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请不要在意我上辈子的前任》弋枝

4、chapter4 老师做的？

　　她，椎名遥，二十岁，理论上应该在念大学二年级的年纪，现在正跟三个十五岁的小孩坐在一间教室里。
　　教室门被推开时，她正撑着下巴，盯着面前课桌上不知道谁留下的小刀刻痕发呆。
　　那个男人晃晃悠悠走上讲台，一米九几的大个子硬生生把宽敞的讲台衬得有些逼仄，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绝对没憋好屁”的灿烂笑容。
　　“各位同学，早上好！”
　　虎杖悠仁立刻坐直了身体，问：“五条老师，今天学什么？”
　　“嗯……”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抬头看着天花板想了两秒，然后打了个响指，“今天没有任务，好！那今天就，自学吧！”
　　虎杖悠仁表情微凝，发出一声茫然的——哈？
　　坐在他旁边的伏黑惠：“你在期待什么？”
　　钉崎野蔷薇啪地把圆珠笔拍在桌面上，往椅背上一靠：“搞什么啊，早知道我还不如多睡一个小时！”
　　椎名遥额边默默挂下三条黑线。
　　这人四年来真是半点改变都没有，所以夜蛾校长非要她降级重读一年级的意义到底在哪？
　　“别这么没精神嘛，自学也是很重要的课程哦。”五条悟敲了敲黑板，把几个人的注意力拉回来，“你们三个去操场自行对练，然后，遥，你跟我走一趟。”
　　椎名遥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满脸问号：“我？”
　　“欸！”虎杖悠仁举手，“五条老师要单独特训椎名前辈吗？去哪里特训？我也想去！”
　　“不是不是。”五条悟摆了摆手，“因为带她去做的事，你们三个完全不需要哦。”
　　虎杖：“……总觉得被区别对待了，而且是不好的那种。”
　　目送三个小孩离开教室后，五条悟冲椎名遥偏了下头：“走了哦，遥。”
　　“哦。”
　　椎名遥推开椅子，迈步跟上了前头那道高大的背影。
　　走廊一片静谧，阳光穿过廊柱，在空气里照出无数细微翻飞的浮尘。
　　踩着地板上一格一格的光斑，她心不在焉地问道：“要去做什么啊？”
　　“到了你就知道啦。”
　　椎名遥：“= =。”
　　每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大概率没什么好事。
　　五年前他这么跟她说话的第二天，就把她带到了满是蝇头和腐臭粘液的咒灵窝点里，美其名曰“激发魂魄感应潜能”，结果最后潜能没激发，她倒是被熏得三天没吃下饭。
　　两人一路走到了僻静的仓库区，在一扇挂着铜锁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椎名遥看着门牌上的字，有些意外：“五条老师要给我选咒具？”
　　“Bingo！”五条悟从兜里摸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库房里常年不见光，有一股旧木头和铁器混在一起的凉气。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着不少刀剑棍棒，大多缠着封印用的白布条。
　　椎名遥站在架子旁，微微皱起眉：“可是夜蛾叔说我体内咒力流转的方式有点奇怪，即使用咒具也用不好，还对咒力消耗很大。”
　　不然早用了。
　　五条悟没在前面的架子停留，径直走进去：“现在不一样了，你睡了四年，储存了很多多余咒力，而且遥也不想永远用不好咒力吧。”
　　椎名遥：“……”
　　不是你说的当医疗兵就可以了吗？
　　不过在心里吐槽归吐槽，脚下还是好奇地跟了过去。
　　男人的身影在库房最深处的一张长桌前停下来。
　　“你就用这个吧。”
　　椎名遥低头一看。
　　长桌上摆着的不是咒术师常用的太刀或者短匕，而是一把弓。
　　跟弓道部那种两米多长、上下不对称的传统竹木和弓不同，这把弓的长度估计竖直了放只到她胸口，通体是哑光的黑，弓身带着流畅的反曲弧度，摸上去像是某种极高密度的金属与硬木的合材。
　　最特别的是它没有普通的麻弦，上下两端的弓梢处各嵌着一枚金属环，底下还缀着一小截不起眼的蓝绳。
　　椎名遥伸手摸了摸弓身，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个武器，似乎正与她身体里某种沉睡的东西在隐隐共鸣。
　　“这是？”
　　“是我改造的，微调了咒力通路，让它更容易承接你的力量。我记得你视力不错，这个应该最适合你，稍加练习就好。”五条悟靠在桌沿上，随口解释道，“它没有实体弦，你往弓把里注入咒力的时候，两端会自动绷出咒力弦。就算你控制不好力道漏了点咒力出去，也会被弓身吸进去转化成箭矢的冲击力，不会浪费。”
　　椎名遥听得有些怔愣。
　　她记得在这个人的学生时期，校长带他们去观摩过咒具师锻造武器，那时他看得直打哈欠，还挨了揍，出了门就嚷嚷说这种拿放大镜绣花的麻烦活儿他这辈子绝对不会碰。
　　这……竟然是他做的？
　　椎名遥伸手握住缠着软革弓把，试着把它拿起来。
　　刚离开桌面，整条右臂就直接被坠了下去。
　　好重！(°Д°〃)
　　弓身下端眼看就要磕在地上，站在旁边的五条悟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把托住了她的前臂：“所以还有体能训练也要做起来哦。”
　　他掌心的温度隔着一层布料传过来，稳稳地替她分担了大半的重量。
　　因为是顺势伸手捞的，五条悟没有控制两人的距离，一低头，下巴几乎就悬在她脸前，椎名遥甚至能看清他黑色眼罩边缘压平的一小撮白发。
　　她的手腕僵了一下，不自在地往旁边撤了半步，双手并用把弓抱稳了：“……知道了。接下来我要每天背着它吗？”
　　“是的没错。”五条悟收回手，重新插回裤兜里，“吃饭睡觉都要带着培养感情哦。”
　　“……”
　　“怎么这副表情？”五条悟歪了下头，嘴角弯起来，“这可是老师专门照着你以前用咒力的习惯改出来的，独此一份哦。要是实在背不动，遥每天说两句好听的哄哄老师，老师帮你在学校里拎一会也不是不行。”
　　椎名遥抱紧了弓，果断拒绝：“……大可不必。”
　　“真不可爱。”五条悟笑了笑，伸手从长桌底下抽出一个塞满箭矢的箭囊挂她肩上，“总之，等什么时候能稳稳拿住了，老师我再验收成果。”
　　……
　　“椎名前辈！这边这边！”
　　半个月后的高专操场上，远远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
　　椎名遥正架着弓，咒力弦上搭着一支……头部装着红色橡胶吸盘的搋子箭。至于她的移动靶——则是正在五十米开外以非人类速度往返跑的虎杖悠仁。
　　不远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在空地上练习近身格斗，木刀和拳脚碰撞的动静一阵接一阵。偶尔夹杂着野蔷薇“喂！伏黑你这家伙躲什么躲！没吃饭吗？给本小姐正面接招啊！”的怒吼。
　　十分钟过去，椎名遥一发没射出去，依旧在满头大汗地瞄准中：“悠仁你……你别跑那么快！我瞄不准！”
　　都跑出残影了！
　　她屏住呼吸，凭着感觉往虎杖身前预判了五个身位，手指一松。
　　“咻——吧唧。”
　　吸盘箭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软绵绵地吸在了跑道旁边的垃圾桶上。
　　虎杖停下脚步，双手拢在嘴边冲她大喊：“前辈！差一点点就中了！再来再来！”
　　说完又跟装了马达一样飞速狂奔起来。
　　椎名遥无力地看着。
　　……这真的不能怪她准头差吧。
　　等到下午三点，轮到虎杖悠仁进行格斗对抗训练时，一直在旁边树荫底下乘凉吃棒冰的五条悟突然溜达了过来。
　　“悠仁跟我练吧，遥去打靶子。”
　　椎名遥看了一眼远处的机械靶：“好吧。”
　　虽然机械靶也很难，但至少比虎杖这个人形汽车好多了。
　　而且！终于不用担心失手射穿同学的脑袋了！她可以换上普通的铁头练习箭了！
　　虽然本身也并没有射中的风险。
　　虎杖悠仁倒是愣住了，满脸震惊：“啊？真的假的？”
　　五条悟把吃完的棒冰棍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嗯，你的目标是碰到我，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哟。”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椎名遥一边慢吞吞地往机械靶上射箭，一边旁观了虎杖悠仁被自家老师遛着玩的惨状。
　　五条悟左躲右闪，每次都恰好卡着毫厘之差让虎杖的拳风擦着衣角过去，还十分恶劣地踩住了虎杖的鞋带。
　　“好惨……”椎名遥在心里默默为虎杖点了一排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