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小晋王妃莓莓子

30、扬州暗涌，谢衡歪打正着 第30

　　第30章：扬州暗涌，谢衡歪打正着

　　扬州，自古便是烟花三月、商贾云集的销金窟。

　　李修文一行人抵达扬州时，已换上了寻常富商的打扮。李修文扮作京城来的大客商，墨竹则是随行管事。他们没有去驿馆，而是径直住进了曹家布庄在扬州的分号后院。

　　周老太爷早已等候多时。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身上透着江南商人特有的精明与稳重。他将一本厚厚的账簿推到李修文面前。

　　“李大人，这是源昌号这半年来的进货底子。老朽查过了，他们从官盐仓买进的数量，和他们在市面上卖出的数量，差了整整三万石。”周老太爷压低声音，眼底透着几分忌惮，“这三万石盐，足够他们装满几十条大船了。”

　　“那些船，停在哪里？”李修文问。

　　“运河码头，十二号暗渠。”周老太爷沉声道，“那地方现在是源昌号的私库，日夜有人把守。孙茂才养了一批亡命之徒，连扬州知府衙门的衙役都不敢靠近。”

　　李修文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墨竹出去片刻，拎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主君，这小子在咱们分号后门转悠半天了，被我逮个正着。”

　　李修文抬眼一看，愣住了。

　　“谢……谢衡？”

　　“大人！”谢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得涕泪横流，“属下来晚了！路上那匹瘦马跑不动，我只好把它卖了换了头驴……”

　　李修文哭笑不得：“谁让你来的？”

　　“夫人让的！”谢衡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夫人说，大人身边虽然有墨竹大哥，但谢衡这脑子虽然不太灵光，胜在生面孔，适合干些探听虚实的活儿。另外，夫人说您肯定不吃饭，让我带了点心……”

　　李修文接过那封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曹萌儿写的一行字：“带小谢出去见见世面，别把人累坏了，回来我要查岗。”

　　李修文无奈地笑了笑，把信纸折好贴身收起。

　　“行了，既然来了，就干活吧。”李修文看着他，“你脑子活泛，今日起，换身破衣裳，去十二号暗渠附近的茶馆蹲着，听听那些苦力都在抱怨什么。记住，只看不说。”

　　“属下明白！”谢衡像打了鸡血一样，领命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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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衡这人，看着大大咧咧，但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确实是把好手。

　　他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混在码头的扛包汉子堆里，没半天就跟人家称兄道弟了。到了傍晚，他带回来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大人，我打听到了！”谢衡溜进后院，连水都顾不上喝，“那群苦力都在骂娘，说源昌号已经三个月没发工钱了。孙茂才那个王八蛋，把所有的银子都拿去给一个京城来的大官打点，就想把那些私盐赶紧运走。听说今天晚上，有一艘挂着黑帆的官船要出海，那些苦力都被赶去扛货了！”

　　李修文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今晚？黑帆官船？”

　　“对！而且我还在码头看见了扬州知府的轿子，他乔装打扮过去的！”谢衡喘了口气，“大人，咱们要不要去抓个现行？”

　　“抓。但不能鲁莽。”李修文站起身，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墨竹，去调周家的盐丁，在码头外围埋伏好。另外，拿着我的拜帖，去扬州驻军大营，请副将带兵来。”

　　“大人，扬州知府肯定跟孙茂才是一伙的，咱们若是惊动了驻军，那副将会不会也……”谢衡担忧道。

　　“不会。”李修文摇了摇头，冷笑一声，“扬州驻军的粮草，归户部调拨。那个户部主事钱大人，连盐税都敢吞，军饷怕是也没少克扣。副将早就对他恨之入骨了，我只要把皇上的密旨一亮，他跑得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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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扬州运河码头，十二号暗渠。

　　夜色下，几十条小舢板围着一艘挂着黑帆的官船。成百上千袋私盐正被苦力们哼哧哼哧地往船上扛。孙茂才穿着一身绸缎，在旁边焦急地催促：“快点！动作快点！今天必须出港！”

　　扬州知府穿着便服，站在一旁，紧张地搓着手：“孙老板，你确定今晚不会出岔子？”

　　“放心吧，赵大人，赵崇光的旧部都打点好了。只要船一出海，那些盐就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咱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孙茂才得意地笑了笑。

　　正当他们准备开船时，一队举着火把的官兵，如同神兵天降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整个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都给我站住！大理寺办案！”谢衡走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大喊，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威风过。

　　孙茂才脸色惨白，扬州知府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李修文骑着一匹黑马，缓缓走入包围圈。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个面如死灰的家伙，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极远。

　　“孙茂才，赵长德，你们倒卖官盐，勾结北狄，贪赃枉法，该当何罪？”

　　“李、李少卿？！”扬州知府哆嗦着，“这、这是误会……”

　　“误会？”李修文冷笑，将那道明黄色的密旨高高举起，“皇上有旨，见旨如见人，扬州知府赵长德，即刻拿下，就地查办！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围的官兵齐刷刷跪下，孙茂才和赵长德瘫倒在地，彻底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