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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死选所爱 先一条路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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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池道:“周长老曾为我澄清,也敲打过李祁,关了他三月禁闭,只是传言真中含假,假里有真,为人在世,谁都不愿和烫手山芋离得太近。”
况且她只爱读书炼药,性格闷得很,不会和人主动搭话。
谷池态度平平,对此很能接受,垂眸吹了吹面汤,喝了一口。
“他是有靠山依仗罢了。”
慕容渺非常看不起李祁,逮着机会恨不得把他踩进十八层地狱。
卫楚撩起眼皮:“你就没蒙麻袋揍他一顿?”
慕容渺小乞丐出身,这种市井手段该手拿把掐啊,怎么老在这儿又卑又亢的,欠揍又傻了吧唧。
慕容渺想起什么,唇角拉得平直,不吭声了,过了会儿,他冷不丁说:“我和他单挑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离开凌然宗前我肯定会把他打一顿。”
卫楚悟了:“又一个菜鸡。”
她打个响指,“你们等一下。”
只见卫楚低头鼓捣一会儿宗门玉牌,得意道:“我摇了个人,说不定他可以帮你提前达成夙愿。”
慕容渺反应过敏,嚷道:“你竟敢把谷池的事告诉别人!?”
他一下站起来,脚踩上长条凳,面容微愠。
卫楚:“死装的菜鸡闭嘴行不行,还有别踩人老板的凳子。”
“我只说有个麻烦问问他,再说你们的八卦到处传,用的着我和他说?”
慕容渺想发怒,安静了几息,默默坐下来,他道:“传归传,不能从你嘴里告诉别人。”
这是两码事。
谷池:“他性子有些急,若是惹得你生怒,可以和他比试,打他一顿。”
“师妹,多谢你好意,我并不在意这些,此生夙愿只在炼出想要的药丸,俗世累名都是外物。”
她不在意李祁,如今也无谓他即将去哪儿,在哪里高就。
卫楚指头在桌面轻敲,谛视几眼对面的人,她发现违和感在哪里了。谷池的情绪太平,旁边那个菜鸡比她愤恨得多,打眼一看都分不清谁是当事人,不应该。
人当然会平和,但不会是一滩死水,不起波澜,谷池的模样更像是受过极大创伤,癔后封闭自己。
那她该不该出主意要画个问号。
“谷池师姐,我和我朋友并不打算动手,只是出主意,若是你不想再起事端,我也不会插手。”
说到底不是她自己的事,卫楚拔刀相助,刀出鞘还能被摁回去呢。
“卫楚,你出什么事了?”
施瑾川的声音陡然插入,他匆匆赶来,身上什么都带了。
卫楚歪头,纳罕:“我说了是口头矛盾,你腰上怎么别了根烧火棍?”
“这是我的武器,”施瑾川松口气,走近她,顺势看清了谷池和慕容渺两人,他说:“原来是你们。”
慕容渺翻白眼,双手抱臂,十分不屑:“死装男,谁许你坐下的,这里是本大爷的地盘,不欢迎你。”
施瑾川温柔一笑,他道:“这是你的铺子吗?”
“老板,来一碗馄饨。”
“好嘞!”
卫楚闷笑,幸灾乐祸,“好了,铺子主人发话了。”
慕容渺冷笑,手指指着两人,无能狂怒,“你们两个是一伙儿的!”
“哦,那你走啊。”
卫楚哼笑,掉头看施瑾川,视线落在他腰上的漆黑的棍子上,“你的武器怎么是个棍子?”
“罗盘耗费太多材料,砸坏了很难修,打人用这个暂替,不会心疼。”施瑾川说道。
“有理,怪不得你和邪祟揍个你来我往,差点身亡。”
“咳,卫楚你找我来是和他们有什么事要做吗?”
施瑾川转移话题,总算正眼看了慕容渺一眼。
谷池手指收了收,蜷缩成拳,她沉思片刻,行了个道礼,“烦请两位帮我拿个主意,小惩大诫一番李祁,这是谢礼。”
她从怀中拿了个罗袋,将两瓶瓷瓶递到卫楚面前。
施瑾川打开一瓶,嗅了嗅,面露诧异,他道:“洗髓丹,品相不错。”
“收下,你正用得着,”他把瓷瓶丢进卫楚怀中,问谷池,“李祁的事情我有所耳闻,他如今筑基巅峰即将成丹,我们四个群殴他或许有效,但是动静也会太大。”
慕容渺:“欸你小子收东西不干事,真是放肆,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欺骗我!”
“又犯病了。”
卫楚对谷池道:“他这病多久了?”
谷池从袖笼中取出一包梅子放置在狂拽酷炫的慕容渺身前,她说:“ 慕容渺喜欢狂妄的言辞,觉得有意思,是个人爱好,他很健康。”
慕容渺不屑:“尔等凡人怎么能企及本帝的层次。”
“哦,是审美不同。”
“所以我有另外的建议。”
施瑾川一句话将众人注意力又拉回到他身上,少年弯唇一笑,眉眼灼灼,“举报他。”
“你说消事所?这事是宗门内部非议,已经惩戒过李祁,消事所来举证时,长老掌门不会给他扣不仁不义的帽子,说到底他是凌然宗的弟子,上头还有人。”
慕容渺虽讲话难听,脑子却不笨,当即挥手否决这个提议。消事所作为宗门和四国互通往来的媒介之一,也是修仙界的执法部门,其中上职的修士便从修仙界选择,需得多重考验,期间可以检举备考修士,但被定性为恶意检举,检举的修士也会受罚。
施瑾川道:“我何时说过是谷池这件事?”
卫楚眉梢一动,意兴勃然,“你对李祁还真是‘有所耳闻’呐。”
她将最后几个字音刻意咬重,似笑非笑的猫眼撩起,灯火虚虚实实隔在她身后,发顶被照的毛茸茸的,泛着暖色。
“李祁乃是雍国尚书之子,他父亲和太书令同为摄政大臣辅佐幼帝,政见相左,并且其兄姊作为在职官员时常冶游,家风不正,你若是能收集足够的证据,他自然考不入消事所。”
施瑾川转而看慕容渺,眼不斜视,条理清晰说完便起身离去。
卫楚背着手走在旁边,追问他,“为何说政场上的事情会影响到李祁?”
“消事所的存在便注定公正和中立,否则谁会信服它的决断?李祁家中亲眷既踩了它不干政权的红线,又触碰了道德立场的瑕疵,自然再考不了。”施瑾川道。
“这么大的把柄,凌然宗没有丝毫流传,你是怎么知道的?”
卫楚触类旁通,在他身前倒着稳步踩台阶,一步一步往上,全然观察清楚他眉眼神情的变动,她状似惊讶,“我记得你最开始说在雍国都城给我买铺子买院子,施瑾川,你是谁啊?”
少年恶劣勾唇,露出尖锐的小虎牙,眸底堆积满满的笑,溢出来散落到空气里,比摩挲的布料声更吵闹。
施瑾川睫羽颤了下,他牵出温柔无奈的笑,学她的样子,背着手,“我是施瑾川。”
“我家中做瓷器生意,和官宦多有往来,李祁父亲订过汝青观音瓷,我替家里打听李家的忌讳,就了解了一点。”
“这人睚眦必较,后面不会太平喏。”
卫楚点头,这么说了一句。
“那是他们两个的事情,和你我何干?”
施瑾川:“你已经引气入体了?”
“哈哈,当然,不才算得上小小天才一枚。”
卫楚转身,得意道。
“厉害。”
施瑾川鼓掌,安静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温和蕴藉。
那日后,卫楚没再碰到谷池和慕容渺,很快她将此事抛掷脑后,期待又澎湃地去了金陵台。
“我要学剑!”
“楚楚,还有半个月才去秘境里择取武器,万一你适合的是其他的武器呢?”
柳清静被她握拳坚定的样子可爱到,歪着头逗她。
她们今日上的便是基础剑法课,但凌然宗的剑修不算多,大概因为出行显得太招摇,修剑太频繁、花费太高,还有剑修对人剑意念相合的要求最繁复,算双方挑剔,人挑剑,剑挑人,然后人和剑一起和世界对抗。
性价比太低。
卫楚挑了柄木剑,活动活动右腕,没甚条理地耍了两圈剑花,嘴角翘起,不甚在意道:“我爱和我适合,我死选所爱。”
“来日归来日,今朝我只取一瓢,剑修多帅,”她不着调起来,学凌然宗剑修反手负剑,眉眼一凌,嗓音压低如松林余响,“持剑修心,止戈为武。”
“我问过施瑾川,可以多选几个,我先一条路走到黑咯。”
少年倏然扑哧一笑,提着剑朝空旷广场走去,“清静,走了。”
“嗯。”
柳清静应声,跟了上去,只是本来言笑晏晏的脸隐了下去,沉郁一闪而过。
“难得有新弟子这么适合修剑,执着开朗的死脑筋,陶青,你觉得呢?”
武器架后面的百年老树之上,绿荫掩盖之下,半躺着的女子混不吝开口,脚尖隔空踢了踢坐得笔直的人。
张斐然说:“我瞧这性格应当合你胃口。”
“性格乖张跳脱,再定,”许陶青冷冷道,“张斐然,下次做这种偷鸡摸狗、暗中窥探的事不要喊我。”
说罢,她掐诀消失在原地。
张斐然啧啧:“那你还不是老实待到现在?”
当她不知道她,假古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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