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师妹跑路了》祢常

4、一场好戏 天地广阔，

　　师姐挑眉，擦了擦嘴，回身看她，“师姐皮挑，辜负你好意了，我叫——”

　　“纪拂光，安静。”

　　她的话被打断，纪拂光耸肩，转身懒洋洋道：“知道了，周长老。”

　　周然平静冷淡道：“既有新弟子，我便再介绍一遍，我是周然，凌然宗长老，常任常识课或法术课的授师。”

　　“今日讲草药科，此为风菇草，赤褐墨绿相间，多瘢纹，味酸性苦，食之有幻……”

　　周然挥手在半空透出一道幻象，边讲解边随意踱步，言语简练，讲述细致。

　　卫楚见他眉眼清寒，素然少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感，忍不住发呆一瞬，不是被惊艳到了，她是想到了施瑾川的话。

　　最年轻的长老约莫87岁。

　　虽说金丹后可选择自然老去或常葆青春，且有驻颜丹这种丹药的存在，可这个高岭之花一把年纪选择维持这张帅脸……

　　“闷骚。”
　　卫楚笃定道。

　　然后她察觉到周然若有似无看了她这边一眼。

　　卫楚心如擂鼓，她扣了扣手，等了等，男人仍然在往下讲，话音不见停顿。

　　呼，是个心眼儿小但会睁只眼闭只眼的闷骚。

　　这趟课上了半个时辰，中途休憩一刻钟，趴在前面差点睡着的纪拂光猛地转头，

　　“你挺厉害啊小师妹！”
　　“哈！”

　　卫楚正在喝水，被吓得抖了抖，忍不住开始打嗝。

　　“嗝，什么，嗝，你别一惊一乍，嗝，嗝。”

　　纪拂光尴尬：“呃对不住，你吃这个立马能好！”

　　“再喝两口水把气憋回去！”

　　柳清静身体力行，站起身给卫楚拍背，喊她顺气。

　　“欸，怎么了？”

　　才到的施瑾川迷茫看着眼前慌乱的场景，问道。

　　卫楚最终是吃纪拂光的丹药好转的，丹药甫一入肚，暖洋洋一片，顿时明白这是好东西了。

　　不过谁惹起的谁消，卫楚倒不觉得吃不安心，她神色如常掀过这一遭，“纪师姐，你原先想说什么？”

　　不知为何，纪拂光表情松缓自在了些，她举起鎏金鹿皮酒壶又喝一口，道：“我说你眼力不错，透过皮囊看本质，一眼识破周然那老货的本相，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呐。”

　　前半句还正经，说到结尾调笑之意跃然涌出，叫人眉梢一动。

　　施瑾川显然和她相识，无奈道：“纪师妹，周长老先前罚你只是因为宗门法度。”

　　“这又是谁？”

　　柳清静附耳问卫楚，眼梢瞥了下施瑾川。

　　卫楚说：“施瑾川，算是师兄，我朋友。”
　　施瑾川弯唇，煦然道：“师妹好。”
　　“嗯，施师兄，我是柳清静。”

　　柳清静并不热络，她站在卫楚身边，手不自觉搭在卫楚肩膀上，旁若无人和她说小话。

　　“清静，”卫楚澄静的猫儿眼投向她，表达自己的不自在，“可以不和我有太近的身体接触吗？我有些不适应。”

　　她独自待久了，不熟悉的气息在身边距离太近，鼻子能闻到很多味道，让她有一种领域被侵入的不适。

　　柳清静手霎时松开，她眉眼耷拉下去，低落道：“对不住，我太唐突了。”

　　卫楚张了张唇，挠挠脸，“你别多想，对谁我都是这样，个人习惯而已。”

　　“嗯，楚楚，我明白的。”

　　柳清静坐回去，抿唇一笑，眼里浸了些暖意进去，没有介怀。

　　纪拂光垂眸，摇了摇酒壶，斜睨施瑾川，“周然马上要回来了，你还在这儿杵着做什么？”

　　“自然有事。”
　　施瑾川递给卫楚一本册子，边缘滚着卷边，显然是旧物。

　　“下午新弟子有通灵破感的入门课程，入灵后才算彻底踏入修行一道，可以感知到体内和万物灵气，长老只教基础口诀，这是我当初所思所悟，期盼能帮到你一二。”

　　卫楚接过，没有翻开直接塞进罗袋，“多谢你，施瑾川。”

　　他摇头，“别这么说。”

　　救命之恩，恩人愿以凌然宗一行一笔勾销，他不能那么算。
　　他的命没那么轻，很贵重，该尽力报答。

　　施瑾川想的什么，卫楚不清楚全貌也明白五六分，她托腮，认真听周然聊着她前十五年闻所未闻的草本花药，坦荡荡接受，略带贪婪的吸收，眼眸越来越亮，下课时仍然回味无穷。

　　“一聊毒草毒药，你人精神了一大半，”柳清静叹服，“你是来做修士还是做绝命毒师啊？”

　　卫楚：“杀伤力强的我都喜欢，管他算哪门哪路，正面打不过我还能用药对付，况且日后斩杀妖邪，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才入门你就想好下山斩妖除魔的事儿了？”柳清静道。

　　“既定的职责和使命，早做打算么，”卫楚想变成厉害的修士，而这样的人该担负怎样的职责，她从未想过逃避，“我要卫道！”

　　“嗯，我和你一起！”
　　柳清静大笑着对她应和。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同意你和我一起吃午膳了。”

　　卫楚：“？”
　　柳清静：“？”

　　两人默契扭头，朝着出声处移过去，结果狭路相逢了一堆同门，他们也不见外，一下把俩小的拉下来躲着，津津有味透过草丛看对面站着的一男一女。

　　“上次让你背的木灵根心法十二式你记得怎么样了？”

　　女人口气淡淡，直视着男人，不为他刚刚的话触动。

　　男人夸张捂脸，得意叹气，三分不羁三分洒脱四分桀骜，“女人，你搭讪的技巧太低端，好在我是个大度的男人。我已经背了三天三夜，如今倒背如流，你要检查？”

　　她随意道：“不，我今天有事，明晚记得来试药，少穿点，得泡药浴，在那之前不要来烦我。”

　　“怎么？那个人是谁？谁要和你待在一起？！谷池我告诉你，没有人比我更会伺候你！我给那个人三刻钟，消失在凌然宗！”

　　男人震怒，挥袖大喝，一把将女人抵在墙上，圈在怀中，“女人，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众人：“嚯！”

　　谷池蹙紧眉头，“慕容渺，我要去藏书阁。”
　　你给我识相一点。

　　慕容渺轻哼，昂着下巴一圈走位，背对着谷池，他说：“天地广阔，你愿意主动言明所在，我慕容渺也是堂堂正正的男人，我不会再拦你，但你记住，别试图逃离我，你是我的！”

　　边说，他边保持刻意的角度转身，确保谷池能见到他最锋利流畅的下颌线，结果刚刚站在那儿的女修，已经不见了踪影。

　　慕容渺握拳，咬紧牙根，愤恨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下一次，我决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离开！”

　　这下，两位主角都消失在了原地。

　　卫楚听过不少村头村尾的家长里短，哪里见识过这种新奇画面，叹为观止，她问身边的陌生少年，“他俩吃了毒蘑菇吗？”

　　少年正在整理刚录下来的影像，要上传到玉牌的论坛专区，闻言瞥她一眼，“新来的？”

　　卫楚和柳清静点头，“嗯嗯。”

　　少年努嘴，“那俩，一个时不时犯病演点戏，什么给命什么龙王归来，另一个泡在书里就爱做点乱七八糟的药剂，也算合拍，处得挺好。”

　　柳清静：“犯病不看大夫？他这病得不轻啊。”

　　卫楚则看向他的玉牌，“道友，偷看就算了，传到论坛就有点过火了。”

　　少年挑眉，手肘抵在膝盖上，没停下动作，“是慕容渺要求的，第一次有人录的时候，他就把人逮出来，让他传上论坛，据说要留存几十年，作为范本，以后回味，再传承到下一代。”

　　卫楚：“……”

　　“这算什么，”少年起身，散漫一笑，“修行压力大，之后在凌然宗，你们有的见识。”

　　柳清静哑然，“楚楚，我觉得我们先多学学解药怎么做吧？”
　　这些人绝对是中毒了。

　　卫楚摁了摁眉心，“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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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灵破感，气入丹田吐纳，默念心决，”卫楚喃喃，重复法诀，“游灵萌枝，走循百骸，先天一气而发，意沉绛宫，念纯无骛，灵台生气而动，此为天堑，即区仙凡。”

　　“这讲的太玄了，丢下口诀，附带一句晨日初升时分更容易感悟，长老就消失下课了，我可听说往年有人悟了一个月才摸到感灵的门槛，进入炼气，再学习法术阵法剑法的。”

　　柳清静吐槽，摸摸自己腹部，“晌午吃的面食我总觉得有一股皂荚味，修仙不如考女官呢。”

　　卫楚：“你是安国人氏？”

　　启雍安姜四国明面上设立了女官考取制度的只有安国，可惜名额稀少，要求严苛，不过聊胜于无。

　　事实上启雍姜等国掌权之人，不乏女子，只是仅仅维持在公卿世家间罢了。

　　柳清静慨然：“对啊，我还去考了一回，想争气给自己面上增光，对那些看不起我家的邻居贵族来说，做女官可比修仙光鲜得多。”

　　“考什么，文书经史，治国之策？”

　　卫楚拿出玉牌，闭眼默念玉渡峰，睁眼问柳清静感受。

　　柳清静说：“河工漕运赋税史治，考的内容是那一年最有水准的地方，我虽学艺浅薄，但对最后中试的，啧啧。”

　　她没说下去，卫楚明悟，莞尔道：“那你还拿两个比，不过一个苦头远一个苦头近罢了。”

　　“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