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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道算不知道 悟天悟地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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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卫楚发现大腿内侧痛得厉害,不由得眼眸眯起,忍不住加快骑马的速度,愈来愈快,愈来愈快,终于提前了一刻钟抵达临镇口。
即将解脱,卫楚当即勒马,可马匹和她生疏,被拉得前蹄高高扬起,纵身一甩,马背上的人被高高丢到了半空,眼见要摔得七零八碎,卫楚当机立断松开缰绳,意图蜷成一团滚到地上减轻伤势。
不料,身后猛然伸了只手,拎着她臂膀,轻飘飘踏空飞跃几下,安稳落地。
卫楚倏然回头盯着施瑾川,眸中光亮盛得可怕。
她想,她一定要修仙!
这样的本事,她会做得更好,她要见识从未见过的天地。
施瑾川错开双目,须臾间又光明正大转回来,他说:“卫楚,时间不早,在客栈休息一晚再走吧?”
卫楚大腿正痛,自然没意见,她和施瑾川意见相左的时机在买马钱的分摊上,她拒绝了他多余的银子。
“买马钱你出一半是早先说好的,我视你为友人,就不能混淆讲好的规矩。”
她做了决定,仅仅施瑾川一个,无法改变她的观念,遑论施瑾川性格沉稳温和,卫楚言至于此,他只有点头,打算日后在宗门内报答回去。
不过,他心里淡淡萌生了一点嫩芽般的探索欲,怎么说呢,全新的奇怪的物种,是恩人是未来同门是半个友人,好奇……无法抑芽的好奇。
有点想看看她会长成什么样的人。
在临镇,施瑾川拿到法器,受限于受伤后灵力抑制,只能间断性使用,尽管如此,两人还是按时抵达了凌然宗的山门。
“慕名来的人好多,他们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卫楚问道。
施瑾川:“到了招弟子的年份,宗门会在各大城镇招贴告示,能察觉到玄机并赶来的人,基本算得上有些天赋,但是否足以跨入门槛,就看试炼结果了。”
卫楚嘴角抽了抽,“住山沟沟真是消息闭塞。”
“诸位候选弟子,文德武悟,今日只择悟之一道,山门侧的玄门直通小秘境,各位过关斩将后可见问心镜,手掌抚上回答问题即可,它会告诉你通关与否。”
巍峨山门前,白发长须的老者悠然和缓地说完规则,然后退到旁边以作镇场。
考试。
考试?
卫楚喃喃:“居然不先测试灵根天赋?”
“修行岁月绵长,境界难破,比起灵根,心性韧性的天赋更受看重。”施瑾川道。
“果然,和我想的不一样,这样才对,我猜中了又怎么叫仙界呢,那我会容易待厌烦。”
她叉腰,问最后一个问题,“那你们宗门有清冷师姐、阴鸷师弟、俊美社恐师尊、霸道师叔的爱恨情仇吗?”
施瑾川:“嗯……我只知长老最年轻的,约莫78岁,至于同辈间,似有纠葛,可惜我和对方并不熟稔,所知甚少。”
“待你入门,我可为你引荐。”
卫楚微妙道:“我瞧你是个白皮黑心的。我走了,凌然宗等我。”
她摆手,洒脱踏入玄门,秀挺背影消失在光线之下。
“还以为会是刀山石海,没想到是山林,我算沾了点时运。”
卫楚轻笑,不等她仔细查看环境,笑容就僵在了脸上,鼻尖轻轻一动,立即拔腿就跑。
下一秒,气味传来的位置,数十只灵狼窜出草丛,嚎叫着追击她!
“喂喂喂!做狼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吧!?”
卫楚腿抡到飞起,边逃边回头,要是追上来的就两三只,她就掏镰刀干它们!
她回眸,眼睛瞪大,腿脚抡得更快了。
七只啊!她都不够吃!
“招弟子不是图谋害命吧?不是悟吗!”
这是纯血肉搏,是不是她穿错秘境了?!
卫楚喘粗气,眼神左右乱晃,直往更狭隘的路径钻,几番阻碍,闻到的狼味儿淡了些,这周围只有见不到尽头的林子,如果有高树大河悬崖她还能借助环境搏杀,眼下先被溜一圈再说。
她从怀里掏出自制的驱兽药,头也不回抛到后面,死命寻找高树好能让自己休息一下。
左边!
卫楚看见若隐若现的树梢时,精神一震,腿脚仿佛有了指望,驰向左边的林子,不知多久,她脚下一空,倏然出现一面水镜,整个人来不及反应便掉了进去。
“欸!”
这是什么?
卫楚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抬眼还是熟悉到闭眼能复述物品摆放的屋子。
她回到了小山村。
“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被遣返?不通过也该是回到凌然宗的山门口啊。”
卫楚沉思,她坐了一会儿平复激烈运动后起伏的心绪,决定出去看看,屋门尚未跨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两个人一把拦住她,朗笑着把她屋里带。
“小楚啊,马上李公子要来娶你,按照老规矩新娘子是不能出门的,别乱动,信信我们老一辈的话,不会错的。”
“对啊,多好的亲事,小楚你日后可不能忘了小山村待你的好,你春山哥的差事还要看你说话呢!”
“诶诶,说这个干嘛。”
左边的媒人打岔,满脸不高兴,话音一转,“小楚,这次媒钱……”
“谁说我要成亲?”
卫楚打断她们的话,用力挣开握住自己胳膊的手,摸到藏在床铺下的砍刀,对准她们。
“给我说清楚!”
她眉眼冷下来,字像是咬着她们的肉蹦出来的。
“哎!你推我干什么!不是你说请我说亲?说自己想通了不捣鼓有的没的!”
媒人甩手,怕她发疯,由心地后退到门口躲着,吊眼眯着由下往上扫卫楚几眼,刻薄道:“一个死了爹娘的孤女,我费了多少心力搭上李公子……”
“就是,没一点孝心,也不想想对不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爹娘,半分廉耻不要……”
两人一唱一和,指责羞辱卫楚,人猫在门槛后,瞧着丑恶可怖。
卫楚手指抖动,心里的愤怒越燃越盛,她瞄准角度,振臂而挥直丢出镰刀,它一下飞进门槛,入木三分。
“啊啊啊啊啊!杀人了!”
“卫家丫头疯了要杀人啊啊啊啊!来人啊!!”
卫楚没管吓跑的媒人和竖起的镰刀,她走到院子里,垂手而站,昂头望向苍空,隐隐的恐惧中,面容拧得产生了轻微反颌,极其倔强和蔑视。
“这不是我的人生!即便我不修仙这也不是!你凭什么把我塞进一个假的世界说嫁人是我的归宿?不是!我说不是!你个蠢货!!”
她指着苍天,辱骂它有多愚蠢,“你大爷的蠢出生天的牲口,老娘活的每一步多少不易多少人想横插一脚,我都没干,嫁不嫁,嫁给谁是我决定!你以为你算老几!没有什么能替我做决定!没有!”
……
卫楚嗓音有些嘶哑劈裂,她仍然激情四射地质问这个世界,随着情绪的宣泄,她越来越肯定这个世界的虚假,这个信念凝集浓重到顶峰时,她听到了碎裂声。
“咔嚓——”
天在她面前碎成一块块,剥离掉落下来,其后,是湛蓝、浑如一体的芥子空间。
卫楚眉头跳了跳,她哑着嗓子说:“你个假货还喜欢被骂。”
“小友。”
她吓一跳,回头便看见了那个在山门口管收人的老头,他正在和蔼地看她,做了个揖礼。
卫楚余怒尚在,她说:“那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考核的内容本不该告诉你,只是情况特殊……”老头叹息,眸光却是欣赏,“仙凡两别,第一别便是寿,水镜会让人亲历人间一世,修仙一世,亲友生老病死,修行不得寸进……诸事感悟一回,方能分清入道之心是否坚决。”
“只是水镜作为法器,观得是最普遍的俗例,难以模拟预测各人实际的未来,便发生了小友入镜那一幕。”
说到这里,他喟叹:“小友信念坚如磐石,未等水镜模糊入门记忆便窥破了一切。”
卫楚不吃他安抚的这套,她冷哼,“道歉。”
“水镜作为载体,以死谢罪了,谁想的这一招,也要给我道歉。”
卫楚:“悟天悟地随你,考验决心的方法如斯,非要瞧人会不会怕,还不如放只狼单挑,你们修仙的有几个能活到老死?”
险境生死才是修仙问道常遇的问题,活到孤寂的那种神仙她觉得纯是闲,没事情做闷出来的。
老头被噎住,他沉默几下,“老朽便是设计者。”
卫楚:“……”
卫楚:“道歉。”
老头脾气不错,他拱手道:“刘凛思虑不足触伤小友,在此请罪。”
“你应当是个长老吧?管什么的?”
卫楚认为这赔罪是应该的,但不妨碍她同时觉得这老头人还算好说话,太多人行及高位或虚长些岁数,便把自己比作玉皇大帝,鼻孔朝天,也不想想自己耐不耐克,怕不怕被当金箔纸烧。
刘凛不明觉厉,他捋了捋白须,“老朽常通财务,少有下山游历,确实该再出去看看时今的人间了。”
卫楚见他误会,没解释,她腹诽,管钱的怪不得脾气好,被磨出来的。
“那我想入凌然宗,该当如何?”她问道。
刘凛此来便是为此,他手一挥,一面铜镜出现在卫楚面前,昏黄的镜面依稀照出她的容貌。
刘凛:“小友手抚问心镜,答完它的问题便是。”
卫楚将信将疑,还是将手放上去,下一瞬,耳边回荡着无法辨认的声音,空洞平静。
“你缘何修仙?”
“我想,我便来了。”
“修仙修的是什么?”
“齐心除邪,力有千钧,乾坤自然,天下太平。”
“你的道是什么?”
“我不知道。”
空洞的声音卡壳,再重复一遍最后一个问题。
卫楚眸色清亮,她说:“人的想法怎么会一成不变,我不会永远是今日的我,但也是今日的我,所以,我不知道。”
铜镜稀薄的光消散,它消失在半空,少年眉眼流转,看向刘凛,等他的答案。
她没等到,眼前便倏然一花,身处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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