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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岭南诡案,谢衡初挑大梁   第73 ...

  •   第73章:岭南诡案,谢衡初挑大梁

      谢衡这辈子没出过几次远门。上次去扬州查盐税,差点把命丢在那儿。这回听说要一个人去岭南查案,腿肚子先软了三分。

      “大人,您真不跟我去?”临行前一日,谢衡杵着拐杖,可怜巴巴地看着李修文。

      “不去。”李修文坐在书案后头,头都没抬,“你在徐州干得不错,这回自己去。岭南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广州知府姓冯,是个老实人,胆子小,但不敢糊弄你。你到了那儿,先看尸体,再查卷宗,最后再找证人。按这个顺序来,错不了。”

      “可属下没单独办过这么大的案子……”谢衡声音越来越小。

      李修文放下笔,看着他:“你从扬州查盐税,到徐州查漕运,哪回不是第一次?人都是逼出来的。再说了,你那个脑子,转得比我快,别妄自菲薄。”

      谢衡被夸得面红耳赤,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十日后,广州府。

      岭南的夏天闷热潮湿,谢衡一下船,差点被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热浪给闷晕过去。他在船上养了半个月的伤,腿倒是能慢慢走了,就是还离不开拐杖。

      广州知府冯大人亲自到码头来接,一脸苦相,握着谢衡的手就不撒开:“谢大人,您可算来了!这案子,下官查了半个月,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一半!”

      “冯大人别急,先带我去看看尸体。”谢衡学着李修文的样子,端着架子,语气沉稳。

      尸体停放在城郊义庄的冰窖里。谢衡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子怪味。仵作把那具“蚕蛹”抬了出来,外面的硬壳已经被剥开了,里面的尸体露了出来。

      谢衡蹲下身,强忍着胃里的翻涌,仔细看了看。

      死者是个中年男人,身材偏瘦,双手指甲全部劈裂,掌心和指缝里全是干涸的泥垢。脖子上有一道极细的勒痕,深紫色,已经嵌进了皮肉。

      “死因确定了吗?”谢衡问。

      “回大人,是被人从背后用软绳勒死的。死者生前挣扎得很厉害,指甲都劈了。”仵作道,“另外,死者嘴里和鼻腔里没有泥沙,说明他是先被勒死,然后才被裹进蚕蛹里的。”

      “那个蚕蛹的壳,是什么东西做的?”

      “是粗麻布,一层一层裹上去的,每层之间涂了桐油和树胶。因为广州天气热,树胶干得快,裹上之后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仵作指着旁边一堆被剥下来的灰白色硬壳,“这玩意儿裹了至少几十层,把尸体弯成了那个姿势,塞在里面。”

      谢衡看着那堆硬壳,忽然想起李修文临走前交代的话:“到了现场,别光看尸体,多看看周围的东西。”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在义庄里转了一圈。走到角落里时,他看到了一块被单独放在一边的粗麻布碎片,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仵作凑过来看了一眼:“哦,这是从蚕蛹最外层剥下来的一块,上面那红色的是颜料,好像是某种花汁染的。”

      “花汁?”谢衡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很熟悉的香味。他皱着眉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临行前,李修文往他包袱里塞了一本《岭南百草录》,说是岭南一带的植物志,让他路上看看。

      谢衡赶紧翻出那本书,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朵红艳艳的花,旁边标注着:“凤凰木,岭南常见,花艳红,其汁可染布,亦可入药。”

      “这是凤凰木的花汁。”谢衡合上书,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广州城里,谁家种着凤凰木,谁家又用凤凰木花汁染布,查一查,应该能圈出几个范围。”

      冯知府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让衙役去查。

      当天下午,衙役回报:广州城里种凤凰木的人家不少,但用花汁染布的,只有城东一家叫“锦绣坊”的染布铺子。那铺子的东家姓周,叫周大福,是个本地商人,做染布生意做了二十来年。

      “走,去看看。”谢衡拄着拐杖站起身。

      到了锦绣坊,谢衡没急着进去,先在门外转了一圈。铺子不大,但后院的染缸排得整整齐齐,院子里果然种着两棵高大的凤凰木,花开得正盛。染缸旁边晾着一排刚染好的红布,颜色鲜艳得很。

      谢衡走进去,周大福迎了出来,满脸堆笑:“这位大人,有何贵干?”

      “周老板,你这染布的手艺不错。”谢衡随口夸了一句,忽然话锋一转,“半个月前,你卖给谁家一批粗麻布?就是那种用来裹东西的粗麻。”

      周大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这……小人店里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货,哪记得清啊……”

      “记不清?”谢衡从袖中掏出那块沾了花汁的粗麻布碎片,拍在柜台上,“那这个呢?这是从一具尸体上剥下来的。周老板,你染布的时候,不小心溅上去的花汁,跟这块布料上的痕迹,一模一样。你猜,要是官府把你后院的染缸全翻一遍,能不能找出更多一样的?”

      周大福脸色刷地白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人饶命!小人说!小人什么都说!那批麻布,是城西一个姓吴的牙人让我染的!他说要裹一批货走水路,让我用最厚的粗麻,染成灰白色。小人只管收钱染布,真不知道他是拿去裹尸体的啊!”

      “姓吴的牙人,全名叫什么?住在哪儿?”

      “叫吴三,就住在城西码头附近的巷子里。这人专门做水路上的黑活,什么来路不明的货都敢接。”周大福哆嗦着全撂了。

      谢衡带着人,连夜把吴三堵在了自家院子里。

      一审之下,吴三交代得更痛快。他说,半个月前,有个外地口音的男人找他,出了一笔大价钱,让他帮忙裹一具尸体,裹好了之后吊到城外的荔枝山上去。吴三只管收钱办事,裹完了就跑,连那个男人叫什么都不知道。但他记得那人的长相:三十来岁,中等身材,左边脸颊上有一道疤。

      谢衡把这个细节记下来,第二天让人画了像,拿去给城里的百姓认。不到半日,就有人认出了画像上的人:“这是城北刘员外家的护院,叫刘三刀!他左脸上那道疤,是早年跟人打架留下的,全广州城独一份!”

      谢衡一拍桌子,带着衙役直扑城北刘家。

      刘三刀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嘴硬。谢衡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那块沾了凤凰木花汁的粗麻布扔在他面前:“这布上的花汁,跟锦绣坊周大福染缸里的一模一样。周大福已经把你供出来了,你还想抵赖?”

      刘三刀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扛不住了,咬牙道:“人是我杀的。但不是我主使的!是刘员外让我干的!”

      谢衡心里咯噔一下:“哪个刘员外?”

      “我家老爷,刘天宇。那死的人,是我家老爷的账房先生,叫赵德贵。老爷说他贪了家里的银子,一气之下就让我把人弄死了。”刘三刀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谢衡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一个账房先生贪了银子,不送官不报官,直接杀人裹成蚕蛹吊在山上?这刘天宇,怕不是个善茬。

      他让墨竹留在刘家看着人,自己赶紧回了知府衙门,让冯知府把刘天宇的底细调出来。

      冯知府翻着卷宗,脸色越来越古怪:“谢大人,这刘天宇……是广州府出了名的富商,名下有三间绸缎庄、两间当铺,还有一百多亩桑田。可下官查了查,他十年前刚来广州的时候,还是个穷光蛋。这十年里,他发了大财,越做越大,可这钱的来路……”

      “来路怎么了?”

      冯知府压低声音:“有人说,他做的是拐卖人口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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