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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秋宫宴 中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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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这日,宫中大摆宴席,文武百官携亲眷齐聚麟德殿。
承恩侯一家的位置被排在了御阶左下首,可谓是风光无限。
承恩侯捋着胡子,满面红光地接受着一波又一波道喜奉。谢临更是春风得意,夸耀自己的前途无限。
邻座附和地笑,谁也没注意,高座之上的帝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亥时,月过中天,酒宴正酣。
皇帝放下酒盏,淡淡开口,殿内丝竹声应声而止。
“朕有一事,今夜当着诸位爱卿的面宣旨。”
内侍总管展开明黄的卷轴,尖细的嗓音传遍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婚配之制,古所重焉。皇女戎昭愿,久居宫闱。承恩侯世子谢临,守礼持身。
今特赐婚,令二人结为夫妇。择期备礼完婚。惟期恪持妇道,敬守家规,敦睦两族。所有婚嫁仪物,有司照例筹办。
布告知悉。钦此。"
满殿寂静了一瞬。
承恩侯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知道皇帝要给他的儿子赐婚公主,怎料赐了一个最不受宠的天宁公主。
谢临更是不爽,他今夜酒喝得多了,又自觉谢家这半年风头正劲,一股邪火混着酒气直冲脑门。
满朝谁不知道,尚公主是恩典,尚一个太后罚皇帝弃的公主,就是明摆着敲打他们承恩侯府!
谢临豁然起身,朗声道:“陛下!臣不愿娶天宁公主!”
殿内霎时落针可闻。
“臣谢临,宁娶庶民之女,不娶笼中雀!”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天宁公主虽有公主之名,却无公主之实。臣若答应了这门婚事,谢家列祖列宗岂不蒙羞!”
太后面沉似水,缓缓放下茶盏:“好,好一个‘无公主之实’!”
令贵妃抚着心口,假意打圆场:“哎哟,母后息怒,年轻人喝多了说胡话呢,陛下您说是不是——”
她转头看向皇帝,眼睛亮晶晶的,大概意思是,这不得重重罚啊!
太子坐在席上,眉头紧锁。这谢临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这好歹是皇家赐婚,他居然真敢当众折辱公主。
而这道圣旨中的女主角,天宁公主戎昭愿,正安安静静坐在女眷席的角落,手里拿着一个枣泥馅儿的月饼。
令贵妃知道她的口味,这月饼一尝就知道是她的小厨房做的,不甜不腻,很好吃。
谢临还在慷慨陈词,从失仪无状说到德不配位,说得口沫横飞。
然而他说了这么久,满殿没有一个人接话。连他爹娘跪在旁边拽他袖子,脸都白得像纸。
谢临终于说完了。
大殿里静得可怕。
皇帝看着他,然后放下了酒杯。
“来人,给朕拖出去!”
谢临瞬间愣住:“陛下?臣一片忠心——”
皇帝却不想再听:“谢临御前失仪,诋毁皇女,大逆不道。承恩侯教子无方,革职拿问。自今日起剥夺承恩侯封号和一切赏赐,贬为平民,流放岭南!”
禁军入殿,铁甲铿锵。
谢临直到被拖出殿门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他不就说了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吗?
承恩侯瘫软在地,磕头磕到破皮流血,他嘴里反复念叨着“陛下饶命”,但还是被禁军如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满殿文武,瞬间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方才贺喜最响的那几个,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缝里。
太后缓缓起身,环视一周,忽然话锋一转,冷冷看向女眷席:“天宁!你未过门的夫婿闹出这等丑事,你也有失察之罪!哀家罚你回裕鸾殿禁足三月,抄经思过,不得有误!”
群臣:“……”
这赐婚跟天宁公主失察不失察有什么关系啊,刚死了未婚夫,还要被罚禁足,这天宁公主的命,真是惨到家了啊!
“儿臣愿领罚。"戎昭愿盈盈下拜,声音恭顺,唇角却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终于轮到禁足的命令了。
三日后,禁足中的天宁公主“感染风寒,重病卧床”。人人都先裕鸾殿晦气,不愿意靠近。
昭岁阁的马车会停在城南渡口,接一位女扮男装的戎昭愿下江南查盐税的窟窿,看看谢家这条线,到底通向了江南的哪条深渠。
她站在船甲板上,李崇岁把披风轻轻搭在她肩膀。
“风大,当心身体。”李崇岁说。
“这是你今年第二回陪我去江南了。”
戎昭愿微微抬起下巴,方便李崇岁帮她系带子。
“无论几次我都陪。”
李崇岁声音很轻,语气却分外坚定。
“好。”
戎昭愿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