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小晋王妃莓莓子

46、请君入瓮，恶人现形 第46

　　第46章：请君入瓮，恶人现形

　　第二日午后，听雨轩。

　　潘无翼准时赴约，比上回更加殷勤，甚至还带了两匹上好的蜀锦做见面礼。他一进门，便搓着手笑道：“苏老板，上回说的那笔单子，不知您考虑得如何了？只要您点头，这成都府最好的蜀锦，我全都给您留着！”

　　李修文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没有接话。

　　潘无翼心里有些打鼓，正想再开口，曹萌儿却笑着从里间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的白瓷酒壶，壶里温着上好的蜀中春酿。

　　“潘老板别急，生意的事，等会儿慢慢谈。”曹萌儿给他斟了一杯酒，笑意盈盈，“今日请您来，其实是有一桩旧事，想跟您当面请教。”

　　潘无翼一愣，端起酒杯的手悬在了半空：“旧事？什么旧事？”

　　曹萌儿的笑意一点点收了下去，眼底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潘老板，您那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啪”的一声，潘无翼手里的酒杯落在了桌上，酒水溅了一桌。他脸色骤变，强笑道：“苏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事官府早就判了，就是意外，就是意外啊！”

　　“意外？”李修文终于开口了。他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潘无翼的心口上，“本官在大理寺看了三遍成都府的卷宗。两个不足三岁的孩子，窗台高过他们的头顶，窗下没有任何可以垫脚的东西。潘老板，您教教本官，他们是怎么自己爬上窗台，还双双坠落下去的？”

　　“大理寺……”潘无翼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屏风上，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不是什么苏老板，你是……”

　　“大理寺卿，李修文。”李修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潘无翼的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屏风滑了下去，坐在地上直喘粗气。他做梦也没想到，京城的大理寺卿，竟然会悄无声息地跑到成都府来查一桩已经被判了“意外”的案子。

　　“潘无翼，本官今日给你一个机会。”李修文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赵嬷嬷画了押的口供，“那天晚上当值的婆子，如今就在大理寺的保护之下。她说，是你亲手把孩子抱上窗台的。你认不认？”

　　潘无翼看着那份口供，浑身抖得像筛糠，冷汗顺着额角直往下淌。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猛地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李修文面前：“大人！大人冤枉啊！那、那婆子早就被我撵出去了，她怀恨在心，所以才编造这样的谎话来诬陷我！”

　　“冤枉？”曹萌儿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本夫人问你，刘春晓当着本夫人的面说的那句‘他连那两个碍事的孩子都’……后半句是什么？”

　　潘无翼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掐住了嗓子的鸡。

　　“她不光说了这句话，还戴着你给她买的翡翠镯子，在你新修的别院里招摇过市。”曹萌儿一字一句道，“潘无翼，你为了娶一个心术不正的女人进门，为了不让两个孩子碍着你们‘安生过日子’，就亲手把他们从三层楼上推下去。你夜里睡觉的时候，就没听见孩子的哭声吗？”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潘无翼终于崩溃了。他瘫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大人！大人我错了！是……是春晓，春晓她天天在我耳边说，那两个孩子是累赘，说若是有了孩子在，她就不嫁给我……我鬼迷心窍，我猪油蒙了心，我……我那天也是喝了点酒，脑子一热，就把他们抱上了窗台……等推下去之后，我、我也后悔啊！”

　　后悔。杀了人之后的后悔，一文不值。

　　李修文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怜悯：“来人，把潘无翼拿下。连同刘春晓，一并押回成都府衙！”

　　墨竹带着几个差役冲了进来，将瘫软如泥的潘无翼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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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的成都府衙大堂，人山人海。

　　百姓们听说京城来了个青天大老爷，要重审潘家孩子坠楼的案子，全挤在衙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李修文端坐在主审位，成都府知府被革了职，跪在一旁，瑟瑟发抖。潘无翼和刘春晓被押在堂下。

　　有了李修文的亲自审问，加上赵嬷嬷的堂前指证，以及潘无翼自己的画押认罪书，刘春晓起初还想抵赖，可当李修文把潘无翼的供词扔在她面前时，她整个人便傻了。

　　“潘无翼说，是你天天在他耳边挑唆，说孩子是累赘。他说他推孩子之前，还跟你通过气，你说‘只要事情办得干净，没人会知道’。”李修文冷冷地看着她，“刘春晓，事到如今，你还想说什么？”

　　刘春晓瘫软在地，嘴唇发白，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最终，李修文当堂宣判：潘无翼谋害亲子，罪大恶极，斩立决；刘春晓挑唆杀人，同罪并处；成都府知府收受贿赂、枉法判案，革职查办，流放三千里。

　　判决一下，堂外百姓拍手叫好，声浪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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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子结了，李修文和曹萌儿却没有急着回长安。

　　他让墨竹带着潘无翼和刘春晓的案卷回京复命，自己则和曹萌儿留在了成都府，将李莲子从京城接了过来。

　　那个失去了两个孩子的可怜女人，站在成都府衙外，抬头看着那栋已经被查封的三层小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曹萌儿走过去，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轻声道：“潘无翼和刘春晓，已经伏法了。两个孩子，可以安息了。”

　　李莲子转过头，看着曹萌儿和李修文，忽然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李大人，李夫人，你们……是我们母子的大恩人。”她泣不成声，“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

　　“你什么都不用报答。”李修文上前一步，扶起她，温声道，“往后的日子还长，你要好好活着，这才是对两个孩子最好的告慰。”

　　李莲子用力点了点头。

　　曹萌儿站在一旁，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李修文：“修文，上次在山东，咱们建了女子庇护所。这成都府，是不是也该建一个？”

　　李修文看着她，忍不住笑了：“曹掌柜，你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

　　“那是。”曹萌儿理直气壮，“我如今可是大乾朝第一皇商，走到哪儿，这生意就得做到哪儿。再说了，让那些受苦的女子有一口饭吃，有一条活路，不比什么都强？”

　　李修文看着她那张明媚又坚定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骄傲。

　　他家的曹掌柜，还真是走到哪儿，就把光带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