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小晋王妃莓莓子

3、一眼万年，书铺生香 第3章

　　第3章：一眼万年，书铺生香

　　“这位公子，要买书吗？”曹萌儿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脸颊微热，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顺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李修文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他轻咳了一声，借以掩饰眼底翻涌的万千情绪，微微拱手，声音温润如水：“抱歉，方才是在下唐突了。听闻这兰若轩里的兵书最全，不知可否劳烦姑娘带我看看？”

　　“原来是要看兵书呀！”曹萌儿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从柜台后绕出来，笑盈盈地引路，“公子随我来。我们店里的兵书都在二楼的东侧架子上，不仅有《孙子兵法》《吴子》，还有前朝留下的《李卫公问对》呢。不过有些书字迹潦草，公子挑的时候可得仔细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像只轻快的百灵鸟，已经提着裙摆上了木楼梯。

　　李修文跟在后面，看着她水红色的背影，听她清脆的声音，心里觉得这逼仄的楼道，仿佛都洒满了阳光。

　　二楼早已坐了不少看书的学子。郭暧和公主去了一旁看话本，秦风与范瑶则站在窗边低声交谈。

　　曹萌儿走到东侧的书架前，踮起脚尖，想要去拿最顶层的一本古籍，无奈个子不够，指尖总是差那么一点。

　　“我来吧。”李修文上前一步，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将她笼罩。他伸长手臂，轻松取下了那本《李卫公问对》。

　　“多谢公子。”曹萌儿仰起头，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眼波里，心口莫名其妙地跳了跳，赶紧低下头接过书。

　　“姑娘这店里，除了卖书，可有茶水供应？”李修文手里摩挲着书页，没有立刻走，反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有的！我这儿刚煮的红枣茶，最是暖胃。公子稍候！”曹萌儿转身像一阵风似的下了楼，很快就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盘上来，还体贴地配了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

　　“公子慢用，若是这书不够看，我再给你找些来。”曹萌儿极有眼力见儿地没有多打扰，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李修文抿了一口茶，视线越过书本，贪婪地看着她在人群中穿梭。
　　她给囊中羞涩的寒门学子偷偷抹了零头，又笑眯眯地去给打瞌睡的老先生披了件外衣，算盘打得噼啪响，整个人透着一股他在高门大户里从未见过的勃勃生机。

　　前世，他深陷权谋，身边之人多为利益算计。那时的他，即使后来官拜大理寺少卿，内心深处也始终是个孤魂野鬼。而眼前这个姑娘，就像一盆火，把他那点冰冷彻骨的心防，烤得一点点融化。

　　“修文，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郭暧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杂记，顺着李修文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挤眉弄眼地笑起来，“哟，这曹掌柜可是个千里挑一的妙人。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别胡说，莫要坏了人家姑娘的清誉。”李修文收回视线，端起茶掩饰着耳根的微红。

　　“切，跟我你还装。”郭暧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你要是真喜欢，赶紧让你家晋王去提亲啊。晚了，人家可就被别人抢走了。”

　　李修文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提亲？前世，他孤苦无依时，是她给了他一碗饭吃，一把伞撑。这一世，他家世犹在，可却更怕自己身上的那些仇恨和暗算，会连累了她。

　　就在此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踹门声和喧哗。

　　“掌柜的呢？！给我滚出来！”

　　李修文眉头一皱，立刻放下茶杯站了起来。郭暧也收了笑，几人立刻下楼。

　　楼下大堂里，五六个横行街市的泼皮无赖闯了进来，带头的汉子生得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手里还拎着一根木棍，一棍子敲在柜台上，震得算盘都掉在了地上。

　　“这位大哥，有何贵干？”曹萌儿的表哥赵星辰赶紧挡在前面，陪着笑脸。

　　“少废话！这条街的保护费，你们兰若轩交了吗？”那大汉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保护费？长安城的知府衙门都没说要收保护费，你们凭什么收？”曹萌儿从后面走出来，毫不畏惧地瞪着那大汉，声音清脆，“光天化日之下，强收保护费，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在这胜业坊，老子就是王法！”大汉举起棍子，就要去砸书架。

　　“啪！”

　　他的手腕还没落下，就被一只修长、苍白、却极有力的手死死钳住了。

　　李修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他身形清瘦，站在那膀大腰圆的大汉面前仿佛一推就倒。可他眼底那股森寒的杀意，却让那大汉硬生生打了个冷战。

　　“在这大乾朝的长安城里，天子脚下，也轮得到你们这群泼皮放肆？”李修文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天然压迫感。

　　“你……你他娘的谁啊？少管闲事！”大汉想抽回手，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李修文手腕猛地一翻，向外一折。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伴随着大汉杀猪般的惨叫，木棍“咣当”掉在了地上。

　　“尚武堂李修文。大理寺少卿的门生。”李修文一脚将大汉踹跪在地上，冷冷地环视着剩下的几个无赖，“想收保护费？不如先去大理寺的牢里蹲个十天半个月？”

　　那几个无赖一听“大理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逗留，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的老大就跑了。

　　大堂里瞬间响起了一阵叫好声。

　　曹萌儿看着刚才还温文尔雅的公子，此刻如同战神一般挡在自己身前，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李公子，多谢你仗义出手。”曹萌儿走过去，脸颊红红的，眼里却满是钦佩。

　　李修文转过头，刚才那身骇人的煞气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

　　“曹掌柜客气了。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地痞流氓罢了。”李修文看着她，顿了顿，轻声道，“不过，这群人虽赶走了，保不齐他们还会回来。若曹掌柜不嫌弃，这阵子我会常来你这看书，顺便也能护你一二。”

　　曹萌儿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敢情好！李公子若是不嫌弃，以后你来店里的茶水点心，我全包了！”

　　李修文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忍不住也笑了。

　　这一世，他终于可以不借着“落魄”的名头，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