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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顺藤摸瓜,侍郎末路 第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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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顺藤摸瓜,侍郎末路
李修文没有急着动身回长安,而是先在徐州府衙里,把孙廷芳这条线彻底摸透了。
谢衡虽然伤还没好全,但脑子已经转得飞快。他趴在榻上,凭着记忆把孙廷芳近三年经手的军粮批文画了个大致的脉络图。
“大人,您看这里。”谢衡用指尖点着图纸上的一个位置,“孙廷芳每次批军粮,都会指定从徐州转运。按理说,从徐州走运河运军粮到边关,绕了一大圈,运费比从直隶直接北上要多出三成。户部的人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亏本的买卖,为什么年年都批徐州?”
李修文看着那张图,忽然想起什么:“因为徐州的水路,能走暗线。”
“对。”谢衡点头,“表面上,官船从徐州码头出发,沿运河北上。可实际上,船一出清口湾,就会拐进一条废弃的支流,在那里把军粮卸下来,换上从南方运来的霉米。好粮被偷偷运到山东和江南卖掉,霉米则继续北上,送到边关将士手里。等边关的将领发现粮有问题,早就过了上奏的期限,只能吃哑巴亏。”
“孙廷芳在上面收了三成好处,刘广和程彪拿两成,剩下五成,拿去打点沿途的官吏和关口。”李修文接着他的话说完。
“大人猜得一点没错。”谢衡道,“只是还有一件事,属下没想明白。孙廷芳是户部侍郎,官居四品,按理说,他没这个胆子碰军粮。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李修文点头。他早料到了。前世他在大理寺办案,就知道军粮这条线,但凡动了,背后必然站着至少一位三品以上的大员,甚至可能是六部里的某位堂官。
“墨竹,拿着我的手令,去一趟户部,调孙廷芳这三年来所有经手的军粮批文和银库流水。”李修文沉声道,“顺便查查,他最近跟谁走得近。”
墨竹领命,连夜快马回了长安。
五日后,消息传回徐州。孙廷芳在得知刘广和程彪被抓后,连夜烧了自家书房里的一批文书,又写了一封密信,让人快马送往京城某处。墨竹在半道上把人截了,密信呈到李修文面前。
李修文拆开信一看,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落款处赫然写着“少师魏”。
魏承恩。太子的老师,当朝少师。
“果然是他。”李修文将密信放在桌上,眼神沉了沉。魏承恩上次因为安置坊的事被小皇帝削了面子,如今虽然还挂着少师的虚衔,但实权已经被架空了。他急于翻盘,才会铤而走险,把手伸进军粮。
“大人,要不要直接拿人?”墨竹问。
“不急。光凭这封信,动不了他。”李修文摇了摇头,“得等他自己跳出来。”
他让墨竹把孙廷芳派来送信的人放了,还特意让他带回一封假的“回信”。信上模仿魏承恩的笔迹写了一句:“事情已办妥,速回京面谈。”
孙廷芳收到“回信”,信以为真,连夜收拾细软,准备跑路。可他刚到徐州城门口,就被李修文带着人堵了个正着。
“孙侍郎,这么急着走?”李修文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孙廷芳脸色惨白,还想嘴硬:“李修文!你凭什么拦我!本官是朝廷命官,你敢……”
“凭这个。”李修文将那封密信甩在他面前,“少师魏承恩亲笔,够不够?”
孙廷芳看到信,腿一软,直接从轿子里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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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廷芳被押回长安后,在铁证面前,彻底撂了。他不仅供出了魏承恩指使他倒卖军粮的事,还交代了魏承恩这些年贪墨的其他几桩大案。
小皇帝李承业震怒,当即下旨:少师魏承恩,革职下狱,抄没家产,流放岭南。户部侍郎孙廷芳,斩立决。徐州知府刘广、水匪头子程彪,同日问斩。
案子结了,李修文和曹萌儿带着谢衡,踏上了回长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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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安,已是盛夏。
小灵均听说爹娘要回来,早早就带着小迎雪在城门口等着。一见面,灵均就扑上来,抱着李修文的腰不撒手:“爹!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快把太学里的书背完了!”
“背完了?那正好,下半年换一批新的。”李修文笑着把他抱起来。
小迎雪则扑进曹萌儿怀里,举着一把绣得歪歪扭扭的团扇:“娘,你看!双双姨教我的!上面绣的是爹!”
曹萌儿接过一看,扇面上绣着一团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旁边还有一只勉强能认出是人的图案,笑得前仰后合:“嗯,绣得真好,你爹要是看见了,肯定高兴。”
李修文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黑了:“这团东西是什么?”
“是爹啊!”小迎雪理直气壮,“爹每天穿着红衣服上朝,就是这样的。”
李修文看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家四口回到晋王府,刚坐下喝了口茶,墨竹就来报:“主君,岭南那边来了一封急报,说是广州府出了个怪案子。有人在城外的荔枝山上,发现了一具被裹成蚕蛹的尸体,吊在树上。当地官府查了半个月,一点头绪都没有,想请您派个人去帮帮忙。”
“蚕蛹?”李修文挑了挑眉。
“是。听说尸体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外面还涂了一层什么东西,硬得跟石头似的。当地仵作剥了三天才剥开,里面是个中年男人,死了少说半个月了。”墨竹道。
曹萌儿在旁边听了,皱了皱眉:“这案子听着瘆得慌。修文,你要亲自去?”
李修文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刚从徐州回来,大理寺积了一堆事,走不开。让谢衡去吧,他在徐州案子办得不错,正好让他独当一面。”
“谢衡伤还没好全呢。”曹萌儿道。
“让他坐船去,路上慢慢养着,到了广州也就差不多了。”李修文道,“正好,让他顺便把岭南那边的秋粮案也查一查。”
曹萌儿见他已经安排好了,便没再多说。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桩“蚕蛹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