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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夜半来客,坟山背后的惊天局   第23 ...

  •   第23章:夜半来客,坟山背后的惊天局

      夜风裹着坟山上的纸钱灰,打着旋儿往人脸上扑。

      李修文一行人隐在破庙后头的荒草丛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周大牛被五花大绑捆在庙门口的老槐树上,嘴里塞了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山道上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个挑着灯笼的瘦小汉子摸黑上了山,走几步便学两声夜枭叫,鬼鬼祟祟的。到了庙门口,他拿灯笼往周大牛脸上一照,见人被绑着,吓得差点把灯笼扔了。

      “周大哥!你这是咋了?!”

      那汉子赶紧去解绳子,一边解一边压着嗓子抱怨:“让你在庙里好生待着,你跑出来做甚——”

      话没说完,墨竹从树后闪出,一把匕首横在了他喉咙上。谢衡带着几个衙役一拥而上,将人按了个结实。

      李修文从暗处踱步出来,接过灯笼,照了照那汉子的脸。这人长得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精明油滑的角色。

      “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叫侯三,就是个跑腿的。”那汉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跑腿的?”李修文笑了笑,从周大牛身上搜出的那根黑木棍在他面前晃了晃,“给谁跑腿?今晚来这儿,是给周大牛送信,还是给他送盘缠跑路?”

      侯三眼珠子转了转,正想胡编乱造,李修文忽然加了一句:“想清楚了再说。你怀里揣着的这封信,本官已经看过了。”

      侯三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他确实揣了封信,可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怎么这位大人就知道了?

      他哪里知道,李修文前世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种小偷小摸的货色,光是看他的眼神和小动作,就能把他的底裤颜色都猜出来。

      “我说!我说!”侯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的只是个送信的,是城东刘员外家的管家让我来的!刘员外说了,让周大牛赶紧跑路,剩下的事不用他管了!”

      “刘员外?”谢衡在旁边记着口供,忍不住插嘴,“你说的是城东那个做粮食生意的刘员外?”

      “对对对!就是他!”

      李修文和谢衡对视了一眼。城东刘家,正是此次被掘了祖坟的三家富户之一。

      案子查到这一步,竟诡异地绕回了苦主身上。

      “有意思。”李修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蹲下身,看着侯三的眼睛,“刘员外让周大牛跑路,那刘员外自己呢?他跑了没有?”

      “没、没有吧……”侯三缩了缩脖子,“小的今儿下午还瞧见他在自家铺子里盘账呢,跟没事儿人似的。”

      李修文站起身,拍了拍手:“这就对了。”

      他转头对周知县道:“周大人,明日一早,你带人把城东刘家的宅子给我围了。别打草惊蛇,只围前门,后门留个口子。”

      周知县吓得腿肚子转筋:“大人,这刘家可是顺义县最大的乡绅,他家祖坟都被挖了,按理说该是苦主,咱们去围他,是不是……”

      “祖坟被挖是苦主,可谁说苦主就不能是凶手?”李修文打断他,语气笃定,“今晚你审一审侯三和周大牛就知道了。这伙盗墓贼,本就是刘员外自己豢养的死士。他自导自演这一出‘祖坟被掘’的戏码,第一,是为了把坟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转移出去;第二,是为了制造恐慌,逼得另外两家富户卖地跑路。他好趁机把城东的地皮低价全部吞下来。”

      谢衡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刘员外也太狠了,连自家祖宗的棺材都敢劈?”

      “有些人眼里,活人的银子比死人的骨头值钱多了。”李修文冷笑一声。

      第二日清晨,刘家大宅。

      刘员外正坐在正厅里拨着算盘,盘算着今儿个去李家压压地价。忽然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老爷!外头来了好多官兵,把咱家前门给围了!”

      “什么?!”刘员外手一抖,算盘珠子哗啦撒了一地。

      他慌慌张张地跑到门口一看,只见李修文一身官服,骑着马立在门前,身旁跟着周知县和几十个衙役。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周大牛和侯三被五花大绑地押在一旁,脑袋耷拉着,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刘员外,开门吧。”李修文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得像在问今天吃了没,“本官手里有你私挖祖坟、构陷富户、意图囤积居奇的铁证。你是自己走出来认罪,还是本官让人把这宅子拆了,把你从地窖里掏出来?”

      刘员外双腿一软,瘫在了门槛上。

      一个时辰后,刘家地窖里搜出了那七座坟里所有的陪葬品,整整装了六大车。此外,还搜出了刘员外与城外一伙流寇的往来密信,信上写得明明白白,此番事成之后,李家、王家的地皮全都归刘家,流寇则分走一半的财宝。

      案子破了,顺义县百姓奔走相告。

      回长安的路上,谢衡骑着马跟在李修文身后,忍不住感慨:“大人,您昨夜是怎么一眼就瞧出那刘员外有问题的?”

      李修文骑着马,望着长安城的方向,淡淡道:“记住,这世上但凡出了怪事,第一个跳出来喊冤的,往往就是贼。”

      谢衡挠了挠头,将这句话奉为圭臬,赶紧掏出小本本记下来。

      回到大理寺,李修文连官袍都没换,就直奔后院。果然,曹萌儿正坐在廊下等他,桌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打卤面。

      “回来了?”曹萌儿站起身,替他解了大氅,笑道,“听说你顺义县这案子破得干脆利落,连那刘员外的裤子都吓尿了?”

      “夫人消息倒是灵通。”李修文坐下来,吃了一口面,满足地叹了口气。

      “那是,我曹掌柜的生意都做到顺义了,这点事还能瞒得住我?”曹萌儿在他旁边坐下,眼睛亮晶晶的,“说说吧,这案子结了,下一桩是什么?”

      李修文放下筷子,看着她,忽然笑了:“夫人,你是不是盼着为夫天天不着家?”

      “呸!”曹萌儿红了脸,“我这是怕你闲下来,成天黏着我,耽误我做生意!”

      两人正笑着闹着,墨竹忽然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烫了金漆的帖子。

      “主君,宫里送来的。太子殿下请您明日入东宫一叙。”

      李修文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太子。这位储君平日里极少与朝臣私交,此番忽然相邀,怕是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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