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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顺藤摸瓜，冰山初现 第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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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顺藤摸瓜，冰山初现
谢衡一听“拐卖人口”四个字，头皮就炸了。
他跟着李修文办过扬州盐税案，也去过徐州查漕运，那些案子虽然凶险，但好歹是明面上的贪墨。可这“拐卖人口”，尤其是经历了“人面熊”杨慎言那桩惨绝人寰的案子后，谢衡对这种黑心烂肺的勾当，深恶痛绝到了骨子里。
“冯大人，这刘天宇名下这么多产业，人脉肯定广。你可知道他平时跟什么人来往最密？”谢衡沉声问道。
冯知府擦了把汗：“回谢大人，这刘天宇在广州府经营了十年，跟本地的好几个大盐商都有往来。他每个月都要在自家府邸办一次‘夜宴’，请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下官……下官也去过两次，不过是去走个过场。”
“夜宴？”谢衡眯起眼睛，“宴上有什么？”
“就是……听曲儿、喝酒。宴席上伺候的丫鬟和小厮，都是生面孔，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下官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刘府规矩大，下人换得勤。”冯知府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出不对劲了，“现在想想，那些生面孔，怕是来路不明……”
谢衡没接话，拄着拐杖转身就往门外走：“去刘府。”
“大人，不用调兵吗？”冯知府赶紧追上去。
“调！把知府衙门的衙役全带上，把刘府前后门都给我围了！”谢衡冷声道，“刘天宇既然敢杀账房，说明他急了，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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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刘府的后巷里，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正停在角门外。
刘天宇一身便服，揣着两沓厚厚的银票，正指挥着心腹往车上搬箱子。他算盘打得精，一听说护院刘三刀被官府带走，就知道事情要坏，连夜收拾细软，准备从水路逃往南边，出海躲一阵子。
“快点！磨蹭什么！”刘天宇急得直跺脚。
话音刚落，巷子两头忽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谢衡拄着拐杖，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身后跟着上百个举着刀枪的衙役。
“刘员外，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儿啊？”谢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刘天宇脸色骤变，强作镇定道：“谢……谢大人？老夫这是要去外地收账，走得急了些，没来得及向大人辞行……”
“收账？收账用得着带这么多箱笼，连后门都关得死死的？”谢衡一挥手，“搜！”
衙役们一拥而上，将刘天宇按倒在地。几个箱子被强行撬开，里面除了金银细软，还有几本账册。谢衡翻开一看，上面记录的不仅是绸缎庄和当铺的流水，还有许多“人头”买卖的记录。
“大历三年，售女童两名，得银八十两，买家：潮州陈员外。”
“大历四年，售男童三名，得银一百二十两，买家：南洋商船。”
“大历五年，售女童四名，得银一百六十两……”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刘天宇，你还有什么话说？”谢衡将那本血泪账册砸在他脸上。
刘天宇瘫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却还狡辩：“大人饶命！这些都是底下人干的，小人不知情啊！”
“不知情？那账房先生赵德贵，为什么会被你灭口？”谢衡冷冷道，“是不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些账目，想要报官，你就让刘三刀把人勒死，裹成蚕蛹吊在山上，想吓退所有人？”
刘天宇一听到“赵德贵”三个字，彻底瘫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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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在谢衡手里审了三天，刘天宇的嘴终于被撬开了。
他不仅交代了杀害赵德贵的事实，还供出了广州府一个隐藏极深的人口买卖网络。这个网络里，有专门拐人的地痞流氓，有负责运输的水匪，还有提供保护伞的地方官员。而其中最令人发指的是，他们专门把拐来的女童卖到海外，有些甚至是直接卖进那些暗无天日的黑窑里。
谢衡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他连夜写了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回长安。
李修文在长安看到折子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他看完之后，沉默了许久，转头对曹萌儿道：“谢衡这小子，这回立了大功。”
“怎么了？”曹萌儿凑过来看折子。
“刘天宇这个人，十年前从福建流窜到广州，改名换姓，靠贩卖人口起家。”李修文合上折子，声音很沉，“而且，他当年在福建的时候，还跟一个叫‘周怀仁’的掮客有过往来。”
曹萌儿的脸色也变了。周怀仁，那个把杨慎言变成“人面熊”的畜生，虽然已经被斩首了，可他手下的人，居然还在外面流窜。
“谢衡说，刘天宇的账册上，提到了一个‘南洋大主顾’，每次要货量都极大，而且专要五六岁的女童。”李修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我怀疑，这个‘南洋大主顾’，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专门在海上做这种黑心买卖。”
“那怎么办？”曹萌儿问。
“先让谢衡在广州把刘天宇的案子结了，把那些被他拐卖的孩子救出来，能送回家的送回家，不能送的，先安置到当地的女童善堂。”李修文转过身，“至于那个‘南洋大主顾’，我亲自去查。”
“你又要出门？”曹萌儿皱眉。
“不，这回不用我亲自去。”李修文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一个人，“你还记得，当年咱们在山东时，有一个叫‘沈海棠’的姑娘吗？”
曹萌儿愣了一下：“当然记得。她后来留在了山东的女子庇护所，帮着教那些女孩识字。”
“沈海棠是山东人，对沿海一带的商路很熟。”李修文道，“我打算给她写封信，让她暗中帮我们查一查，那个‘南洋大主顾’，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