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小晋王妃莓莓子

63、破庙惊魂，熊皮下的人心 第63

　　第63章：破庙惊魂，熊皮下的人心

　　破庙里透着一股子阴森霉味，屋顶破了几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那老妇人跑得气喘吁吁，将怀里的迎雪一把扔在稻草堆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这小丫头片子，看着不大，还挺沉！”

　　迎雪被摔得在稻草上滚了半圈，小脸沾上了灰，瘪了瘪嘴，刚要放声大哭，却见那老妇人瞪着一双浑浊的三角眼，恶狠狠地说：“再哭！再哭就把你宰了喂熊！”

　　迎雪吓了一跳，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她虽然才两岁多，但从小听爹娘讲故事，知道什么叫“坏人”。这个老婆婆，肯定就是大坏蛋。

　　老妇人见她不敢哭了，便骂骂咧咧地走到庙外去张望，嘴里嘟囔着：“这姓李的狗官敢断老娘的财路，老娘就让他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等到了晚上，就把这小丫头卖到最下等的窑子去！”

　　庙里只剩下迎雪和那头“大狗熊”。

　　那头熊一直蹲在角落里，低垂着硕大的脑袋，喘着粗气。刚才跑得太急，它身上有些地方的皮肉渗出了血丝，把外层的毛发都染红了。

　　迎雪缩在稻草堆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它。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这头熊好像并不凶。它一直安安静静地蹲着，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迎雪胆子大了些，悄悄往前挪了挪。

　　“大狗狗……”迎雪小声唤了一句。

　　那熊身子僵了一下，抬起头。

　　迎雪看着它，忽然愣住了。她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头“熊”的嘴巴和鼻子，跟真正的野兽不一样。那熊皮在脖颈处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迎雪好奇地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走到它面前。

　　那熊看着她走过来，似乎有些慌乱，往后退了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是在吓唬她，让她别过来。

　　可迎雪不怕。她歪着小脑袋，忽然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拨开了熊皮脖子处的那条缝隙。

　　底下，是一张苍白、消瘦，却五官清秀的年轻脸庞。

　　迎雪虽然不懂什么是“人面熊”，但她明白了，这个熊不是真的熊，是一个人。

　　“大哥哥？”迎雪睁大了眼睛，甜甜地叫了一声。

　　年轻人的眼睛里瞬间翻涌出浓烈的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他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有被当成人看过了。自从被拐、被砍去手脚、被割去舌头，他已经在这个熊皮里活了五年了。他见惯了人们惊恐、厌恶的眼神，唯独没有见过这样一个清澈、纯净、带着善意的小女孩。

　　“你……疼不疼？”迎雪看着他嘴角边渗出的血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年轻人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他拼命摇头，想要往后躲，生怕自己身上的血污弄脏了女孩精致的小袄。

　　迎雪却不怕，她解开自己的小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块已经被压扁了的桂花糖，小心翼翼地送到年轻人嘴边：“大哥哥，吃糖。我爹说，吃了甜的，就不疼了。”

　　年轻人浑身发着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他张了张嘴，因为舌头被割，只能发出含糊的“啊啊”声。他努力用残缺的胳膊，轻轻地、笨拙地揽住了迎雪，把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庙里吹进来的冷风。

　　就在这时，外面的老妇人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根粗麻绳，恶狠狠地对年轻人说：“你，给我看好她！等晚上人贩子来了，把她带走，咱们就能拿到一大笔钱，换个地儿重新起摊儿！”

　　年轻人低着头，浑身颤抖，眼里却闪过一丝决绝的寒芒。

　　老妇人走过来，正准备用绳子去绑迎雪，年轻人忽然像一头真正被激怒的野兽一般，猛地发出一声极其骇人的嘶吼。他用残缺的躯体，拼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将老妇人撞倒在地。

　　“啊——！反了你了！”老妇人摔了个四脚朝天，手里的绳子也脱了手。

　　年轻人一口咬住地上的绳子，用身体将迎雪往破庙后门的方向推了推，然后用极其嘶哑、破败的声音，拼命地喊出一个字：

　　“跑——！”

　　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却拼尽了全力。迎雪愣住了，随后似乎是明白了，她光着小脚丫，提起小裙子，摇摇晃晃地往后门跑去。

　　“小贱人，别跑！”老妇人从地上爬起来，抓着一根木棍就要追。

　　年轻人猛地扑上去，死死地用残缺的身体拖住老妇人的腿。老妇人破口大骂，用木棍狠狠地砸他的头，砸得血流如注，可年轻人死活不松口。

　　“大哥哥——！”迎雪跑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眼泪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宛如惊雷般逼近。紧接着，一声冷厉至极、仿佛来自地狱修罗般的怒吼在破庙外炸响：

　　“大理寺办案！给我围死！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那是李修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