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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顺义鬼坟,夜半木棍 第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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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顺义鬼坟,夜半木棍
顺义县离长安不过半日路程,快马加鞭,下午便到了。
知县姓周,是个老实巴交的读书人,在任上干了六年,头一回碰上这种阵仗。见了李修文,他差点没跪下,哆哆嗦嗦地把卷宗捧了上来。
“大人,您看,这就是那几根黑木棍。”
李修文接过一瞧。木棍约莫半尺长,通体漆黑,入手沉甸甸的,是用上好的乌木削成的。棍子上头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不是道家的符箓,也不是佛家的经文,倒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部落图腾。
“一共几座坟被掘了?”李修文问。
“回大人的话,一共七座。全是城东李家、王家和赵家的祖坟。这三家是顺义县最大的富户,祖坟里陪葬了不少金银玉器,如今全被洗劫一空,连棺材板都被劈了,尸骨撒得满地都是。”周知县愁眉苦脸,“下官带人去看了,坟坑边连个脚印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贼人遗留的东西了。除了这七根木棍,什么都没留下。”
李修文闻言,冷笑了一声:“什么都不留,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转头对谢衡道:“走,去坟地看看。”
一行人赶到城东坟山时,天已经擦黑了。晚风一吹,漫山的白幡呼啦啦响,饶是谢衡这个大男人,也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李修文却浑然不觉,他举着火把,蹲在坟坑边,一寸一寸地察看泥土。
“大人,这土有什么好看的?”谢衡凑过来。
“你看这里。”李修文指了指坟坑边缘的一处泥土。那处的泥土明显比周围的松散,颜色也浅了几分。他伸手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这土里掺了石灰和细沙,是打地基用的。”
“地基?”谢衡瞪大眼睛,“谁会在坟地里打地基?”
李修文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半山腰上。那里隐约有一座废弃的破庙,庙墙塌了一半,露出黑黢黢的屋顶。
“这几天,你们搜过那座庙吗?”李修文问。
周知县赶紧摇头:“没、没搜过。那庙荒废好几年了,平时连个野狗都不去。况且贼人若是藏在那里,也太明显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修文把火把递给墨竹,大步流星地朝破庙走去。
破庙里积了厚厚一层灰,蜘蛛网挂满了房梁。李修文转了一圈,忽然停在正殿那尊歪倒的泥塑佛像前。他伸手在佛像底座上敲了敲,传来一声空洞的回响。
“凿开。”
墨竹拔出匕首,三两下就把泥塑的底座撬开了。底下赫然露出一个半丈见方的暗室,里头堆着七八个沉甸甸的麻袋,还有几把铲子和撬棍。
麻袋打开,里面全是陪葬的金银器皿和玉器。
“好家伙!全在这儿呢!”谢衡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更让李修文在意的,是暗室角落里散落着的一些碎木屑。他捡起来一看,和坟头上的黑木棍是同样的材质。
“果然是一伙人干的。”李修文将木屑收进袖中,目光沉了沉,“能在一个晚上连掘七座坟,还悄无声息地运走这么多东西,绝非一两个小贼能做到。至少七八个人,有组织、有预谋。而且,他们对这顺义县的地形、这几家富户的家族底细了如指掌。”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墨竹反应极快,提刀便冲了出去。只听得院墙外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响。
等李修文带人赶出去,墨竹已经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按在了地上,一把扯下了他的面罩。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面容粗犷,左脸上有一道陈旧的刀疤。他被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放开老子!你们这群狗官,老子挖坟掘墓,挖的是别人的祖坟,关你们屁事!”
李修文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爷爷叫周大牛!”那汉子梗着脖子吼。
“周大牛。”李修文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顿了顿,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顺义县本地人?十年前,你在哪里当差?”
周大牛的脸色猛地变了。
李修文看着他左脸的刀疤和那双粗糙的手,沉声道:“你这双手,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不是贼,是兵。十年前,顺义县驻军被裁撤,有一部分流落民间成了流寇。你,就是其中之一。”
周大牛咬紧了牙关,死死瞪着李修文,不肯再开口。
“你不说也没关系。”李修文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那些坟,不是你们挖的。你们只是负责善后,把东西藏起来,然后插上木棍,制造恐慌。真正指使你的人,是谁?”
周大牛浑身一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李修文笑了笑:“你藏在破庙里,说明你还没来得及离开。这个时辰还在附近转悠,说明你在等人——等你的同伙来接应你,或者,等你的上线来给你送下一步的指令。”
他转过身,对墨竹道:“把他绑在庙门口的大树上。然后所有人,隐蔽起来。今夜,咱们就来个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