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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末世之余 优沐气愤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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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沐气愤又无可奈何地啧了一声。
一睁眼,天上就砸下来一块陨石。
不是比喻。是真的、实打实的、带着尾焰和轰鸣声的陨石,裹挟着热浪和碎石从灰黄色的天幕直直坠下来,砸在他脚边不到三米的位置。地面震了一下,裂缝像蛛网一样从撞击点向外辐射,碎石飞溅。
优沐飞快闪身,棕色长风衣的下摆在气流中猛地扬起,左耳的羽毛耳钉被冲击波吹得剧烈摇晃,几乎要脱扣飞出去。他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鞋底在龟裂的地面上蹭出两道灰痕,稳住身形。
"艹。"他骂了一声,声音被灰尘呛得有点哑,"怎么一进来就砸我啊。"
他偏过头咳了几声,用手在面前扇了扇灰。灰尘慢慢散去,视野从浑浊变得清晰——
然后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天空是昏黄的,像一块被烟熏过的旧纱布,阳光透过那层浑浊的滤镜洒下来,变成一种病态的暗金色。远处的建筑群像是被一只巨手揉碎了再随手丢回去的——钢筋裸露在外,混凝土碎块堆成小山,玻璃幕墙碎成一地尖锐的晶体,在昏光下泛着冷冽的折射。
街道裂开了,柏油路面翻卷起来,像一张被撕烂的嘴。一辆公交车侧翻在十字路口,车门被挤压变形,车窗玻璃全部碎光。远处隐约能看见一些烧焦的痕迹,黑灰色的焦痕沿着墙面爬上去,像某种巨大的爪印。
人应该都已经撤离了。整条街安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咽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建筑坍塌还是什么东西碎裂的闷响。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这是一个濒临毁灭的世界。几个月前,动植物开始变异。它们对毁灭世界、消灭人类尤为执着。】
【主线任务:请拯救世界,成为英雄吧!】
优沐两眼一黑。
"这真的不是S级吗?"
他仰头看了一眼那片昏黄的天,嘴角抽了抽。
桑简。这个混蛋。故意修改副本选择就算了,还选了这个本。他记得这个副本的通关方法是打败变异首领、重建人类社会——但那是攻略组发的通关记录,他自己根本没过过这个本。而且他从头到尾就没有大攻击技能——拿什么打变异首领?用脸吗?
优沐很惆怅。
非常惆怅。
游戏大厅,挑战赛监控区。
何林零站在显示屏前,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滑动着副本数据。
"怎么办啊。"他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这是他紧张时的表现。
季雪菲站在旁边,高马尾垂在肩前,酒窝不见了:"要不让会长退出副本?"
南谊靠在墙边,冷着脸,薄唇吐出两个字:"退出不被判定为认输了吗。"
张未然抱着胳膊,寸头在冷光下泛着青茬,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嘶……"
正在众人不解之际,一道身影从大厅另一侧走过来。
狼尾发尾在冷白光中微微晃动,黑色碎发垂在耳侧,深黑色的眼睛扫过监控区的屏幕,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钟有之看见他,脸上立刻浮起一层警惕。他记得优沐之前说过——桑简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桑简先生。"钟有之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疏离,"你来干什么。"
桑简停下脚步,目光从屏幕上优沐的登入数据移到钟有之脸上。
"两大公会会长为了我就要在副本里大打出手了。"他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当然要来看看。"
钟有之本来还绷着全身的肌肉准备应对什么,听到这话,表情凝固了一瞬。
"……怎么会有人这么自恋啊。"
他无语住了。
桑简似乎没听出那句话里的嫌弃,或者说听出了但完全不在意。他往前走了一步,狼尾发尾随着步伐轻轻甩动。
"而且。"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尾音微微上扬,"我也很担心我们的优沐会长呢。"
副本内。
优沐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浅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他是担心我死不了吗。"
而且——他和齐明都算是智力型选手,这副本到底该怎么通关啊?没有大范围攻击手段,没有坦克型队友,齐明那个轴劲儿十足的公会会长估计也是智力路线,两个人加在一起就是两个大脑配零个拳头。
优沐正吐槽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哦!对,齐明现在在哪?!"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不能让他死了啊,而且那家伙看起来就不像会苟命的类型,搞不好已经冲到变异体堆里去了。
优沐简直心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开始沿着废墟间的缝隙往前走。脚下是碎裂的混凝土块和翻出来的钢筋,每一步都要小心落脚。风从断壁残垣间穿过来,带着一股焦糊味和某种说不清的、类似腐烂植物的腥气。
废墟的环境比他一开始看到的还要糟糕。两侧的建筑像是被某种巨力从中间撕开,露出里面的楼梯间、管道和家具的残骸。一面墙还勉强立着,上面贴着一张半掉不掉的报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一面破旗。
优沐走过去,从墙上扯下那张报纸。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曲,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他低头扫了一眼——
日期是三个月前。头版标题写着:「变异爆发第七日:市中心已全面沦陷」。
正文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入侵情况:先是宠物猫狗发狂,然后是鸟类,接着是植物——藤蔓在夜间疯狂生长,缠绕住来不及撤离的居民。紧急危机对策栏里写着:「现已将群众们转移到东区临时基地,由军方驻守。请所有幸存者前往东区汇合。人类类的未来,我们是不会认输的,我们会抗争到最后一刻。」
报纸背面印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标出了从市中心废墟到东区临时基地的路线。
优沐扫了两眼,把路线记在脑子里,随手把报纸往旁边一丢。
"这里哪里有地图没啊。"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都被毁成这样了,都分不清方向。"
他沿着报纸上标记的路线拐了个弯。半面墙还立在那里,歪歪斜斜的,像一根随时会倒的牙签。风从墙缝里灌过来,吹得他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优沐没注意到的是——
角落里,一根灰扑扑的"钢筋"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那不是钢筋。是藤蔓。和周围的废墟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藤蔓,表面粗糙、灰褐色,带着和混凝土碎块一样的纹理。它贴着墙根蜿蜒出去,连接着远处另一堆"碎石"——那些碎石也在微微起伏,像某种巨大的、正在呼吸的东西。
整片废墟区域,都被这种会伪装的藤蔓笼罩着。它们安静地蛰伏在每一面断墙后面、每一堆碎石下面、每一条裂缝深处,像一张巨大的网,等待着猎物踏入。
优沐浑然不觉。他踩着碎块往前走,风衣下摆在灰黄色的光线中翻飞,羽毛耳钉在风中微微摇晃。他沿着路线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建筑物的损毁程度逐渐减轻,从完全坍塌变成部分破损,再到只有外墙有裂痕。
道路两旁出现了一些临时搭建的路障,用铁丝网和沙袋堆成。沙袋上印着褪色的编号,铁丝网锈迹斑斑但还算完整。
一块歪斜的立牌出现在路口。
上面用红漆写着:「临时基地——前方500米」。
箭头指向一条相对完整的街道。
优沐沿着街道走过去。越往前,建筑的完整性越高,偶尔能看见一些窗户还装着玻璃。空气里的焦糊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消毒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临时基地的入口到了。
两扇铁门半开着,门框上焊着铁丝网。入口处站着几个人,穿着统一的深绿色制服,胸前别着编号牌,手里端着步枪,枪口朝下但手指扣在扳机护圈附近。
优沐放慢脚步,双手插在棕色风衣的口袋里,衣摆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左耳的羽毛耳钉在风中往后飘,浅栗色的短发被气流吹得微微扬起。
守卫看到了他。
枪口瞬间抬了起来。
三把步枪同时对准了他。
优沐举起双手,动作缓慢而清晰,掌心朝外。
"我没有恶意。"
他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很轻,但足够让守卫听清。语气平稳,没有慌乱,也没有那种刻意的从容——就是很自然地、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为首的守卫皱了皱眉,枪口没放下来:"你是谁。从哪来的。"
优沐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我从那边的废墟来。我醒来就发现你们都不见了,我只好乱走,没想到竟然还能找到你们。"
他微微偏了偏头,浅栗色的发丝从额前滑开,露出那双浅棕色的眼睛。表情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疲惫和庆幸——像是一个在废墟里走了太久、终于看到活人的幸存者。
不是装的。是优沐太知道怎么让人放松警惕了。
守卫的眉头松了一点,但枪口还是没完全放下:"你知道变异的危险吧。"
他朝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人从铁门旁边的小箱子里取出一副金属手铐——不是普通的手铐,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电子装置。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必须给你戴上基因手铐。"守卫的语气不容商量,"等化验结果出来没问题我们再解开。没问题吧。"
一阵风从基地入口的方向灌过来,吹得铁丝网发出细微的嗡鸣。优沐左耳的羽毛被风掀起,浅栗色的头发向后飘动,几缕发丝拂过眉骨。他抬起右手,手心朝外,挡在眼睛上方,防止沙尘吹进去。
等风停了,他才缓缓放下手。
"没问题。"
声音轻缓,像是在安抚什么易碎的东西。
守卫这才真正仔细看了看他。
然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警惕——是因为别的东西。
昏黄的天光落在那张脸上,把淡黄栗色的短发染成浅金。右眼下方那颗泪痣在侧光中微微发暗,像一滴凝固的琥珀。浅棕色的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温和,左耳的羽毛耳钉随着他偏头的动作轻轻一晃。
实在是太美了。不是那种锋利的、攻击性的好看,是一种柔软的、让人不自觉地放轻呼吸的好看。像废墟里开出来的一朵花,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但出现了就让人移不开眼。
守卫的喉结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动作和语气都不由得放轻柔了。
"……手,伸出来。"
金属手铐扣上优沐手腕的瞬间,他垂了垂眼。
浅棕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像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