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小晋王妃莓莓子

71、请君入瓮，徐州知府现形记 第71

　　第71章：请君入瓮，徐州知府现形记

　　谢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晌午。

　　李修文让赵铁柱请了镇上最好的大夫给他重新包扎了伤口。谢衡左腿骨折，左臂被砍了一刀，好在没伤到筋骨，但失血过多，人虚得厉害。他睁开眼看见李修文坐在床边看账册，嘴一瘪，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大人，属下给您丢脸了。”

　　“丢什么脸？”李修文合上账册，递给他一碗热粥，“你能从程彪手里逃出来，还把证据藏得这么严实，已经比我预想的强多了。”

　　谢衡接过粥，手还在抖，喝了两口才缓过劲来：“大人，那账本上记着，刘广和程彪这三年里，至少吞了八万石官粮。他们惯用的手法是，让程彪带人扮作水匪，在清口湾把官船凿沉，然后一把火烧了，对外就说是意外。那些粮，全被他们低价卖到了江南和山东。属下查到，他们最近又盯上了一批运往边关的军粮，足足两万石。”

　　“军粮？”李修文眼神一凛。动军粮，那就是掉脑袋的买卖，刘广一个小小的知府，敢碰军粮，背后肯定还有人。

　　“属下查到，这批军粮是户部侍郎孙廷芳批的条子，指定从徐州转运。”谢衡压低声音，“孙廷芳是刘广的同年，两人关系极密。属下怀疑，孙廷芳也在这条线里抽了成。”

　　李修文将账本收好，站起身：“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我来办。赵百户，你派几个得力的人守着他，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大人放心，末将拿脑袋担保谢大人的安全！”赵铁柱拍着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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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徐州城，李修文没有急着动手。

　　他让墨竹去城外调了二百府兵，换上便衣，分批潜入城中，埋伏在刘记粮行和知府衙门周围。又让曹萌儿以“苏夫人”的身份，大张旗鼓地去刘记粮行谈生意，说要买五千石粮运往江南。

　　刘记粮行的掌柜一听是大主顾，赶紧把程彪请了出来。程彪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满脸横肉，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动刀子的。他见曹萌儿出手阔绰，又生得貌美，便有些轻佻，凑上来想动手动脚。

　　“这位娘子，买这么多粮，你家夫君放心你一个人出门谈生意？”程彪笑嘻嘻地想去摸曹萌儿的手。

　　曹萌儿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笑盈盈道：“我家夫君忙着呢，这种事向来是我做主。怎么，程老板做不做这单生意？不做我可找别家了。”

　　“做！当然做！”程彪赶紧收手，“不过娘子要的量大，我得跟东家说一声。今晚我在醉仙楼设宴，请娘子细谈，如何？”

　　“好，那就今晚。”曹萌儿爽快地应了。

　　当晚，醉仙楼雅间。程彪带了七八个手下，个个腰里别着家伙。曹萌儿只带了墨竹一个人，施施然走了进去。

　　酒过三巡，程彪开始吹嘘自己在徐州城的势力：“不瞒娘子说，这运河上的买卖，我说一，没人敢说二。前阵子有个不长眼的京城官儿来查账，嘿，怎么着？一场大风浪，人就没了！”

　　“哦？这么厉害？”曹萌儿故作惊讶，“那官儿是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到了老子的地盘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程彪喝得面红耳赤，拍着桌子大笑。

　　正说着，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李修文一身绯色官袍，带着一队府兵涌了进来，将整个房间围得水泄不通。程彪的酒瞬间醒了，手刚摸到腰间的刀，就被墨竹一脚踩住了手腕，反剪双手按在了桌上。

　　“李修文？！你、你不是在长安吗？！”程彪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本官在不在长安，你说了不算。”李修文冷着脸，走到他面前，将谢衡拼死护下来的那几本账册拍在桌上，“程彪，凿沉官船、倒卖官粮、谋杀朝廷命官，这三条罪，你认哪一条？”

　　程彪脸色煞白，还想狡辩，李修文已经懒得跟他废话了：“带走！还有，去知府衙门，把刘广给我请来。就说，他小舅子喝多了，把什么都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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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广被抓的时候，正在后院搂着小妾喝酒。

　　他做梦也没想到，李修文会来得这么快。当墨竹带着兵冲进知府衙门时，刘广还端着架子：“大胆！本官是朝廷四品知府，谁敢动我！”

　　李修文从门外走进来，将一份从程彪家里搜出来的分赃账目扔在他面前：“刘大人，你和你小舅子这三年里，从运河上捞了八万石粮。其中两万石，是户部侍郎孙廷芳批的军粮条子。你猜，孙廷芳要是知道事情败露了，是会保你，还是会先杀了你灭口？”

　　刘广看到那份账目，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第二天，李修文在徐州府衙升堂。堂下跪着刘广和程彪，堂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李修文当堂宣判：刘广、程彪，贪墨官粮、杀人越货、谋害朝廷命官，数罪并罚，斩立决。户部侍郎孙廷芳，革职拿办，押解进京，由三司会审。涉案的衙役、水匪，一律按律严惩。

　　判决一下，堂外百姓拍手叫好，声浪震天。

　　可李修文没有急着回长安。他坐在徐州府衙的后堂里，看着谢衡送来的那份关于孙廷芳和军粮的密报，眉头紧锁。

　　“修文，怎么了？”曹萌儿端着茶走进来。

　　“孙廷芳一个户部侍郎，不敢碰军粮。他背后一定还有人。”李修文将密报折好，放进袖中，“我得再往上查一层。”

　　曹萌儿看着他，忽然笑了：“查呗。反正你查案，我陪你。不过这回，我得给灵均和迎雪写封信，让他们别惦记。”

　　“嗯。”李修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徐州城灰蒙蒙的天，“等把这条线拔干净了，咱们就回长安。到时候，我好好陪你们娘仨，歇上一年半载。”

　　窗外，运河上的薄雾渐渐散了，露出一片清朗的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