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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好狗不咬人 大不了她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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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差点岔气了。
卫楚瞥一眼站的泾渭分明的两边人,她顺着往下说:“嗯,好狗不咬人,我爹娘没得早我都知晓出门讲理在先。”
慕容渺得意,抱着胳膊道:“有些没家教的连我这种乞丐都不如呢,果然本少爷作为天命之人,过小人如锦江滔滔……”
“安静。”
许陶青冷冷说着,似一点都不想听到慕容渺的垃圾话,结了法印,几息间众人便到了律堂门口,她问值守弟子,“今日是哪位长老在?”
弟子拱手:“周然长老。”
凌然宗长老共十二位,除了常驻律堂的长老外,每三月轮换一位长老隔一旬来当值,处理俗务,也是防止私相授受之事。
许陶青点头,大迈步进去,“周然,来事了!”
屋内,正提笔画赤的青年顿了顿,豆大的墨水滴到宣纸上,他随手拿东西盖住,飞快起身迎出来,他咳嗽两下,“陶青,你今日不是教习新弟子修剑吗?”
卫楚大咧咧迈动的步伐停住,她惊疑不定地扫视周然,觉得周然长老怎么变得有点怪怪的?
许陶青扭头,对他道:“李祁跑来偷袭我弟子,据说他们之间有私怨,我就将人带来了。”
周然清冷面孔一凛,淡淡看了看四人,负手道:“李祁,你说。”
李祁有些怵死心眼的人,偏生今日一次遇见两个,流年不利,他暗骂一声,老老实实地胡说八道,谷池几人到他嘴中成了卑鄙无耻的小人,妒忌他太甚,为此不惜谋算掉他在消事所的名额,弟子相残,给宗门抹黑等等,诸如此类。
卫楚越听话头越不对,她凝目,静静看着局面发展,脑子提溜着转得飞快。
周然听完,转了转脸,对谷池道:“你再说一遍事情始末。”
谷池拱手,恭敬道:“周长老,李祁所言不过是他的臆想,从前散播我的谣言,如今蓄谋加害和他没有干系的小师妹,难不成我从前没被你害死,没有蒙头羞愤去死,便是我的过错,让你什么锅先扣到我的头上吗?”
说到最后,谷池目光丝毫不避让,径直对上李祁的视线,字字诘问,语气平缓。
“强词夺理!如果不是你,你和慕容渺离开宗门干什么,你们走前唯一相熟的不就是她吗!”
李祁手指卫楚,口气桀骜,活生生要给他们扣上嫉妒同门、蓄意加害的罪名。
卫楚咂摸了下话意,一把推开要冲出去和李祁比划的慕容傻子,她说:“听来听去,我听明白了一件事。”
“其一,李祁师兄的消事所名额被取消,那么是不是代表你的确不具有参加考核的资格?”
少年举起食指,侧头微笑着向两位长老求证,她问道:“许长老,周长老,弟子才疏学浅,不知道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许陶青将人交给周然,便不欲越俎代庖,此刻只微微颔首,表示肯定。
周然道:“不错。李祁,其中有误你应该先向宗门或消事所禀报。”
李祁:“我……”
卫楚继续道:“我和谷池师姐才相识,他却连我们的动向一应俱知,甚至求证也无便动手伤我,那么他失去的是本就不该有的权利,而我无辜负伤——”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纤长睫羽微微垂落,瞧着有些伤怀,“是否会让新弟子心寒,无法再信任宗门手足呢?”
潦潦几句,她便将李祁预料中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句误会和道歉便能了事的事情,挑拨到了无法善了的局面。
许陶青眼底掠过丝丝缕缕的笑意,拣了个椅子,正襟危坐,好整以暇看着这场戏。
李祁瞪大眼,他急切道:“此事倘若真是我心急上火,一时误判,我怎么赔罪都可以,但师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周长老,我在凌然宗已经五年了,张长老多年照拂,师兄弟时时关爱,哪里有那么恶毒的心思,师妹你……”
见这人还敢卖惨,卫楚登时厉声打断他的话,“你不恶毒就不会不分青红皂白重伤于我!若非许长老在,我或许已魂归西天!李祁,你敢不敢对苍生大道起誓,你不是有心报复拿我撒气?你敢不敢!”
她掷地有声,字音砸在地上,屋内都回荡着声响,俨然真的动怒。
四下俱寂,周然拂袖,扰乱一池静水,他道:“来龙去脉我已经知悉,李祁先行在无支涯禁足,怎样决断律堂长老会统一商讨。”
李祁咬牙,到底拱手应了,被律堂值守弟子带走时,他望了卫楚一眼,她回他一个小尾指,好自为之。
周然将一切收入眼底,他拧眉,让他们也赶紧滚,“每三日服用一次。”
卫楚看着怀里多的那瓶丹药,眉梢弯下来,她躬身行礼,道:“多谢周长老、许长老秉公执法,凌然宗就是最好的宗门。”
周然:“……”
许陶青侧过头,轻轻笑了声,周然听到动静,回眸望她一眼,薄唇嗫嚅,到底没说什么刻薄话。
慕容渺因为卫楚的极致输出,没能说上几句话,甫出了律堂,他压不住唇角的笑,憋得嘴都歪了,难得给卫楚好脸。
他道:“往日觉得你尖酸泼辣,这下一看,你算得上妙语连珠,也就比本少爷次了一点点吧。”
慕容渺拇指掐在小拇指上,语气荡漾,然后蓦然被卫楚一脚踹出去,翻到台阶下面去,他爬起来,龇牙咧嘴一瞬间,立即背手装作若无其事,眉梢压眼,问卫楚发什么疯。
“李祁的事没有定论,他若继续留在宗门,只怕再无宁日,他便是算准了这点,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卫楚大打出手。”
旁边倏然出现熟悉的声调,施瑾川自侧边不易察觉的石阶旁绕出来,他目光定在卫楚的肩膀,克制着没有下移,而是抬头和她对视,他道:“伤到内在经络了吗?”
“有长老在,总不会看我被打死,只是皮肉伤,幸亏你没进来,不然事情越弄越复杂。”
卫楚说着,又问谷池:“师姐,你做什么打算?”
谷池娴静道:“李祁能被宗门除名最好,但他人脉经营颇丰,恐怕难以成事,大概率会被惩处一番,安静个一年半载。”
施瑾川递给卫楚一个罗袋,接话道:“他安分,他的羽翼未必,黏上这种蝇蚁,不疼不痒却实在烦恼。”
“那便宰了他。”
卫楚轻描淡写,不管左右三人各异的眼神,她缓缓道:“弟子每半年便会领上任务下山执行,李祁无论留不留下,那都是最好的报复时机,他眼见恨上了我,我被他所伤,当然也厌恶他,自然是你死我活了。”
李祁敢动手,她总不能束手就擒。
施瑾川眼眸弯了弯,他道:“你很干脆,这样很好,修炼不会出心魔。半年后下山需得组队,我同你一起,也算有个依仗和防备。”
慕容渺道:“你俩谁依仗谁?连个筑基都没有。”
卫楚瞅他一眼,不屑地笑了,她问:“你筑基了吗?”
慕容渺斩钉截铁:“没有。”
“嘁。”
卫楚扭脸,就见到谷池在往外掏药瓶,掏了少说有十几瓶,她愣了下,问道:“师姐,你做什么?”
谷池哼哧哼哧把自己罗袋掏空,将丹药堆到卫楚跟前,这才说道:“你的祸事皆由我而起,这些都是赔罪,日后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用令牌唤我就是,必来应约。”
卫楚挑眉,似笑非笑,她道:“果真?”
慕容渺欲言又止,他看了看谷池的脸色,到底将原先的话憋回去,在谷池重复时,站到她身边,拍了拍胸脯,道:“她命如我命,有什么找我,我慕容渺话撒出去,绝不违约。”
卫楚倏然笑开,猫儿眼形如新月,明媚如新芽萌出,她随手拣了瓶丹药塞进袖笼,脑袋微微歪起,绑在发髻上的朱绳随风飘晃,拌着话语扰得谷池心池波澜渐起。
“师姐,我记下了你的话。剩下的拿回去,我说过,我自己的决定既下,有什么因果我自己背自己尝,绝不后悔,况且我当你是朋友才帮你,眼下收东西撇清干系,那我就沦为宵小之辈了。 ”
“施瑾川,走了,师姐,再联系。”
卫楚勾勾手指,施瑾川耸了耸肩,朝着谷池二人点点头,遂踩着卫楚走过的步印跟上去,无需她询问,他开口道:“你报复不了李祁。”
卫楚背手,脑袋一撇,她啧了一声,道:“他背景还真硬,要真闹到杀人越货的地步,我便当游侠去!”
施瑾川当她是赌气,他斟酌片刻,道:“即便不入消事所,他回到雍国也有上好前程,他豁不出去,你忧心他给你添堵,我可以找些人暗中保护你。”
“那你还真是不了解我。”
卫楚侧头,静静看他,她道:“你心中认定我是睚眦必报的人么?”
他无言回视,眼底透出一句——不是吗?
“好的,我是。”
卫楚利落承认,她单手叉腰,措辞后道:“可我不是非要置他于死地,杀人很难,或许你杀惯了邪祟,只要摆在敌对位置的人都可以轻易扫平,除之后快,可对我而言,他首先是一个存在的性命,理由不足够,我不能动手。”
人成为畜生很容易,不要底线便罢,可她是人,李祁这般人也没资格让她打破这个底线。
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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