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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末世之余 第二天,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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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优沐去审训室上班。
科研院的地下三层,走廊比地面上的金碧辉煌阴冷了不止一个档次。空气里是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铁锈气息,墙壁是厚重的灰色合金板,上面布满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只有编号没有窗,隔音做得极好——好到让人觉得那些门后面传不出来的声音,比传出来的更可怕。
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地面上没有任何温度。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人从走廊另一头走过,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成空洞的回响,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压抑。不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是一种更慢性的、渗透性的东西——像霉菌,从墙缝里长出来,一点一点地侵蚀你的呼吸。
优沐穿着科研院特制的白大褂,衣料比普通的更挺括,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编号。他走在走廊里,步子不紧不慢,浅杏色针织衫的领口从白大褂的V领里露出来,给这片灰白色的死寂添了一抹活色。
一个下属从侧面的门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铁箱。箱子不大,但有通气孔,里面传来细微的、像小动物爪子挠金属的声音。
"优沐上司,这是新抓到的一批熊仔,要拿去审问吗?"
优沐"嗯?"了一声,低头看向箱子。
铁箱的通气孔里露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然后是半张圆滚滚的脸——黑色的鼻头,圆溜溜的眼睛,耳朵上还有一小撮白色的绒毛。
好可爱的熊仔啊。
优沐的手指动了动,差点就要伸手去摸了。
跟之前那只大熊好像。不会是它的宝宝吧。
他脑子里闪过那只协助螳螂对抗人类的变异黑熊,体型庞大、熊掌拍碎引擎盖的样子和箱子里这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
咳咳。不行,不能OOC了。
优沐面上不动声色,语气严肃地开口:"这么大点,审什么审。"
下属愣了一下:"可是——"
"动物又不能说话,能审出点什么啊。"
优沐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不容置疑。下属不敢再多说,端着箱子退了回去。
走廊另一头又有人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报告:"优沐上司,审训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去吗?"
"走吧。"
审训室是一间硕大的空间。
墙面上的刑具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间工具陈列室——铁钩、钳子、电击棒、注液针、皮鞭、锯条,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房间正中央是一个十字架形状的束缚架,铁链从四个方向延伸出来,锁扣上还有暗褐色的锈迹——不是铁锈,是血。
十字架上绑着一位少年。
十五岁左右,瘦削的骨架撑着一件破烂的灰色囚衣,手腕和脚踝被铁链勒出了深红色的凹痕。最醒目的是他头顶那双——猫耳。不是装饰,是从颅骨两侧长出来的、覆着一层柔软短绒毛的、真实的猫耳。此刻那双耳朵正紧紧贴在头顶,绒毛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炸开。
他看到优沐走进来,立刻呲牙咧嘴,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露出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呼噜声。
下属将一根皮鞭递给优沐,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期待:"优沐上司,可以开始审训了。"
优沐接过鞭子。皮质的,带倒钩,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
猫耳少年猛地挣扎了一下,铁链哗啦作响,然后突然朝优沐的方向扑了一下——不是攻击,是本能的、困兽犹斗的扑咬。旁边的下属见状,立刻举起自己的鞭子就要往男孩身上抽。
优沐眼疾手快。
手中的鞭子甩出去,带倒钩的鞭梢精准地缠住了下属的鞭身,两根鞭子绞在一起,"啪"地一声脆响,硬生生把那一下抽打挡开了。
优沐收回鞭子,握在手里,眼神向下属一扫。
声音冷得像冰面开裂:
"我让你动了吗?"
下属的脸色瞬间白了,鞭子差点没拿稳,慌忙低头:"对、对不起优沐上司,我——"
"出去。"
下属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审训室。门在身后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优沐和十字架上的少年。
优沐走到男孩面前,气势降到冰点。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冷白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浅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所有人都很害怕——门外的下属们隔着监控屏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猫耳少年不屈地和他对视。那双浅蓝色的猫瞳里全是恨意和倔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却还敢亮爪子的野猫。
然后优沐抬起手。
少年本能地闭上眼睛,身体缩了一下,等着疼痛降临。
手落在了他的头顶。
不是鞭子。是掌心。
优沐揉了揉他的猫耳。
指腹轻轻蹭过耳尖的绒毛,力道不重,带着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温柔。猫耳的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好——软得像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耳廓内侧的绒毛细密而温热,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手感好好哦。"优沐小声说了一句,像在自言自语,"太软了吧。"
少年怔愣了。
猫耳僵在半空中,绒毛从炸开的状态慢慢平复下来。他睁开眼睛,瞳孔从竖线慢慢放大,里面全是不敢置信。
门外的下属们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幕,集体陷入了沉默。
优沐对着男孩眯眯笑,很温柔的那种笑,右眼下方的泪痣跟着微微一动。然后他想到——得干点什么,不然又得OOC了。
"小朋友。"他的声音放轻了,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呀?"
猫耳少年抿着嘴不说话,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优沐又摸摸他的头,指尖顺着发丝滑到耳根:"没关系。"
然后他转头,对着监控方向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他好像不知道诶。"
门外的下属通过通讯器回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残忍:"那要用——"
"那放他回去吧。"
下属的话卡在喉咙里。
……刑吗?后半截被活生生咽了回去。
"好啦。"优沐拍了拍少年的猫耳,转身往门口走,"我要回去报告了。"
向上级报告的时候,优沐面不改色。
"他们真是太倔强了,我把刑都用了个遍,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和无奈,浅棕色的眼睛里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被气哭了的那种。白大褂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腕上几道伪装出来的红痕(萤火虫的微光伪造的淤青效果)。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主管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辛苦了"。
优沐正要转身离开——
一道男声从办公室侧门的方向传来:
"是吗?"
优沐的脚步停了。
齐明从侧门里走出来。他穿着科研院的副院长制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二十五岁的脸上带着一种和这个身份格格不入的锐利。
下属们立刻站直了身体:"副院长。"
齐明让他们出去了。
门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优沐看着他走出来,面上没有一丝惊讶——早就料到了。从进入主城开始,他就知道齐明不会老老实实待在系统投放的安全区。这家伙的执念比变异种还可怕。
他和齐明对视。
"齐明。"优沐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知道这是个武力副本吧。我们赢不了的。"
齐明站在办公桌旁边,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下巴微抬,目光像刀一样直直地钉在优沐脸上。
"谁说我要赢副本了。"
他顿了顿。
"我要赢的是你。"
优沐叹了口气,白大褂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我知道。我们完全可以退出,换个副本再来。这个副本很危险的。"
齐明不听。
"那你就自己退出,认输。"
"不是,我说你怎么就……"
优沐的话没说完。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大喊:
"副院长!变异种们突然攻过来了!!"
齐明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立刻转身往外走,声音沉稳而果断:
"启动防御系统,我马上去应对。"
他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办公室。
优沐站在原地,缓慢地走出办公室门。
无奈地叹了口气。
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科研院外围的广场上,变异种们从四面八方涌来——那只人高的螳螂挥舞着镰刀钳在前方开路,变异黑熊在侧翼撞击防御工事,更多的变异生物从废墟方向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拍打着科研院的合金外墙。
但科研院的火力不是盖的。
"嗖——轰!"
一颗粒子炮从科研院顶部的炮台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一只冲在最前面的变异狼犬。爆炸的冲击波把周围十米内的地面掀翻了,碎石和泥土飞溅到半空。狼犬被炸飞出去,落地时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只剩一滩焦黑的残骸。
又一颗粒子炮落下,这次打在螳螂附近的地面上。螳螂的镰刀钳被冲击波掀翻,身体歪了一下,复眼里闪过一丝痛苦的光芒,但很快又稳住了,继续向前推进。
科研院的防御系统全面启动,炮台从建筑各层的窗口伸出,激光束和粒子炮交替发射,在广场上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变异种们被压制住了——它们的血肉之躯在科技武器面前显得脆弱而笨拙。
优沐站在科研院的观景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战斗。
"怪不得科研院至上呢。"他轻声说,手指搭在栏杆上,"有这么多高新武器。但对付变异首领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落在远处一片废墟的阴影里。
"还差得多。"
话音刚落,一阵风从他身旁掠过。
很快。
快到他只来得及用余光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影子——猫耳少年。十五岁的瘦削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头顶的猫耳因为高速移动而向后贴平。他怀里抱着那个铁箱——就是早上下属端过来的那批熊仔,箱子被他硬生生从科研院里偷了出来。
他和优沐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瞬。
浅蓝色的猫瞳。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变异种的方向冲去。
优沐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
"怪不得他们会这样毫无章法地攻过来。"
他看着猫耳少年消失在战场边缘。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是想救他们。那些被关在科研院里的变异种幼崽——熊仔、猫耳少年自己、还有地下室里那些被虐待的生命。它们不计代价地攻过来,不是因为仇恨,是因为牵挂。
优沐没有拦他。只是看着。
但局势很不妙。
猫耳少年跳到空中,朝着变异黑熊的方向飞去——黑熊抬起一只前掌,藤蔓从地面窜出,准备接住他。一切看起来都朝着"成功撤离"的方向发展。
然后——
"嗖——"
一颗粒子炮从科研院三层的炮台射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直地朝空中的少年和接应他的藤蔓飞去。
太快了。
优沐的瞳孔收缩。
粒子炮的尾焰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眼的白线,距离猫耳少年只有不到两秒的路程。
他飞快地抬起手。
萤火虫。
不是一只,是十几只——金色的光点从他指尖涌出来,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瞬间铺满了粒子炮的飞行路径。萤火虫们不是攻击,是抱。它们用自己的光点和微小的身躯裹住了粒子炮的弹头,像一层柔软的、发光的茧。
粒子炮的制导系统被萤火虫的微光干扰了。
弹头偏了。
"轰——"爆炸在半空中炸开,但偏离了原来的轨迹,冲击波只掀翻了几片碎瓦,猫耳少年和藤蔓安然无恙地落在了黑熊背上。
变异种们的目的达到了。
撤退的号角无声地吹响——螳螂率先转身,黑熊紧随其后,猫耳少年抱着铁箱伏在熊背上,藤蔓缩回地面。它们以惊人的速度退去,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但这一幕被科研院的人看见了。
不止一个。
观景平台上的守卫、三层炮台的操控员、广场上指挥防御的军官——至少有十几双眼睛看到了优沐抬手放出萤火虫、干扰粒子炮的画面。
警报声瞬间响彻科研院。
"抓住他!!"
"他是内奸!!"
"别让他跑了!!"
优沐看着蜂拥而来的守卫,无奈地举起双手。
白大褂的袖子滑下来一点,露出手腕上那圈基因手铐留下的红痕。
齐明从包围圈外面走过来。
他穿着副院长的深蓝色制服,领带还是一丝不苟,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二十五岁的眼睛里是优沐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更复杂的、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情绪。
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
齐明的声音很平:"把他关押下去吧。"
优沐笑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无害的笑,是一种带着点挑衅的、懒洋洋的笑。右眼下方的泪痣在警报灯的红色闪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这么想赢我?"
齐明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深蓝色的背影在混乱的人群中笔直而决绝。
优沐被守卫们押着往地下走。
他内心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跟自己聊天:
我这个人啊,比较反骨。
那我就一定不会让你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