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剥茧抽丝,暗渠寻踪   第70 ...

  •   第70章:剥茧抽丝,暗渠寻踪

      李修文蹲在河滩边,用手指轻轻抠下那一点暗红色的痕迹,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是血。而且渗进木头里很久了。”李修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艘船在着火之前,船舱里有人被锁在里面,拼了命地抓挠木板,想逃出来。”

      曹萌儿看着那截焦木,心里一阵发寒:“谢衡就是坐这种船出事的?”

      “未必是谢衡的船。但他既然敢查,这帮人肯定不止一次干这种事。”李修文将那截沾血的木屑小心收进袖中,沉声道,“先进城,别打草惊蛇。”

      徐州城不比长安繁华,但也算得上是运河沿线的重镇,商贾云集,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李修文化名的“苏老板”带着家眷和随从,一进城就包下了城中最气派的“悦来客栈”上房。当天下午,墨竹便按照李修文的吩咐,去城里打听谢衡落水的事发地点。

      傍晚时分,墨竹带回了消息:“主君,谢大人出事的河段在城北十里外的清口湾。当地百姓说,那个地方水流急,经常翻船。可属下买通了码头的一个老艄公,他偷偷跟我说,谢大人出事的前一晚,看见刘知府的小舅子——也就是水匪头子程彪,带着一帮人驾着快船往清口湾去了。第二天一早,就传出了官船出事的消息。”

      “谢衡人呢?找到尸体没有?”李修文问。

      “说来也怪,”墨竹压低声音,“那徐州知府的公文上说谢大人落水身亡,可属下去义庄探过,根本没有谢大人的尸体。当地的衙役只说是‘水流太急,尸身被冲往下游去了’。”

      李修文冷笑一声。这徐州知府刘广,连做戏都做不全,连具尸体都懒得找个替死鬼。

      正说着,曹萌儿推门进来了。她今日穿了一身寻常妇人的衣裳,却依然掩不住那通身的气派。她手里捏着一张纸,眉头微蹙。

      “修文,你猜我在城里打听到了什么?”曹萌儿将那张纸拍在桌上,“城东的‘刘记粮行’,是徐州最大的粮商,幕后东家正是徐州知府刘广的小舅子程彪。我让人去看了,他们的粮价比市面上的便宜两成,而且货源源源不断。可刘记粮行明面上的进货记录,一个月只有不到一百石。那多出来的粮食是哪来的?”

      “自然是那群‘意外落水’的官船上捞上来的。”李修文眼中寒光一闪。

      “那谢衡会不会……”曹萌儿心里一紧。

      “谢衡是个聪明人。”李修文在屋里踱了两步,“他查到了刘广和程彪的底细,肯定也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如果我是他,在落水之前,一定会设法把证据藏起来,然后拼命自救,或者寻找一个对方不敢轻易下手的庇护所。”

      “什么庇护所?”

      李修文停下脚步,忽然转头看向墨竹:“清口湾附近,有没有什么官方的驿站、巡检司,或者是军方的卫所?”

      墨竹想了想,眼睛一亮:“有!清口湾往北二十里,有个漕运水军的卫所,叫‘镇淮卫’。虽然只是个百户所,但毕竟是军队建制,刘广的手伸不到那里去。”

      “这就对了。”李修文一拍桌子,“备马,去镇淮卫!”

      ---

      夜黑风高。

      李修文带着墨竹和几个王府精锐暗卫,快马加鞭赶到了镇淮卫。

      这卫所建在运河边的一处高坡上,围墙高耸,戒备森严。李修文亮出大理寺的令牌,百户长吓得赶紧出来迎接。

      “大人,不知大人深夜造访,有失远迎!”百户长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叫赵铁柱,看着是个耿直性子。

      “赵百户,本官问你,十天前,清口湾官船失事那晚,你们卫所有没有收留过一个落水的年轻人?”李修文开门见山。

      赵铁柱脸色一变,支支吾吾起来。

      李修文看他的神色,心里已经有了底:“赵百户,你若是把人交出来,本官保你无事。你若是隐瞒不报,以同谋论处。你可知道,那落水的人,是大理寺少卿,朝廷命官!”

      赵铁柱扑通一声跪下了:“大人明鉴!末将绝不敢同谋!只是……只是那人受伤太重,又发了高烧,一直昏迷不醒。末将怕知府刘大人报复,就偷偷把他藏在后院的柴房里……”

      “带我去!”

      赵铁柱连滚带爬地带着李修文去了后院柴房。

      推开破旧的木门,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霉味扑面而来。角落里,一张破草席上,躺着一个形销骨立的年轻人。他穿着粗布衣裳,左腿和左臂都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暗红色的血迹。脸颊凹陷,嘴唇干裂,额头上盖着一块脏兮兮的湿帕子。

      “谢衡!”李修文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谢衡的手冰凉,但脉搏还在跳。

      “大人……”谢衡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喊他,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眼缝。借着火把的光,他看到李修文那张焦急的脸,干裂的嘴唇扯了扯,眼泪瞬间滑了下来。

      “大人……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救我的……”谢衡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别说话,好好养着。”李修文转头对墨竹道,“去烧热水,找大夫!”

      “大人……账本……”谢衡挣扎着,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抓住李修文的袖子,“证据……不能让他们抢走……”

      “藏在哪了?”李修文凑近去听。

      “镇淮卫……往东五里……运河边……一棵老柳树底下……我用油纸包着……埋在了河滩的烂泥里……”谢衡拼尽全力说出这段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了下去。

      “墨竹,带上人,立刻去挖!”李修文当机立断,“赵百户,借你卫所的几个兄弟带个路!”

      “是!”墨竹领命,带着几个水性好的兵丁,消失在夜色中。

      李修文守在谢衡身边,看着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怒。

      “大人……”谢衡强撑着精神,断断续续地说,“那晚……我查到了账本……他们派人在我住的客栈放火……我跳窗跑到了运河边……被程彪的人追杀……我抱着木板跳了河,才捡了一条命……我的印信和包袱,全被他们抢走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李修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这笔账,我替你们讨回来。”

      不到两个时辰,墨竹带着一身泥水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裹满烂泥的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本被河水浸湿、皱巴巴的账册。虽然模糊,但依然能勉强看清上面记录的内容——官船失事的批次、倒卖官粮的数量、程彪和几位官员的分赃比例,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李修文拿着那几本账册,冷冷地笑了:“刘广,程彪。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