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小晋王妃莓莓子

44、蜀道惊雷，老妇击鼓 第44

　　第44章：蜀道惊雷，老妇击鼓

　　长安的秋，一过八月，风里便带了刀子般的寒意。

　　这日清晨，大理寺衙门的差役刚把大门敞开，便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颤巍巍地站在台阶下。她手里攥着一面破旧的皮鼓，那是登闻鼓的仿制品，不知是从哪个县衙门口偷来的，还是她自己做的。她不敲衙门前的真鼓，反而拿手里这面小鼓，“咚咚咚”地敲了起来。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民妇有天大的冤屈要告！”

　　李修文正在后堂翻阅卷宗，听到这沙哑却拼尽全力的哭喊，放下笔便大步走了出来。

　　门外的老妇人，四川人氏，姓王。她一见李修文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几页揉得皱巴巴的状纸。

　　“大人！民妇要告的，是四川成都府的潘无翼！他……他亲手把民妇的两个外孙，推下了高楼啊！”

　　此言一出，在场的衙役和围观百姓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世上竟有亲手杀子的父亲？

　　李修文面色一沉，上前扶起王氏，温声道：“老人家，你且起来，把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给本官说清楚。”

　　王氏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王氏的女儿叫李莲子，嫁给了成都府的富商潘无翼。潘家做丝绸生意，家底殷实。李莲子先后生下了一女一儿，按理说儿女双全，日子应该和美。可潘无翼在生意场上结识了当地一个叫刘春晓的女人。此女是青楼出身，长得妖娆妩媚，手腕极高。潘无翼被迷得神魂颠倒，为了把刘春晓娶进门，逼着李莲子和离。

　　李莲子是个刚烈的性子，见丈夫变心，心灰意冷之下签了和离书。按照大乾律法，儿子归潘家，女儿归李莲子。可潘无翼不知为何，突然又反悔了，非要把两个孩子都接回潘府住几天。

　　“民妇的女儿想着，孩子毕竟是他亲生的，便没多想，让孩子去了。”王氏老泪纵横，“谁知……谁知才去了不到两日，两个孩子就从潘家新盖的三层高楼上一同坠了下来，当场毙命！”

　　“当地官府是如何判的？”李修文冷声问。

　　“官府……官府说是意外！说孩子们贪玩，自己爬上窗台掉下去的！”王氏的声音骤然拔高，透着刻骨的恨意，“大人，那三层楼的窗户，离地足有一丈多高，下面还围着石栏。两个孩子，一个才两岁半，一个才一岁半！那窗台那么高，他们怎么爬得上去？！分明是潘无翼那个畜生，为了迎娶那个毒妇，嫌孩子碍事，把他们推下去的！”

　　李修文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他前世在大理寺，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案子，可这一桩，依然让他感到一阵胆寒。

　　“本官接了。”李修文沉声道，“老人家，你先去后堂歇息。谢衡，去请秦大人过府一趟，此事涉及人命关天，需得调取成都府的全部卷宗。墨竹，备马，明日启程，随本官去一趟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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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大理寺，李修文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刑部。

　　秦风听完案情，也是一脸铁青：“拿亲生骨肉当踏脚石？这潘无翼的心，是黑的吗？”

　　“当地知府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定是收了好处。”李修文冷冷道，“此去四川，我不带兵，也不亮明身份。我要让潘无翼自己把证据交出来。”

　　回到家，曹萌儿正带着两个孩子在后花园里晒太阳。

　　小迎雪已经能坐起来了，手里抓着一个布老虎，咿咿呀呀地叫着。灵均则蹲在一旁，一本正经地给妹妹讲故事：“从前啊，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李修文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一阵刺痛。他想到那三个惨死的孩子，若是他们的父亲有一点良知，何至于此？

　　“怎么了？”曹萌儿走过来，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

　　李修文将案子简单说了。曹萌儿听完，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李修文的手臂，指尖微微颤抖。

　　“萌儿？”

　　“我跟你一起去。”曹萌儿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远处什么都不知道的灵均，“这案子，我非去不可。我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个做娘的。她连孩子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心里得有多痛？我去，我陪她一起，把公道讨回来。”

　　李修文看着她，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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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后，川渝，成都府。

　　烟雨濛濛。

　　李修文和曹萌儿没有惊动当地官府，而是以京城来的丝绸商人的名义，住进了一家客栈。曹萌儿则悄悄去找了曹家布庄在成都的分号掌柜，打听了潘家的情况。

　　“那潘无翼，如今可是成都府的大红人。”分号掌柜压低声音说，“他攀上了咱们这的知府，听说马上就要成亲了，娶的就是那个刘春晓。为了娶她，可是没少花钱……”

　　李修文坐在客栈的窗边，看着雨幕中的成都府，眼底一片冰冷。

　　“明日，我们去会会这位潘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