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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锦官城下，蛇蝎相逢 第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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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锦官城下，蛇蝎相逢
成都府的雨，连着下了三天。
李修文和曹萌儿以“京城苏氏绸缎庄东家”的身份，递了拜帖，约潘无翼在城中最大的茶楼“听雨轩”谈生意。潘无翼听说京城来了大客商，要订一批上等的蜀锦，乐得嘴都合不拢，冒雨便赶了过来。
李修文和曹萌儿坐在二楼的雅间里，从窗户望下去，正好能看见潘家新盖的那栋三层小楼。
潘无翼推门进来时，李修文微微眯了眯眼。此人三十出头，面皮白净，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玉佩，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一副附庸风雅的做派。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与凉薄。
“苏老板，久仰久仰！”潘无翼满脸堆笑地拱手，“不知苏老板要多少货？”
李修文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和他周旋。曹萌儿坐在一旁，目光却落在楼下那栋小楼上，忽然轻声开口：“潘老板，那栋楼盖得可真气派。听说前些日子，府上出了点事？”
潘无翼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唉，家门不幸啊。小孩子顽皮，趁下人不注意爬上了窗台，结果……真是想都不敢想。”
“是吗？”曹萌儿歪了歪头，“我听说那窗台离地很高，两个那么小的孩子，怎么爬得上去？”
潘无翼眼神一闪，端起茶盏掩饰：“许是……踩着什么凳子了吧。下人们粗心，没看住。”
李修文放下茶盏，淡淡道：“潘老板，听说你要娶新夫人了？恭喜恭喜。”
潘无翼立刻眉开眼笑：“多谢苏老板！下个月初八，二位若是不急着走，一定来喝杯喜酒！”
寒暄了几句，潘无翼便借口有事告辞了。
等人一走，曹萌儿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修文，你看见他刚才的眼神了吗？提到孩子死的时候，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全程都在应付差事，一提到新夫人，立马眉飞色舞。”
“嗯。”李修文沉声道，“这案子，成都府能判成意外，背后必定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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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曹萌儿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带着春兰，以“京城来的绣娘”的名义，上门拜访了刘春晓。
刘春晓如今住在潘家别院里，等着过门。她生得确实妖娆，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说话时声音软糯，手腕上戴着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
“刘姑娘，听说你从前在成都府待过些年，可认得这城里的老绣娘？我初来乍到，想寻几个手艺好的。”曹萌儿笑盈盈地攀谈。
刘春晓起初还端着架子，可曹萌儿聊了几句京城的时兴花样和料子，又送上一盒上好的胭脂，她便放下了戒心，话也多了起来。
“刘姑娘好福气，潘老板为了娶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吧？”曹萌儿试探道。
刘春晓掩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可不是嘛。潘郎说了，这辈子非我不娶。为了咱们能安安生生地过日子，他连那两个碍事的孩子都……”
她忽然顿住，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岔开话题：“哎呀，不说这些了。曹姐姐，你方才说的那种京城料子，能不能让我瞧瞧？”
曹萌儿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应了下来。等出了潘家别院，她快步回到客栈，将从刘春晓口中套出的那半句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李修文。
“连那两个碍事的孩子都……”曹萌儿咬着牙重复了一遍，“修文，她亲口说的。虽然没有说完，但这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李修文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萌儿，你今日去见她时，她可有提及那两个孩子是怎么死的？”
曹萌儿摇头：“她避开了。但我看她提起这事时，语气轻飘飘的，一点亏心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像是……像是除掉了一块心病。”
“这就对了。”李修文眼神冷厉，“明日，我去一趟潘家老宅，看看那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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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李修文以“看宅基风水”为由，买通了潘家的管家，混进了那栋出事的小楼。
楼里的陈设已经重新换过了，窗户也重新糊了纸。但李修文蹲在窗台下，一寸一寸地查看窗框和地板，果然在窗台内侧的边缘，找到了一道极细微的、被擦拭过的刮痕。
那是硬物拖拽留下的痕迹。
他又蹲下身，比了比窗台的高度。两岁半的孩子，站直了也只到窗台下面一掌的距离。即便踩着凳子，要把一个一岁半的孩子抱上窗台再推下去，也绝非易事。
“墨竹，去查查，案发那天当值的丫鬟和下人，如今都在哪儿。”
不出两日，墨竹便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潘家原来的粗使婆子赵嬷嬷。赵嬷嬷因为那天当值，事后被潘无翼寻了个由头撵出了府，如今在城外给人浆洗衣裳度日。
“大人！大人要替那两个孩子做主啊！”赵嬷嬷见了李修文，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那天晚上，老婆子我亲眼看见的！潘大爷他……他亲手把两个孩子抱上了窗台！那个小的吓得直哭，喊爹爹不要，他愣是把人推下去了！”
“你为何当时不去报官？”
“报官？”赵嬷嬷惨笑，“本地知府大老爷跟潘大爷是拜把子的兄弟，老婆子去报官，不是找死吗？”
李修文将她的话一字不落地录了口供，画了押。
当晚，他提笔写下一份密折，连同赵嬷嬷的证词、小楼的勘察记录、以及刘春晓失言的经过，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呈给小皇帝。
然后，他转头看向曹萌儿：“明日，请潘无翼来客栈一叙。就说，苏老板要跟他签一笔大单子。”
曹萌儿会意，眼底闪着一抹寒光：“是该会会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