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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东宫鸿门宴,孤臣的底线 第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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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东宫鸿门宴,孤臣的底线
入夜,晋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李修文坐在书案后,借着烛光,反反复复地看着那份烫金的请帖。请帖上的字句极为客气,无非是仰慕大理寺卿的才华,想请来东宫喝杯茶、论论道。
曹萌儿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将羹汤放在桌上,轻声道:“怎么,这东宫的茶,烫嘴?”
“烫不烫嘴,得喝了才知道。”李修文放下请帖,揉了揉眉心,“太子平日里极少与朝臣结交,如今突然相邀,绝对不是喝杯茶那么简单。”
“那是为了什么?”曹萌儿在他旁边坐下,脑子转得飞快,“你刚办了平阳郡王,又端了漕运总督和扬州盐运使,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你是皇上手里的一把快刀。太子这时候找你,要么是想把你这把刀握在自己手里,要么……”
“要么,就是想把这把刀折断。”李修文接过了她的话,眼神微冷。
“那你还去?”曹萌儿急了,“你若是不去,随便称个病,他还能把你绑去东宫不成?”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李修文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他毕竟是储君,若我称病不去,反倒落了口实,让他觉得我心中有鬼,或者是不识抬举。你放心,你家夫君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知道分寸。”
曹萌儿看着他,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她虽然是个市井商人,但也知道皇家这潭水深不可测。
“修文,”她忽然抓住他的手,一脸认真,“你答应我,不管太子许你什么高官厚禄,你都别答应。咱们晋王府,不当任何人的棋子。大不了,这大理寺卿咱们不干了,你辞官,我养你!”
李修文看着她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的那点阴霾一扫而空。他反手将曹萌儿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好。若真有那么一天,为夫就吃软饭,靠夫人养着。”
“这可是你说的!”曹萌儿搂着他的脖子,“到时候我让你天天给我算账、倒洗脚水!”
第二日,东宫。
李修文穿着一身崭新的正二品官服,跟着引路的小太监,穿过重重宫阙,走进了东宫的后花园。
太子李承乾早已在凉亭里摆好了茶点。他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白净,眉眼间透着一股儒家子弟的温和,正端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臣李修文,叩见太子殿下。”
“少卿不必多礼,快请坐。”太子放下书,笑得十分和善,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孤久居东宫,早就听闻李少卿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啊。”
“殿下谬赞。臣不过是尽本分罢了。”李修文不卑不亢地落座,端起茶抿了一口。
两人从诗词歌赋聊到民生疾苦,又从律法谈到边关局势。太子几次试探,李修文都答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出众的才华,又绝不越界。
几番交锋下来,太子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少卿啊,你也知道,父皇近来龙体欠安。孤身为太子,这朝堂上的担子,早晚要落到孤的肩上。如今这朝中,奸佞横行,孤身边,正缺一个像少卿这样,既有才干,又忠心耿耿的能臣来辅佐。不知少卿,可愿意来东宫帮孤?”
这话一出,随侍的太监们都屏住了呼吸。
李修文站起身,撩起官袍,直直地跪了下去:“殿下厚爱,臣诚惶诚恐。只是,臣曾在大理寺的神像前立过誓,此生只忠于大乾律法,只忠于当今圣上。臣是一把刀,但这把刀,只能是陛下的刀。若是臣今日答应了殿下,明日便也会因为更大的利益,背叛殿下。”
太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没想到,李修文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不留情面。
“李修文,你可知,孤将来可是……”太子的语气沉了下来。
“臣知道。”李修文抬起头,目光坦荡,“但臣更知道,大乾朝的根基,是律法。若臣今日结党营私,明日这大乾的天下,便没有公道可言了。殿下若是明君,自当容得下臣这把不偏不倚的刀。”
亭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太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恼怒,却也有几分由衷的赞赏。
“好。好一个不偏不倚。”太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修文,你是第一个敢当面拒绝孤的人。孤今日算是明白了,为何父皇这般倚重你。起来吧,这杯茶,孤没白请你喝。”
李修文叩首谢恩,脊背上却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走出东宫的大门,一阵秋风迎面扑来,李修文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
然而,他刚回到大理寺,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谢衡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咱们大理寺在外的暗探传回消息,说太子的人,暗中接触了被圈禁的平阳郡王!而且,户部那边也出了事,有几个主事,联名上书弹劾您,说您越权办案,陷害皇亲!”
李修文眼神一凛。
这东宫的茶,果然是有毒的。太子明面上拉拢不成,暗地里就开始下黑手了。先是联络平阳郡王的旧部,再让户部的人上折子弹劾他。
这是要逼他低头,把他逼到绝路啊。
“备车,进宫。”李修文将大氅一甩,冷冷道。
“大人,您要去哪儿?”谢衡急了。
“去御书房。既然殿下想玩,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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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曹萌儿在府里焦灼地等到了亥时,才听到大门外传来马车的声音。
她赶紧迎出去,只见李修文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虽然面带疲惫,但眼神却极其明亮。
“怎么样?”曹萌儿迎上去,抓住他的胳膊。
“没事了。”李修文看着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我把太子暗中联络平阳郡王,以及户部那几个主事贪墨的证据,全递给皇上了。皇上龙颜大怒,把那几个主事革了职,还骂了太子一顿,说他‘心术不正’。”
“那太子岂不是恨死你了?”曹萌儿又惊又喜,又有些后怕。
“恨就恨吧。”李修文脱了官帽,靠在榻上,长出了一口气,“反正这大乾朝,也不可能让一个心术不正的人当皇帝。”
曹萌儿赶紧给他端来一碗热汤,心疼地说:“李大人,你这一天,可真够惊心动魄的。”
李修文接过汤,看着她,忽然笑了:“比起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我更想回来,被夫人捏捏肩膀。”
曹萌儿被他这无赖样逗笑了,绕到他身后,一边给他捏肩,一边小声嘟囔:“你这人,在外面一副铁面阎王的模样,一到家就变成小孩了。”
“那是因为家里有夫人。”李修文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就在这时,墨竹忽然在门外禀报:“主君,宫里传来急报。说……圣上今晚饮了安神汤后,突然吐血,如今太医院的人全都过去了。太医说,怕是……不大好了。”
李修文猛地睁开眼,手里的汤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