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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江南盐引，暗流涌动 第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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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江南盐引，暗流涌动
送走了郭暧，李修文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江南盐税，这四个字压在心头，比当年查办平阳郡王还要沉重。盐铁之利，历朝历代都是朝廷的命脉，也是贪腐最深的泥潭。前世他死得早，还没来得及碰这块硬骨头，如今重活一世，偏偏有人非要往刀口上撞。
回到王府，曹萌儿正在灯下给灵均绣小肚兜，见他进来，头也没抬：“郭暧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还特意把你拉到一边去。”
李修文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把绣绷拿过来看了看，见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一只胖鸭子，忍不住笑了：“这绣的是鹅？”
“你儿子非要绣只鹅，说鹅能看家。”曹萌儿白了他一眼，把绣绷抢回去，“别打岔，说正事。”
李修文收了笑，将江南盐税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曹萌儿听完，放下手里的活计，神色也认真了起来：“你是说，有人借着盐引的由头，在江南中饱私囊？”
“不止是中饱私囊。”李修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叩桌面，“我让人查了最近半年的盐税账目，发现从江南运往北方的官盐，比往年少了近三成。可市面上的盐价却翻了一倍。这三成的盐去哪了？我怀疑，有人在私底下把官盐倒卖了，得来的银子，很可能流进了不该流的地方。”
“什么地方？”
“边关。”李修文吐出这两个字时，眼底一片寒凉，“北狄那帮人，上回在朝堂上没讨到便宜，我猜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可若是要打仗，光靠他们那点牛羊是不够的。得有人给他们送银子、送铁器、送粮食。而这些银子，极有可能就是从江南盐税里抠出来的。”
曹萌儿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朝中有人跟北狄勾结？”
“不一定是有意勾结。也可能是有人贪了银子，怕事发，索性把水搅浑，甚至投靠了北狄，卖国求荣。”李修文说着，眼神愈发凌厉。
曹萌儿想了想，忽然一拍桌子：“这事儿，我或许能帮上忙。”
李修文看向她。
“你忘了，我们曹家布庄的生意，有一半的布料是往江南走的。杭州、扬州、金陵，都有我们的分号。江南那些盐商，有不少人跟曹家有生意往来。尤其是扬州那边，做盐运的周家，跟我爹当年是过命的交情。我明日就给周伯伯写信，让他帮我们暗中打听打听。”
李修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这丫头，脑子永远转得比他快。
“好，那就劳烦曹掌柜了。”他认真抱了抱拳。
“少来这套。”曹萌儿笑着推了他一把，“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等这案子查完了，你得陪我去一趟江南。我好久没去扬州了，想去看看瘦西湖。”曹萌儿托着下巴，一脸憧憬。
“行。到时候，咱们把灵均也带上，一家三口去逛瘦西湖。”李修文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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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扬州，周家大宅。
周老太爷是个年过花甲的精明商人，做了一辈子盐运，在扬州城里人脉极广。他收到曹萌儿的信后，二话没说，便暗中让人去查了近半年来扬州盐商的异动。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大问题。
原来，扬州城里有一家叫“源昌号”的盐号，近半年来异军突起，生意做得极大。源昌号的东家是个叫孙茂才的人，此人原本只是个小盐贩子，不知怎么攀上了户部的一个姓钱的主事，靠着低价倾销官盐，迅速抢占了扬州大半的市场。
可周老太爷查了查源昌号的进货渠道，却发现他们卖给市面上的盐，根本不够他们账面上的进货量。
那多出来的盐，去哪了？
“据老朽猜测，那些多出来的盐，怕是顺着运河，被运到北边去了。”周老太爷在给曹萌儿的回信中这样写道。
李修文拿到这封信，连夜进了宫。
小皇帝李承业已经睡下了，又被李修文叫了起来。小家伙揉着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李修文递上的密折，越看越清醒，越看越气。
“李大人，你是说，有人把咱们大乾的盐，偷偷卖给北狄？”小皇帝气得小脸通红，“那朕是不是该把他们抓起来？”
“陛下圣明。”李修文沉声道，“不过，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臣需要先去一趟江南，把人赃并获。”
“准了！”小皇帝一拍龙案，“李大人，朕给你一道密旨，你带着去，江南的地方官，谁敢不听你的，你就撤了他！”
李修文跪下领旨。
回到王府，曹萌儿还没睡，正在替他收拾行囊。
“又得出远门？”她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李修文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夫人，这回，恐怕还得借你的面子用一用。”
“早给你准备好了。”曹萌儿转过身，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小铜牌，塞进他手里，“这是曹家商号的信物。江南所有跟曹家有往来的铺子，都认这块牌子。你拿着，到了那边，但凡遇到什么事，只管去找他们。”
李修文看着手里那枚被摸得锃亮的铜牌，忽然觉得，这世上最管用的护身符，不在庙里，也不在龙椅上，就在自家夫人这双巧手里。
“等我回来。”他把铜牌收好，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平安回来。”曹萌儿仰起脸，认真地看着他。
三日后，李修文轻车简从，带着墨竹和几个精干的暗卫，一路南下，直奔扬州。而在他身后，还有一个人悄悄跟了上去。
谢衡骑着一匹瘦马，怀里揣着曹萌儿塞给他的一包点心，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谢衡，你可是大理寺的人，这回一定要帮大人把案子办得漂漂亮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