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饭局 哥们你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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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想着，漆诗玉吃席都吃得忐忑，只顾低头夹面前的菜，转到什么吃什么。
心脏一直吊着，让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漆诗玉余光认出同席的人，都是祁京生的朋友。
他们初中同班，高中同校，每次升旗，跑操，集合，这种全年级活动，总能看到他们凑到一堆，咋咋唬唬，吵吵闹闹。
祁京生是他们之中最安静的那个，总是微微垂眸，任由他们勾肩搭背，他只偶尔淡淡应一声，笑意浅浅浮在嘴角。
而她，那个时候只能隔着错落的人影偷偷看他。
或许是因为她的缘故，整个包厢没有一个人说话，只零零碎碎一些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周边包厢吵闹震天的氛围衬托下，安静得近乎诡异。
或许，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漆诗玉轻轻放下碗筷，想着毕竟有些交集，客套地招呼道：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起身，拉开座椅，转身朝门口走去。
做完这一套稀松平常的动作，似乎耗尽漆诗玉所有力气，转身的瞬间，她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背后被一道道目光盯着，盯得她背脊发烫。
刚走到门口，“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门板狠狠撞到墙上。
漆诗玉下意识后退一步。
只见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包厢，看也没看漆诗玉一眼，径直往漆诗玉身后走去。
漆诗玉正准备离开，迎面却见任老师满面春风走来。
“玉，这么快就吃完了？”任老师亲昵地挽着漆诗玉的胳膊，将漆诗玉拉到刚才那个中年男子面前。
“这是江陵县自然资源局的局长，孟局。”
“这是我的学生，渝市地灾院的外勤工程师，漆诗玉。她这几天在江陵有些工作要做，如果有麻烦到张局的地方，还请张局多担待担待。”
任老师简单几句话介绍二人认识。
她知道任老师这是在为她铺路。
漆诗玉眼眶微微湿润，她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在任老师的暗示下，她才木然伸手，同张局轻轻握了下，客套地问候：
“孟局长好。”
对方敷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堆着笑，主动上前半步，对着祁京生语气讨好地问道：
“你就是祁医生吧？”
祁京生在几人进到包厢的时候就已站起身，一米八三的个子，衬得他面前的孟局更显姿态矮小。
“嗯。”他淡淡应道。
“果真年少有为啊。”孟局仰头一脸满意地望着祁京生，连连夸赞。
寒暄几句后，孟局终于道明来意。
“祁医生，实不相瞒，我母亲查出颅底脑膜瘤。”孟局的声音压低了些，语气恳切，但并不把话说开，只是一把抓起祁京生的手，说道：
“之后可能要麻烦祁医生了。”
祁京生安静听完，并没有当场应下，只是推了推银框眼镜，回道：
“我现在在县医院上班，孟局长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将片子带来，我可以帮您初步评估，给您一些参考方向。”
孟局听出对方的推脱之意，当即给了自己一个台阶，说道：
“这样吧，我们先加个微信，到时候约个时间详谈。”
祁京生的目光落在孟局的手机屏幕上，唇角依旧维持着温和有礼的笑意。
“手机被弟弟拿走了。”他语气平缓地说道，目光突然朝漆诗玉看来。
“孟局长可以先加她的微信，再让她把我的微信转发给你。”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加我或者加她，都是一样的。”
孟局长这才认真打量起漆诗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一脸他都懂了的表情，讪讪地凑到漆诗玉面前，求着漆诗玉加微信的语气都客气了几分。
漆诗玉被迫打开手机，被迫加上孟局长微信。
在对方焦急等待的神色中，漆诗玉突然想起来，她没有祁京生的微信，现下又不好明说，她只能在“滴”的一声后，偷偷按住关机键，将息屏的画面展示给孟局看。
“真是不好意思。”漆诗玉略带歉意地说道，“手机没电了，一会儿回去充好电了再发您可以吗？”
也只能这样了。
孟局目的达到，又客套了几句后，以不适合掺合年轻人的饭局为由离开，任老师也跟着去忙。
包厢里再次安静。
漆诗玉站在门边，不知该走该留。
一番闹剧过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漆诗玉和祁京生身上，只觉得二人之间有异样，但没有人知道个中详情。
见场面愈发尴尬，漆诗玉决定先逃。
“那个……我先……”
“先加回我微信吧。”祁京生打断道，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到漆诗玉面前，又补充道：
“就当是为了给孟局长交差。”
漆诗玉当场愣住，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心里困惑，默默开机，加上微信，闷头就走。
刚走到门口，又有一人闯了进来。
“哥！”
祁京明一米八左右的高个子，稍一伸手就够到门板上端，他挂在门板上像个猿猴一样来回晃荡，笑嘻嘻地冲祁京生说道：
“我钥匙忘带了，钥匙给我下呗。”
“哗啦”一声，一串钥匙隔空飞来，稳稳落在祁京明手中。
“谢啦！”他回道，望见脚步停在门口的漆诗玉，又问：
“姐姐也要走了吗？一起呗。”
漆诗玉抬头，望着祁京明手里那串钥匙，朴素得没有配一件挂饰，仿佛她昨天看见的粉色大咕咚是她的错觉。
怎么？
怕她看见那个挂饰会继续纠缠他？
她回了个“好”，与祁京明并肩往包厢外走去。
估摸着两人走远后，才有人突然发问：
“你们这是吵架了？”
“没有。”祁京生微微仰头，后颈抵着座椅靠背，镜框之后的视线空落落地望着顶灯，方才强撑着的温和与客套，在此刻尽数卸下。
“那你们怎么连微信好友都没有？”
“她把我删了。”
“都删你微信了，还说没有吵架。”
祁京生不语，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落寞，指尖无意识地搭在一旁的座椅靠背上。
“什么时候的事？”又有人追问。
“四年前吧。”祁京生回道。
“四年前！”众人异口同声。
“哥们你这是被她踹了吧……”
那人话刚说出口，被邵勤蹬了一眼，立马噤声。
—
漆诗玉刚走出电梯，就收到微信消息。
【QJS】到家了吗？
漆诗玉停住脚步，顺势坐在电梯口的座椅上。
点开头像，望着那张熟悉的夕阳侧脸照，漆诗玉有些恍惚，仿佛一瞬回到了江陵一中的天台上，一些记忆也随之翻涌上来。
她没有急着回消息，只是低垂着头，两手撑着太阳穴，背脊绷得发紧，静静坐在阴暗的电梯口，天窗上有月光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更添一层凄凉。
电梯指示灯忽明忽暗，偶尔有“叮”声响起，她也全然不在意。
一直等到快十二点郑云彤下班回来，她才起身，跟个没事人一样，和郑云彤打招呼。
“你吓我一跳！”郑云彤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一出电梯就看到一个黑影朝我咧嘴一笑，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哎呀对不起嘛。”漆诗玉挽着郑云彤的胳膊。
“怎么不回家？”郑云彤察觉她语气里的一丝异样。
“没带钥匙。”漆诗玉敷衍道。
郑云彤不信。
回到家后，郑云彤趁漆诗玉洗澡的间隙，在漆诗玉的包里翻到了钥匙，但她没有声张，待漆诗玉洗完澡上床后，她才突然问道：
“今天吃席开心吗？”
“还行。”漆诗玉淡淡回道，用干发帽搓着头发，没有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有没有见到老同学？”郑云彤追问。
“就同届的一些同学吧。”漆诗玉回道。
“那你见到祁京生了没？”郑云彤鼓起勇气说出这个名字。
漆诗玉搓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捋了捋头发，淡然回道：
“见到了，还一桌吃了饭，他就坐我旁边。”
郑云彤眼睛瞪大，没想到漆诗玉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把这事说出来。
“那你不好奇吗？”郑云彤问。
“好奇什么？”
“好奇他为什么会在江陵，为什么会在我们医院。”
“不好奇。”漆诗玉回道，打开吹风机，房间顿时被巨大的嗡嗡声占据。
吹了快半个小时才勉强吹个半干，漆诗玉到浴室抹了点精油，再回到房间，拿起吹风机准备继续吹，却发现郑云彤正表情严肃地朝她看来。
“果然是因为你。”郑云彤双手抱肩，一脸怀疑的神色。
“什么因为我？”漆诗玉问。
“祁京生肯定是因为你才留在江陵。”郑云彤笃定地说道。
”半年前他突然回江陵，突然入职我们医院，当时我们整个医院都震惊了。”
“祁京生诶，业内巨佬的高徒，全国都排得上号的青年神外专家，居然来我们这个小县城的医院屈就。”
“我们都很好奇他为什么会来，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能问出原因。”
听闻此言，漆诗玉握着吹风机的手瞬间攥紧，心脏又开始狂跳，她总是被他的事左右情绪，这样不好。
“不是因为我。”漆诗玉回道。
“只有你不好奇他为什么留在江陵，说明你知道他为什么留在江陵。”郑云彤说出自己的推断。
“因为他要结婚了，行了吧。”漆诗玉没好气地回道。
因为这个曾经为了前途放弃她的男人，如今可以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放弃他的前途。
那他们之前为了逃离平庸的人生一起奋斗的过往，又算什么呢？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
祁京生再次发来消息。
【QJS】还没到家吗？
漆诗玉正在气头上，手指打字飞快。
【QSY】你为什么没有把我们分手的消息告诉你弟弟？
对面秒回：我谁都没告诉。
【QSY】为什么？
对方正在输入……
漆诗玉盯着对话框，好半晌后才收到对方的回复。
【QJS】因为我没说同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