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分寸 要注意分寸 ...
-
等了好半晌都没等到回复，祁京生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一旁立着支架拍视频的祁京明面前，入镜的瞬间，被动戴上一个棕熊特效。
祁京明嘎嘎乐着，学着熊二的声音说道：
“熊大，俺要吃蜂蜜。”
下一秒，祁京生冷脸按掉红色按钮，拽着祁京明的手腕将人拖回卧室。
关上房门，祁京生堵在门口，问道：
“刚刚回来的路上你们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呀。”祁京明双手上举合十，一副拜老爷的模样，解释道：
“从山谷大酒楼到三岔路口，走路也就两分钟，然后我们就分开了，我能跟她能说什么啊。”
见祁京生面色凝重，没有轻易放过的意思，祁京明当即换了副严肃的面孔。
“嗯，我再想想。”
连复盘都带着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当时把那个钥匙环套在食指上，一边甩圈，一边跟姐姐聊天，她就问了我一些大学的事情，好不好玩，开不开心，其他真的没什么了。”
祁京生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眉眼皱了一下，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思索良久，还是觉得该跟她解释清楚。
【QJS】关于那个钥匙扣。
【系统提示】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还真是，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几分钟后，祁京明又被祁京生拽回房间。
祁家父母坐在沙发上一个看书，一个翻阅文件，只偶尔余光瞥一眼这进进出出的两兄弟。
—
入睡前，漆诗玉往郑云彤的方向凑过去，从被窝里挽住对方胳膊，脑袋抵在对方的肩膀上，说道：
“刚刚我脾气有点冲，对不起。”
郑云彤愣了一下，“你就因为这个一晚上不跟我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漆诗玉回道。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祁京生要结婚的事，一个人在那里怄气呢。”郑云彤说道。
“那倒不是。”漆诗玉一口否定，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他那句“我没说同意”。
不管他同没同意，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默认，也是同意。
“嗡嗡”床头柜上手机震动两声。
屏幕显示是社媒的消息。
【今明】姐姐，我明天要去参加比赛了，姐姐可以来送我吗？
“今明”是祁京明的昵称，今天的今，明天的明。
祁京明去参加比赛，怎么不叫祁京生去送？怎么不叫他未来的嫂嫂去送？叫她一个外人去送。
见漆诗玉不回复，又一条消息进来。
【今明】姐姐不是说要做我的第一个粉丝吗？怎么连送我一程都不愿意？我的玻璃心要碎了，姐姐。
漆诗玉：……
漆诗玉硬着头皮回复：
“大概什么时候呢？”
【今明】姐姐什么时候有空？
不是他去比赛吗？怎么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QSY】下午或者晚上吧，上午我要去清水坪勘查。
【今明】那刚好。
附了张动车票的图片，发车时间是16:42。
【QSY】我4点左右到西站可以吗？
【今明】三点，我们来你家接你。
漆诗玉盯着“我们”两个字，怔了一瞬，既然有那么多人送他，少她一个也没关系吧。
【今明】不方便来你家吗？那在一中后门的三岔路口怎么样？
感觉对方似乎很积极的样子，漆诗玉不忍再拒绝，回了个“好”。
退出聊天框，漆诗玉点进祁京明的主页，全是些当下比较火的手势舞视频，一天能发十条，根本翻不到尾。
漆诗玉大概看了几眼，退出，返回自己主页。
主页下面推荐了一排“你可能认识的人”，“你关注的人也关注了TA”。
有个头像特别显眼。
天台，夕阳，侧脸，笑颜。
他该不会全平台都是这个头像吧？也不怕被开户。
漆诗玉点进去。
主页只有一个头像，背景图是官方默认，昵称还是万年不变的【QJS】，一条视频和图文都没发，关注的人7，粉丝7，应该是认识的人互关。
或者说，设置了私密账号。
IP地址还在美国。
估计回国了就没用了。
回国，回江陵，回县医院。
这么大的落差。
祁京生，你真的不会心有不甘吗？
祁京生，你竟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吗？
那我呢？
眼角一滴泪不争气地滑落，随即又有更多，逐渐濡湿发根，被空调吹冷，眼框也被咸涩的泪水腌得生疼。
郑云彤就在身侧，漆诗玉不好有大动作，只能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久久地望着那张头像，似乎感觉到和煦的阳光普照，亮得刺眼，她闭上眼睛缓缓，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
“漆诗玉你看这个……”郑云彤刷到搞笑的视频，习惯性地拽了下被子，见漆诗玉没动静，侧头看去。
漆诗玉人已经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祁京生的主页。
郑云彤一眼就认出那个头像，无奈地说道：
“还说没怄气，漆诗玉你就嘴硬吧。”
说完，郑云彤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拍下照片。
“到时候看你怎么嘴硬。”
话是这么说，郑云彤还是打算找几个共友问问具体情况，这祁京生怎么可能要结婚了还一点风声都没有呢？
—
聊天结束后，祁京生把手机丢回祁京明床上，说道：
“以后不准叫她姐姐。”
“那叫什么？”
“自己想。”
“哦。”
祁京明敢怒不敢言，拿回手机后就赶忙查看前面的聊天记录，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神色逐渐扭曲，发出痛苦的哀嚎：
“啊——我看到了什么！祁京生，你还我的眼睛！”
—
下了一整夜的雨终于在破晓时分渐渐停止。
清晨六点，天色渐亮，雾气未散，漆诗玉行走在白雾沉沉的山谷间，湿气裹着一丝微凉浸透发稍，她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采集现场数据。
没有新鲜的贯通性裂缝。
没有岩体鼓胀错位。
没有泥沙混水渗出。
所有表象都是降雨后的常规自然现象。
比上次预估的好，看来又是虚惊一场。
忙完现场勘查，漆诗玉将现场影像，点位坐标，数据参数全部存档，整理完成当日的勘探简报，发给张工。
然后去洗漱。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半，张工才发来消息：
“目前看来山体各项指标都安全，你明天回市里正常返工吧。”
“好。”漆诗玉回道。
快到和祁京明约定的时间，漆诗玉提前到校门口的三味书屋闲逛。
店铺比较小，多是各年级的教辅、参考资料和一些文具，漆诗玉在中外名著和当红小说之间，选择了一本儿童文学。
漆诗玉找收银员借了一支笔，站在柜台前，在扉页写下对祁京明的祝福，又买了礼品包装纸、双面胶和麻绳，把书包装成一份礼物的样子。
刚走出店门口，就听见“嘀”的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道青涩的声线：
“姐姐，我们在这儿！”
抬眼望去，马路边停着一辆白色SUV，后座的窗户落下，祁京明正面带笑容朝她挥手。
前排窗户紧闭，漆诗玉无法分辨是谁在开车，脑子里一瞬想到了好几种可能。
七月的江陵，热得似蒸笼，她却觉得手脚发冷，走过去的时候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指尖按在后排的把手上，打不开。
“姐姐坐副驾。”祁京明笑嘻嘻提醒道，望见漆诗玉手里拿着礼品一样的东西，问道：
“这个礼物是送我的吗？”
“嗯。”漆诗玉从后窗把书递进去。
走到副驾门前，恰听见“咔嗒”一声，再拉把手，副驾的门轻松打开，一股熟悉的木调香飘到鼻尖。
该来的总是要来。
漆诗玉弯身探进车内，还未来得及坐下，便与主驾上的祁京生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的瞬间，漆诗玉来不及躲闪，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镜片之后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
心头猛地一颤。
身后小雨又飘了下来，落在脸上，一片湿凉。
漆诗玉故作镇定移开视线，坐进副驾，熟练系好安全带，紧接着就掏出手机进入假忙状态，在微信上借着询问工作进度的由头，疯狂找同事尬聊。
漆诗玉觉得自己脸颊似乎有些发烫，心脏也跟吃了兴奋剂一样扑通扑通狂跳，根本控制不了。
这还是时隔四年后，她再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脸。
他还穿着她之前买给他的白T，更衬得他皮肤白皙。
他的皮肤有一种特别的质感，像颗粒匀称的肌理画，摸上去却光滑柔软。再加上左脸上的那颗痣，以及他眉深目重的双眼，他只是出现在那里，什么话都不说，就自带一种干净温和的气场，让人心情舒展。
过了很多年，漆诗玉都没有再见过这样一张脸。
所以在超市那天，她不该怀疑自己。
“准备出发，当前距离江陵西站……”导航传来播报，打断漆诗玉的遐想。
这就去西站？不接其他人了？祁京明昨天说的“我们”，难道就他和他哥两个人？
怎么会这样？
漆诗玉按下心中困惑，并不发问。
江陵一中距离江陵西站10公里左右，路上没堵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大厅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祁京明刚进候车厅就吵着要去卫生间，于是祁京生往漆诗玉的方向挪了一个位置。
“关于那个钥匙扣，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他说。
漆诗玉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另一侧躲去，脱口而出一句：
“什么钥匙扣？”
“漆诗玉。”
祁京生的声音盖过了周遭的喧嚣，稳稳落入漆诗玉耳中。
他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萧萧肃肃，声线干净沉稳，此时带着微怒，尾音压下，有种敢怒不敢言的隐忍。
以前每次惹他生气了，他就这样连名带姓叫她。
“嗯。”漆诗玉淡淡应道。
祁京生面朝漆诗玉的方向侧坐，左手撑着膝盖，右手按在冰凉的座椅靠背上，姿势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能将眼前人拥入怀中，只是他右手死死抓紧，指尖泛白，压制住心中那个过于疯狂的念头。
望着漆诗玉无动于衷的样子，祁京生语气放软，解释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在超市那天，他不确定漆诗玉是装作没认出他，还是真的没认出来，但是他看见，漆诗玉的眼神，在望见那个一模一样的粉色娃娃后，怔了一瞬。
他看见她面露难色，她似乎为他这个行为感到困扰。
他不想让她为难，所以回去的当天他就把娃娃取下，只是没想到似乎更给她添堵。
“我没有感到为难。”漆诗玉回道，“我只是觉得要注意分寸。”
“什么分寸？”祁京生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