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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雷霆破庙,熊皮下的泣血冤 第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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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雷霆破庙,熊皮下的泣血冤
李修文一脚踹开破庙腐朽的木门,带着满身寒意与杀气冲了进去。
墨竹和谢衡紧随其后,火把瞬间将破庙照得通明。
眼前的景象让李修文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小迎雪缩在后门的门槛处,小脸惨白,哭得直打嗝;而地上,那个身形庞大的“狗熊”正死死咬着一个老妇人的裤腿,不顾那老妇人手里的木棍正一下下砸在它的头上,鲜血淋漓。
“爹!”小迎雪看到李修文,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迈着小短腿扑进他怀里。
李修文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单手拔出长剑,指着那老妇人:“拿下!”
墨竹带人一拥而上,将那挣扎撒泼的老妇人死死按在地上。那狗熊见危险解除,身子一软,瘫倒在血泊里,已是气若游丝。
“爹……大哥哥……救大哥哥……”迎雪搂着李修文的脖子,小手指着地上的狗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修文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被毛皮包裹的怪物。他伸手捏住那熊皮脖颈处被迎雪扒开的缝隙,用力一撕——
“刺啦”一声,那张狰狞的熊皮被揭开,露出了一张因长期不见天日而惨白如纸、瘦削得几乎脱相的年轻男子的脸。
李修文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查过无数大案,却依然被眼前的惨状震惊了:不仅是手脚被齐齐斩断,伤口处结着扭曲的厚痂;更残忍的是,这张脸的下颌处有一道极深的陈旧刀疤,嘴巴无法合拢,口中赫然只剩下半截断舌!
“这人被割了舌头,连话都说不出了。”谢衡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倒抽冷气。
李修文的目光落在那年轻人枯瘦如柴、却又依稀看得出几分清朗轮廓的面庞上。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张脸有几分眼熟。
当晚,大理寺连夜提审了那个老妇。那老妇本就是个地痞老鸨,在墨竹的刑具面前,没熬过半个时辰就全撂了。
“他叫杨慎言!具体的名字是老娘给他起的,他原来叫什么老娘早忘了。”老妇吐着血水,交代得飞快,“三年前,他是被一个叫周怀仁的掮客卖给我的。周怀仁说这读书人是个雏儿,生得清秀,本打算卖到南风馆去。我看他识文断字,就花了五十两买下来,砍了手脚,割了舌头,套上熊皮,专门在市井里表演写字赚钱。”
“周怀仁?”李修文眼神一凛,“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他到处流窜,最近听说又拐了一批小孩,准备卖到塞外去。”
李修文强压着怒火,退堂后直奔后院医馆。范瑶已经被连夜请来,正给杨慎言处理头上的伤口。曹萌儿守在旁边,眼睛哭得通红。
“他怎么样?”李修文走过去,声音有些沙哑。
“外伤虽重,但没伤及要害,命保住了。”范瑶叹了口气,“只是这手脚……回天乏术了。还有他的嗓子,被灌了哑药,舌头又被割,这辈子怕是都……”
李修文沉默地走到床前。
杨慎言此时刚好醒过来,看到李修文,眼中闪过一丝惶恐,挣扎着想要起身。
“别动。”李修文按住他,轻声道,“你救了小女,你是她的恩人,也是我大理寺的贵客。”
杨慎言情绪激动起来,用那半截断腕,吃力地在床板上比划着。曹萌儿赶紧拿来纸笔,可他没了手,根本握不住。
李修文想了想,拿来了一块铺满细沙的木盘,放在他残缺的胳膊下。
杨慎言用断腕夹住一根树枝,在细沙上颤抖着写下三个字:“杨慎言。”
李修文看着那三个字,脑海里忽然电光火石般闪过一页卷宗。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回到书房,在大理寺历年走失人口的卷宗里疯狂翻找。终于,在五年前的一份旧档里,他找到了对应的记录——
“长安城西,杏花村,二十三岁,私塾先生,杨慎言,进京赶考期间失踪……”
李修文拿着卷宗,重新走回医馆,看着床上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青年,眼眶彻底红了。
“你叫杨慎言。”李修文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城西杏花村人,二十三岁。你原本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有一手好字,进京赶考时,被人贩子骗了,对不对?”
杨慎言听到“杏花村”三个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极其凄厉的“嗬嗬”声。他用断腕拼命地敲击着木盘,眼泪决堤般涌出,用力地点头。
曹萌儿在一旁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李修文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杨先生,你放心。你遭的罪,本官已经知道了。那个把你变成这样的老妇,我明天就砍了她。那个周怀仁,还有他们背后这条吃人的黑线,我李修文对天发誓,一个月内,我必将他们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你是个读书人。你的手脚断了,但我大理寺的公堂,永远有你一席之地。从今天起,你就留在大理寺,做我的幕僚。你不能写字,就用嘴说,不能走路,我就让人抬着你。我让你亲眼看着,那些毁了你一辈子的人,是怎么下地狱的!”
杨慎言看着眼前这个宛如神明的青天大老爷,拼命地想要磕头,却被李修文死死抱住。
这个被当成牲口折磨了五年的年轻人,终于在大理寺的后堂里,靠着李修文的肩膀,绝望而又重获新生地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