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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末世之余 优沐带着基 ...

  •   优沐带着基因手铐坐在基地的等候区,左臂上还贴着一小块创可贴,他百无聊赖地用脚尖点着地面,一下、一下。

      脑子里转的全是同一件事。

      "该怎么通关呢……"

      齐明现在应该是安全的。系统投放玩家有默认逻辑,智力型副本里战力偏低的玩家通常会被放在相对安全的区域——主城区,安保系数最高的地方。优沐越想越气,脚尖点地的节奏快了半拍。

      "那为什么把我放在废墟里啊?还一开局就有陨石砸我。"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上一道裂缝。

      "别人都是开局五连抽、金手指、一刀999——怎么就我……"

      他顿了顿,浅棕色的眼睛里寒光一闪。

      "是啊,怎么就忘了呢。这个副本被桑简干扰过。"

      最后一丝侥幸也断了。他更生气的,但脸上依旧笑眯眯的,嘴角弯着那个弧度,右眼下方的泪痣跟着微微一动。等候区里路过的两个守卫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不是因为他在笑,是因为那个笑让人后背发凉。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位检验员拿着报告从里间走出来,白大褂上印着基地的编号,手里捏着一份纸质结果单。

      "优沐先生,你的报告合格了。"他走到优沐面前,从腰间取出解锁器,在基因手铐上扫了一下。金属扣弹开,发出一声轻响。"我们这就给你解开。不好意思。"

      优沐活动了一下被铐得微微发麻的手腕,笑容温和:"没关系。你好,我想问问——我们现在这个基地能坚持多久啊?"

      检验员的表情顿了一下。他看了优沐一眼,目光在那张脸上多停了两秒才移开。

      "异变太过严重,坚持不了多久了。"他收起解锁器,语气放低了一些,"最多两天我们就要迁走。你是……没有地方去吗?"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在优沐脸上。

      优沐垂了垂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故作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声音轻而柔软:

      "是的。我能和你们呆一起吗?我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检验员咽了一下口水。

      "当然可以,优沐先生。我们会给你安排房间的。"

      优沐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检验员带着他穿过几条走廊,来到基地西侧的一排临时宿舍。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台灯,墙上有一扇小窗,能看到外面灰黄色的天光。但对于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来说,这已经算得上豪华了。

      检验员在优沐快要关门的时候开口了。

      "优沐先生,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你明天一起去观看表演?"

      优沐眨了眨眼:"表演?"

      "是的。"检验员的嘴角弯起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我们每天都会进行的例行表演。"

      优沐笑了笑:"没问题。明天见,检验员先生。"

      门关上了。

      他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脸上的笑意收干净。

      齐明看来不打算认输。这可是个武力副本啊,那家伙就这么想赢他么。优沐走到床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里把副本规则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熟睡中,房间角落的阴影里,若有若无地出现了一根银丝线。细得像头发丝,在昏暗的房间里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光线掠过时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属光泽。

      副本外。游戏大厅,挑战赛监控区。

      桑简站在显示屏旁边,狼尾发尾在冷白光中微微晃动。屏幕上显示着副本内部的实时画面——优沐的房间、齐明所在的区域、基地的整体布局。

      何林零盯着屏幕,黑框眼镜后面的目光紧锁着副本数据:"副本被篡改过的痕迹很明显,武力值参数被拉高了百分之四十。"

      艾琴站在他旁边,二十五岁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声音干练而冷静:"会长没有大攻击技能。这个副本对他来说——"

      "别担心。"桑简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会长不是有□□吗。他有数。"

      艾琴猛地转头看他。

      "你怎么会知道?"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手指在终端边缘收紧。□□是优沐的保命道具,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公会内部也只有核心成员知情,桑简怎么会知道?

      桑简没有回头看她。他抬手挥了挥,狼尾发尾跟着轻轻一甩。

      "别紧张。我和优沐会长可是很好的朋友。"

      他顿了顿,深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冷光,嘴角弯起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好到……愿意把灵魂交给对方。他亲自给我展示过这个道具的用法呢。真是一个很好用的道具。"

      说完,他转身走向大厅深处,身形在冷白光中渐渐远去,消失在通往最高权限系统空间的入口方向。

      原地的公会成员们面面相觑。

      何林零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两秒:"……什么意思?"

      艾琴的手指攥紧了终端,指节发白。

      "不知道。"她的声音很低,"但他知道得太多了。"

      钟有之靠在墙边,二十五岁的脸上表情沉得像水:"优沐说过他不对劲。现在看来不只是不对劲。"

      张未然站在最后,抱着胳膊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追着桑简消失的方向。

      次日。

      敲门声把优沐从浅眠中拽出来。他翻了个身,左耳的羽毛耳钉磕在枕头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响。

      又敲了。

      "……来了。"

      他伸手揉了一把脸,坐起来。头发睡得乱蓬蓬的,淡黄栗色的短发支棱着,有几缕翘在头顶怎么都压不下去。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睡衣和浅灰色短睡裤,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因为清晨的凉意微微蜷缩。

      去开门。

      门拉开的一瞬间,检验员的表情凝固了零点三秒。

      优沐靠在门框上,睡眼惺忪,浅棕色的眼睛半眯着,睫毛还带着睡眠留下的湿润。右眼下方的泪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裸露的手臂和小腿白皙纤细,肌肉线条柔和而有力,整体给人一种柔软的、纯真的、像刚睡醒的小动物一样的感觉。

      检验员的喉结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抬起来——

      优沐边说边把门往回带:"请给我三分钟。"

      门合上了。检验员的手指悬在半空。

      三分钟后,门重新打开。

      优沐重新站在那里,像是换了一个人。头发用一点水压过了,虽然还是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但整体已经恢复了那种精心打理过的随意感。他换了一件浅杏色的薄针织衫,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外面套上风衣,下身是一条深棕色的休闲裤,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左耳的羽毛耳钉重新戴正了,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整个人又变回了那种迷人的、带着一点慵懒诱惑的气质——像一杯温度刚好的奶茶,让人想捧在手里又怕烫到。

      检验员愣了一秒,然后回过神来:"优沐先生,我们出发吧。"

      "走吧。"

      检验员带着优沐穿过基地的走廊,从西侧一路走到中央区域。越往前走,周围的建筑越规整,最后来到一座圆形的封闭建筑前——像是临时搭建的大剧院,外墙用钢板焊成,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守卫。

      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空间,中央是舞台,四周是观众席,逐级叠高向外延伸。座位不算多,大约能坐两三百人,但此刻只坐了零零散散几十个观众,大多是基地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坐在不同位置。

      检验员带着优沐在靠中间的座位坐下。

      台上有一个主持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正对着台下激情演讲着什么。优沐扫了一眼周围,又看了看台上,眉头微微一动。

      "变异这么严重,为什么你们还有心情看演出呢。"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而且,这个基地不是快摧毁了吗?"

      检验员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让优沐不太舒服的东西——不是恶意,是一种习以为常的、理所当然的残忍。

      "看表演当然是为了让我们紧张的心情更轻松啦。"他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等我们迁走,我们会连着剧院和表演者一起炸掉的。"

      优沐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一顿。

      "……一起炸掉?"

      "当然。表演者都是污染源,不能留。"

      检验员一脸得意,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

      优沐刚想再问什么,台上的主持人突然抬高了音量:

      "那么——表演开始!"

      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缓缓升起。

      上面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箱,箱子里装着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灰绿色的藤蔓状植物——是变异巨型菟丝草。藤蔓比正常菟丝草粗了数十倍,表面布满细小的倒刺,像无数根吸管一样蠕动着。箱子的侧面站着一名训导员,手里握着一根带倒钩的皮鞭。

      鞭子抽下去。

      "啪——"

      菟丝草猛地痉挛,藤蔓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内壁,倒刺全部竖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刺猬。鞭子再抽,又是一声脆响,藤蔓被打断了一截——但断口处立刻涌出新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蔓延、缠绕。

      每抽一下,菟丝草就剧烈挣扎一次。最开始它还会猛烈地撞击玻璃,到后来动作越来越小,最后瘫在箱子底部,只剩下细微的、间歇性的抽搐。藤蔓上的倒刺全部软塌塌地垂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玻璃箱内壁溅满了淡绿色的汁液,顺着箱壁缓缓流下来,在舞台的灯光下泛着一种病态的荧光。

      优沐面无表情地看着。

      玻璃箱降下去了。

      升降台再次升起。

      这次上面是一个铁笼。笼子里站着一个男孩——十八岁左右,瘦削,苍白,穿着一件破烂的白色病号服。最醒目的是他头顶那对——兔耳朵。不是装饰,是从颅骨里长出来的、覆着薄薄一层绒毛的、真实的组织。耳朵因为恐惧而紧紧贴在头顶,绒毛微微颤抖着。

      优沐的瞳孔微微收缩。

      "嗯?"

      检验员在旁边解释,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这是变异了的人类。身上携带污染源,其实跟那些变异怪物没区别,所以我们都一视同仁。他们是很邪恶的。"

      他的目光追着笼子里的男孩,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

      "还有更多我们没抓到的。他们都背弃人类去投靠那些该死的怪物——他们都该下地狱。"

      台上的主持人激情澎湃地介绍着:

      "这是一只十八岁的变异兔子!大家看——他耳朵上的绒毛是非常柔软的!我们为了保留绒毛的原样,会连接皮一起剥下!"

      他的声音在剧院里回荡,带着一种表演性的亢奋。

      "但不用担心!变异种是很顽强的,过几天就又会长回来——我们就可以再次采摘!"

      升降台完全升到位。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上台,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刀刃在舞台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走到笼子前面,打开门,走进去。

      男孩缩在笼子角落里,兔耳朵抖得厉害,嘴唇发白,眼睛里全是恐惧。

      白大褂伸手抓住其中一只耳朵,把刀刃贴上去——

      刀落。

      从耳根处开始,连着薄薄一层皮肤,生生割下来。男孩的尖叫声刺破了整个剧院的穹顶,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血从伤口处涌出来,顺着脖颈流到病号服的领口,把白色染成暗红。

      白大褂的衣襟上也溅了血。他面无表情地割完一只,又转向另一只。手术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血珠飞溅到舞台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男孩已经不叫了。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种破碎的、断续的呜咽。两只耳朵都光秃秃的,伤口外翻,血顺着下颌滴在地板上。他瘫在笼子角落里,身体间歇性抽搐着,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整个剧院里响起了掌声。

      零零散散的、随意的、像看完一场马戏一样的掌声。

      检验员也跟着拍了两下,转头看向优沐,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是不是非常精彩?怎……怎么吗?"

      他看到优沐的表情,声音卡了一下。

      优沐坐在那里,浅杏色针织衫在昏暗的剧院光线中泛着柔和的色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空荡荡的、像被抽走了所有情绪的平静。

      然后他笑了。

      嘴角慢慢弯起来,右眼下方的泪痣跟着微微一动,浅棕色的眼睛里映着舞台的灯光。

      "没有啊。"他的声音轻而温和,"很精彩。"

      检验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这里还有其他表演者吗?"优沐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我很感兴趣。"

      检验员看着优沐微笑的脸,眼睛亮了:"当然!就在舞台下。优沐先生很喜欢观看吗?要我带你去看看吗?"

      "谢谢。"

      优沐站起来。检验员先起身走在了前面。

      剧院的座位排与排之间很窄,优沐跟在后面,余光瞥见座位旁边地板上有一道极细的反光——银色的,几乎和钢板地面融为一体。

      他垂下眼。

      "跟了一路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像是在自言自语,"桑简,你滚远点好不好。"

      银丝线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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