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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山东惊雷,孤女击鼓   第40 ...

  •   第40章:山东惊雷,孤女击鼓

      长安城的雪化得差不多的时候,大理寺门口那面蒙着灰尘的登闻鼓,被人重重地敲响了。

      “咚——咚——咚——”

      鼓声急促而悲愤,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李修文正在后堂和谢衡核对新一季的案卷,听到鼓声,立刻放下手里的笔,大步流星地走向公堂。

      大门推开,一个穿着粗布棉衣、身形瘦弱的姑娘跪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发抖。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布满风霜的脸,眼底布满了血丝,那眼神里,有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民女沈海棠,山东济南府人氏,叩见青天大老爷!”

      李修文一看她的穿着和神态,心里便有了数。他放轻了声音:“你有何冤屈,只管说来。”

      沈海棠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份状纸,双手举过头顶:“民女状告山东丝竹坊坊主裴应淮!他打着教习琴艺、包吃包住的幌子,诱骗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的女孩入坊,实则……实则是将我们当作他向上攀附的玩物,任意糟蹋!民女拼死逃出,特来京城告御状,求大人为死去的姐妹们申冤!”

      李修文接过状纸,越看,脸色越沉。

      这个裴应淮,他前世就听说过,表面上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在山东一带名望极高,背地里却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前世他还没来得及动这个案子就含冤而死,这一世,新仇旧恨,正好一起算。

      “此案,本官接了。”李修文一拍惊堂木,声音冷厉,“谢衡,立刻去刑部调取山东近五年来所有涉及失踪少女的案卷。墨竹,备马!”

      退堂后,李修文回到晋王府,刚换上便服准备出门,曹萌儿就抱着小迎雪迎了上来。

      “又要出远门?”曹萌儿挑眉看着他,“看你这脸色,这案子怕是不简单。”

      李修文言简意赅地将沈海棠的事说了一遍。曹萌儿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怀里的小迎雪似乎感觉到了娘亲的情绪,瘪了瘪嘴,往她怀里拱了拱。

      “不行,不能带着孩子去。”李修文果断道,“你先留在长安,我带着大理寺的人去……”

      “留下?”曹萌儿打断他,“李大人,你是不是忘了,受害者全都是年轻女孩?你一个大理寺卿,带着一帮带刀侍卫去查青楼教坊的案子,那些女孩吓都要吓死了,谁还敢跟你说实话?”

      李修文一愣,这倒是实情。

      “我得跟你去。”曹萌儿把小迎雪交给奶娘,转身去拿大氅,“我把灵均和迎雪托付给姑母照看几天。受害的都是女子,有些事,你去问,不如我去问。而且,我在山东商界也有几分薄面,查起线索来比你快。”

      李修文看着她这副雷厉风行的样子,无奈地笑了:“好,听夫人的。”

      ---

      三日后,山东济南府。

      一下马车,李修文和曹萌儿没有直接去府衙,而是先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沈海棠作为苦主,暂时被安顿在别院里保护起来。

      “大人,这裴应淮在济南府势力盘根错节。您若是直接亮出身份,恐怕他立刻就会把证据销毁得干干净净。”谢衡在一旁建议。

      李修文点了点头,看向曹萌儿:“夫人,你先去‘探探路’?”

      曹萌儿会意,换上了一身寻常富户娘子的衣裳,带着春兰和秋菊,去了城中最繁华的街市。

      这丝竹坊在当地名头极响,因为坊里的女孩不仅不收学费,还包吃包住。附近的穷苦人家都把女儿往里送。可奇怪的是,每个月都有那么一两个女孩,不是“病故”了,就是“远嫁”了,从此杳无音信。

      曹萌儿在绸缎庄买料子时,故意跟老板娘套近乎:“老板娘,听说你们这丝竹坊的裴坊主,是个活菩萨呢,我家有个远房侄女,家里揭不开锅了,正想送进去学门手艺。”

      老板娘一听,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哎哟,这位娘子,可千万别往火坑里推孩子啊!”

      “怎么说?”曹萌儿假装惊讶。

      “那丝竹坊,进去的穷人家的姑娘,哪有全须全尾出来的?”老板娘叹了口气,“以前有个叫月香的姑娘,生得极水灵,进去没两年,就被裴坊主赏给了一个老头子做妾。后来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还有几个,说是病死了,可我们街坊邻居都知道,那都是被糟蹋坏了身子,活生生憋屈死的。官府不管,谁敢多嘴啊……”

      曹萌儿听完,心里有了数。

      回到客栈,她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李修文。

      “这丝竹坊,分明就是个贼窝。”曹萌儿气得直拍桌子。

      李修文手指轻叩桌面,眼神微冷:“光凭街坊传言,定不了他的罪。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

      “证据在哪里?”曹萌儿问。

      “账本。”李修文笃定道,“像他这种有头有脸的人,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必然会记暗账。而且,我不信那些受害的女孩都是自愿的,肯定有被强迫的。我们得找到活着的证人。”

      当晚,曹萌儿带着沈海棠,在城中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当年被裴应淮“赏”给富商的姚月香。姚月香如今被正妻排挤,住在破败的柴房里,形容枯槁。

      看到沈海棠,姚月香吓得浑身发抖,死活不肯开口。曹萌儿没有逼她,只是把带来的厚棉衣给她披上,又塞给她一张盖着大理寺印章的空白路引。

      “月香,我是大理寺卿的夫人。”曹萌儿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只要你想走,明天一早,就有衙役护送你离开济南府,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但你若不说,就会有更多的女孩,像你一样被毁了。”

      姚月香看着曹萌儿真诚的眼睛,再看看沈海棠坚毅的脸庞,终于破防了,抱着沈海棠嚎啕大哭。

      “我说!我全说!丝竹坊的偏院里,有个暗室,裴应淮所有的脏钱和账本,都在那里!他还逼着我们吃药,把那些药渣倒在后院的枯井里……”

      ---

      拿到了姚月香的口供,李修文连夜行动。

      他没有惊动济南府的地方官(因为他不确定谁跟裴应淮有勾结),而是直接调动了王府的精锐暗卫,连夜包围了丝竹坊。

      裴应淮还在他的暖阁里做着美梦,被墨竹从床上拖了下来。李修文亲自带人,在偏院的暗室里,搜出了整整五大箱金银珠宝,以及两本记录着所有女孩接客和买卖的暗账。

      后院的枯井里,也挖出了不少带血的衣物和药渣。

      铁证如山。

      第二日,济南府衙大堂。

      裴应淮被五花大绑地押在堂下,那些曾经包庇他的地方官吓得噤若寒蝉。李修文端坐在主审位上,一拍惊堂木。

      “裴应淮,你以丝竹坊为掩护,逼良为娼,草菅人命。暗账上记录的一百三十七名女子,有六十二人下落不明,二十三人死于非命。你可认罪?”

      裴应淮还想狡辩,李修文直接将那本暗账摔在他面前,又让人把枯井里的证物抬了上来。门口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纷纷往里面扔烂菜叶。

      最终,裴应淮当堂认罪。

      李修文判处裴应淮斩立决,抄没全部家产。那些涉及此案的当地官员,也全部革职查办。同时,他下令将丝竹坊的旧址查封,利用没收的赃款,建了一座“女子庇护所”,专门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受害女子,教她们织布、绣花,让她们能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

      回长安的那天,沈海棠带着几个获救的姐妹,跪在官道边送行。

      曹萌儿掀开车帘,笑着朝她们挥手:“都回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马车里,李修文看着曹萌儿,嘴角噙着笑:“夫人这次,可是大显神威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贤内助。”曹萌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过,咱们这趟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灵均和迎雪在家闹成什么样了。”

      “放心吧,有姑母看着呢。灵均那小子,说不定又收了一帮跟班。”李修文笑着,将她搂进了怀里。

      一路向北,长安城,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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