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胜欢》许小满乖乖

8、围巾 许小满那点

　　国庆假期剩下的日子过得慢悠悠的，许小满刻意没有主动联系顾胜欢。那天晚上他的那句解释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里，涟漪一圈圈散不开。许小满不敢深究它背后的意义，干脆把它压在心底，假装只是自己多想了。

　　养老院的兼职还在继续做着。许小满和文静约好，每周五下午过去。那条红色围巾，她一直收在书包最底层，总想着找机会还给顾胜欢。

　　这天下午，许小满照常去欣欣小屋教书法。刚走进活动室，外婆一眼就看见了她，笑得眉眼弯弯，招手喊她过去。

　　“小满你来啦！！我这两天一直在练你教我的小钩，你帮我看看，有没有进步？”

　　她把写好的宣纸推到许小满面前，纸上的钩画利落，尖儿收得干净，比上次好看太多。

　　许小满认认真真夸她，外婆乐得合不拢嘴，悄悄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胜欢这周会来看我，我已经跟他说了，要你一起留下来吃饭。”

　　许小满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找借口推辞，管理员过来喊外婆去测血压，她拍拍许小满的手背，开开心心跟着走了。

　　许小满坐在位置上，心神有些不宁。一想到马上要和顾胜欢在养老院碰面，那天婚礼后他的电话、乔伊说的那些往事，一股脑全都冒了出来。

　　临近傍晚，老人陆续回房间休息。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顾胜欢走了进来。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衣，褪去婚礼上西装的庄重，多了几分松弛。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许小满身上，脚步顿了顿。

　　“你也在。”他先开口，声音低沉的。

　　“嗯，过来兼职。”许小满攥紧手里的毛笔，视线不敢久留，“对了，这个，还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那条红围巾，递到他面前。

　　顾胜欢垂眸看着围巾，没有立刻接。“外婆送给你的。”

　　“是外婆的心意，但这本来就是你买给她的东西，我不能收下。”许小满坚持伸着手。

　　僵持几秒，他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温度烫得她飞快收回手。

　　“外婆很喜欢你。”他把围巾收好，低声说，“她总念叨，想让我多跟你接触。”

　　“外婆就是爱开玩笑。”许小满慌忙转移话题，“乔伊之前说，她约了你有事，你……”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为什么要提起乔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顾胜欢的眼神锐利了几分：“她找我，是说家里打算帮我对接项目资源。我回绝了。”

　　许小满愣住。乔伊说可以扶他青云志，那样难得的机会，他就这么推掉了？

　　“我不想靠着别人的家世往前走。”他像是看穿她的疑惑，缓缓解释，“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挣。”

　　正说着，外婆从房间出来，老远就喊他们，招呼他们去小屋吃她提前托食堂帮忙炖的银耳羹。

　　小小的房间里，暖黄的灯光落下来，一碗甜润的银耳羹捧在手里，一口下去，甜意瞬间蔓延到嗓子里。

　　外婆坐在对面，一会儿看看许小满，一会儿看看顾胜欢，时不时打趣两句“可真般配啊！”

　　句句都在撮合他们。许小满坐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低头小口喝汤。顾胜欢偶尔会帮她解围，笑着岔开话题，却也不直接反驳外婆。

　　离开养老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顾胜欢说顺路送她回学校。

　　车子平稳行驶在黄昏的路上，路灯一盏盏亮起。车厢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引擎声。

　　“我不喜欢乔伊，不是一时随口说的。”他目视前方，语气很稳。

　　“小时候我护着她，只是出于对弱者的保护。这么多年，一直都只是把她当成朋友。”

　　许小满不敢接话，只能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自卑又悄悄往上冒，乔伊和他有共同的过去、匹配的家世，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和他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小满，”他侧过头看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她更合适？”

　　许小满被顾胜欢问得猝不及防，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地搪塞：“我不知道，你们可能比较更了解彼此吧。”

　　车子停在校门口。许小满推开车门，打算快点下车逃离这份让她心慌的氛围。

　　“等一下。”顾胜欢叫住她。

　　“下个月我外婆生日，她特意交代，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过来一起吃顿饭。”

　　她犹豫了。一边是外婆真诚的喜欢，一边是她不敢轻易靠近的心动。

　　“我……我看看那天有没有课，有空的话我就去。”许小满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轻轻点头：“好，我等你消息。”

　　许小满转身往宿舍楼走，走了很远，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落在她的背上。

　　回到宿舍，文静凑过来八卦，问她是不是和顾胜欢单独相处了。许小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刚刚的对话。

　　他的解释，外婆的撮合，乔伊的执念，还有她藏不住的、一点一点往外冒的喜欢。

　　她和他之间，好像有一层薄薄的窗纸，谁都没有主动戳破，可风一吹，窗纸就会被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