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小晋王妃莓莓子

4、暗潮涌动，青梅初熟 第4章

　　第4章：暗潮涌动，青梅初熟

　　自那日书铺解围之后，李修文便成了兰若轩的常客。

　　他下学早时，便会穿上常服，穿过半条朱雀大街，准时出现在书铺二楼靠窗的位置。曹萌儿总会提早备好一壶热茶，有时是红枣茶，有时是陈皮普洱，配上一碟子她亲手做的小点心。

　　两人各忙各的，李修文看书，曹萌儿对账。偶尔抬头，相视一笑，虽未说几句逾矩的话，但那股子若有似无的默契，却在书页的翻动声中渐渐生根发芽。

　　“李公子，尝尝这个！”这日，曹萌儿端着一个小碟子跑上楼，笑得眉眼弯弯，“我新琢磨的，叫糯米鸡。用荷叶包着蒸的，可香了！”

　　李修文放下书，接过荷叶包，剥开咬了一口。糯米软糯，鸡肉鲜嫩，带着荷叶的清香，确实极美味。他前世吃惯了山珍海味，后来落魄时啃过冷硬的窝窝头，但唯有这荷叶糯米鸡，暖到了胃里。

　　“很好吃。”李修文温声夸赞。

　　曹萌儿被他夸得心花怒放，刚想坐下闲聊两句，却见李修文的目光忽然越过她，直直地看向窗外。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对面二楼的雅间里，有几个穿着华服的男子正坐在窗边饮酒。其中一人，留着八字胡，面相阴鸷。

　　曹萌儿不解地问：“怎么了？李公子认识那人？”

　　李修文眼底闪过一丝极寒的冷意。他当然认识。那人叫赵元朗，是当今户部尚书的心腹，也是前世暗中伪造晋王府账册，逼死他父亲的主谋之一。

　　“不认识。”李修文收回视线，面上的温润褪去了几分，多了几分凝重。

　　他今天出门时，曾偷偷瞥见父亲在书房里大发雷霆。晋王负责的边关军饷调拨出了大窟窿，而负责核对的，正是户部。前世，这场“贪墨案”让晋王百口莫辩，最终被夺了兵权，郁郁而终。

　　李修文原以为只要提醒父亲小心，就能避开这局。可现在看赵元朗那副得意的嘴脸，这局，怕是已经悄然布下了。

　　“曹掌柜，”李修文忽然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我今日有急事，得先走了。这钱，先押在你这，改日我再来结账。”

　　“哎？李公子，银子给多了……”曹萌儿话还没说完，李修文已经一阵风似的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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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晋王府，书房里果然传来瓷器摔碎的声响。

　　李修文推门进去，只见晋王正指着几个幕僚破口大骂，地上摊着一堆账册。

　　“爹。”李修文走过去，屏退了左右，从地上捡起一本账册，翻开看了看。

　　晋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账册道：“户部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明明拨下来的是十万两白银，到了边关，就剩五万两了。他们竟然把账做平了，反咬一口，说我晋王从中私吞了五万两！明日早朝，御史台那些疯狗定要参我！”

　　前世的这个时候，李修文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朝堂上的倾轧压垮。可现在的他，内里是个有着两世阅历、执掌过大理寺的少卿。

　　“爹，”李修文合上账册，声音出奇的冷静，“账本对不上，是因为户部在入库前，就已经把银子转移了。您有没有发现，这批账册的纸张，和其他账册不同？”

　　晋王一愣：“什么？”

　　“这纸，是徽州进贡的‘澄心堂纸’，专供六部高官使用。普通的国库账册，绝不会用这么昂贵的纸。”李修文指尖点了点账簿的右下角，“而且，这墨迹。账册上的部分数字，是后填上去的。墨色浮于纸面，只要拿湿帕子轻轻一敷，就能看出底下的旧字。”

　　晋王瞪大了眼睛，快步走过来，接过账册仔细端详，随即狂喜：“修文，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李修文垂眸，掩去眼底的沧桑：“平日里在尚武堂，先生教过一些刑律与查案之法。爹，您若信我，明日早朝，您先不要急着辩解。您只需当着皇上的面，拿一碗清水，当场验一验这账册的墨迹。剩下的，便让御史台去查户部的用纸来源。”

　　晋王看着眼前这个身量还未完全长成，但神态却稳重得惊人的儿子，眼眶微微泛红：“好，好。爹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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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早朝，金銮殿上。

　　户部尚书果然带人弹劾晋王贪墨军饷。晋王不慌不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要了一碗清水，涂抹在账册的关键数字上。墨迹一化，底下的旧账立刻显露无疑，与户部上报的数额差了整整五万两。

　　皇帝龙颜大怒，当场下旨彻查户部。晋王洗清了嫌疑，反将了政敌一军。

　　消息传回晋王府，全府上下欢天喜地。

　　而李修文却没有在府里多待，他换了一身便服，直奔兰若轩。

　　这几天为了应付家里的危机，他连书铺都没去。不知道那个小掌柜，是不是等急了？

　　推开门，店里没什么客人。曹萌儿正坐在柜台后发呆，手里转着毛笔。

　　“曹掌柜，这几日店里没什么事吧？”李修文走过去，轻敲了一下柜台。

　　曹萌儿一抬眼，看到是他，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又微微鼓起了腮帮子，像是在赌气：“李公子还记得我这小店呀？我还以为，你嫌我这儿的茶不好，跑去别家了呢。”

　　李修文看着她这鲜活娇俏的样子，心头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曹掌柜冤枉我了。”李修文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苦笑道，“这几日，家里遇到了些棘手的麻烦，忙得焦头烂额，连觉都没睡好。今日一得空，我就赶忙来你这儿躲清静了。”

　　曹萌儿一听他家里有麻烦，顿时忘了刚才的“怨气”，眼底立刻染上了担忧：“什么麻烦？你身子本来就看着弱，怎么还不好好休息？用过饭了吗？”

　　她一边问，一边熟稔地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食盒：“我今早多做了一些，给你留着呢。还是热的。”

　　李修文看着那只食盒，心里酸软得不像话。

　　前世，他被人陷害时，这些人避他如蛇蝎。而这个傻姑娘，却只因为他一句“有麻烦”，就满心满眼地担忧他。

　　“曹萌儿。”他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全名，声音有些低哑。

　　“嗯？”曹萌儿抬起头，正对上他温柔得有些过分的眼眸。

　　“等我把家里的这些麻烦都料理干净了，”李修文往前走了一步，隔着不宽的柜台，几乎能闻到她身上的桂花香，“我就让我爹，来你家提亲，可好？”

　　“啪嗒。”

　　曹萌儿手里的食盒盖子，直接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