的？”谢衡一愣，接过信一看，信封上是李修文的笔迹，旁边还附了一张沈海棠的名帖。

　　他赶紧拆开信，越看眉头越紧。李修文在信里简单说了沈海棠的身份，以及她查到的关于“金鹏号”和“钱四海”的线索。

　　“快请她们进来！”谢衡放下信，拄着拐杖迎了出去。

　　沈海棠和阿蛮走进来，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谢衡一看是两个姑娘，赶紧让人上茶。

　　“沈姑娘，阿蛮姑娘，一路辛苦了。”谢衡拱手道，“李大人信里都跟我说了。这‘金鹏号’的线索，来得太及时了。我们查了半个月，一直摸不到那个‘南洋大主顾’的底细，如今有了这条船，就好办多了。”

　　沈海棠喝了口茶，正色道：“谢大人，我们来之前，已经让登州那边的熟人帮忙盯着了。金鹏号每月十五靠岸装货，最近一批货，会在七天后到广州港。到时候，船上肯定有‘货’。”

　　谢衡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好！七天后，咱们就来个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