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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给疯狗当暖炉 河水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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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灌进鼻孔的那味道不咋地。
林洵被雷恩用两百四十公斤的力量按在中空古红木的内壁上。
四周都是泡烂了的木头，流水从枯木前面的裂缝里流进来，带着冷冷的寒气向林洵腹部下方渗透。雷恩体温下降的速度很快，失血过多使得这头年轻雄狮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顺着肌肤传来的颤动让林洵觉得自己的背上有一块正在融化的一块冰。
雷恩的大肉掌紧紧抓在林洵的后臀上，爪尖穿过一层薄皮毛刺到了耻骨附近。只要林洵向前移动一公分，隐藏在肉鞘中的钩子就会刺破皮肤。
林洵的后脑勺被雷恩下巴上硬邦邦的胡茬子刮得生疼。
雷恩嘴里的粘稠血沫流到了林洵的脖子上。
“放开一些，你的呼吸已经受到了影响。”林洵压住喉咙，嘴唇贴到木头上，声音混在流水声中被淹没，仿佛泥浆一样翻滚。
雷恩没有松开爪子，而是将大狮子的头部更深地按入地面，用鼻子顶在林洵脖子上最厚的地方。
粗糙的舌头再次舔过它。
倒刺把林洵的皮肤弄得很粗糙，林洵的皮肤火辣辣的发麻，雷恩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很低沉。
“别动。”雷恩的声音被砂石磨得沙哑，仿佛喉咙里被砂石磨出了一个洞来。
“再用后腿蹬一下，我就把你的尾骨咬碎了。”
林洵闭上眼睛，心里把雷恩的族谱看了三遍。
如果不是为了躲避岸上安德森的重型气动枪的话，他脑子进水了才会把这头重达二百多公斤的杀戮机器带到水下。现在倒好，猎枪已经逃过一劫，自己直接成了病娇大猫的多功能恒温抱枕。
头顶上发生的事情这个时候发生了变化。
不是人使用的柴油皮卡车发动机的声音。
那就是非常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带有砂石碾碎的声音。
咚。咚。
声音穿过了约半米厚的河岸泥层以及中空红木坚硬的外皮之后，重重地撞击在了林洵的耳骨上。
流水在枯树的裂缝处突然转了一个弯。
原本顺流而下的混浊河水里面忽然有一股很冲的腥臭味。赤道烈日之下，三天的时间内，腐败的□□散发出的味道中夹杂着铅汞化合物特有的金属苦味。
雷恩原来瘫软的肌肉立刻就绷紧了。
林洵肚皮上被压着的两只前掌忽然抓住了，坚硬的木质纤维被爪子抓挠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雷恩抬起头来，金黄色的瞳孔在黑暗的木洞中完全缩成了针尖一样小，上下颚之间两颗森白的大犬齿不停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一种让人牙齿发酸的声音。
他能闻到那种味道。
修尔。
北方索尔血盟真正的统治者，这片荒原上生存时间最长、杀人最多的大黑鬃暴君。
林洵脖子后面的汗毛一下子都竖了起来。
修尔没有留在北方的黑岩石林中，而是自己来到饮水线交汇处的浅滩上。
外面传来水花被粗暴踢散后发出的声音。
修尔进入了浅滩。
水流震颤得越来越明显，林洵甚至能够透过红木旁手指粗的树皮裂缝看到外面黑暗的河面上倒映出的月光。
影子比一般成年雄狮要大得多。
黑色的鬃毛覆盖在修尔的脖子、前胸以及后腹部，在水中倒映出一团翻腾的乌云。
修尔每走一步，浅滩里的碎石就会被踢飞出去。
水面之上，传来的是很粗重的拉风箱的声音。
修尔右边的腹部对着水面滴答流淌着脓血。那里大片的皮肉凹陷下去，散发出铅弹腐蚀肉身特有的死气，但是暴君的脚步一点也不飘渺，反而有一种神经质的急躁与饥饿。
修尔停在了中空的红木上面。
巨大的阴影直接覆盖在水面露出的枯木的树杈上。
水滴滴在修尔肚子上的长毛上，落到枯木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修尔低下头，鼻子不停地抽动着，粗重的呼吸声在木头上回荡，使得下面的空间发出嗡嗡的声音。
闻味道。
空气中除了雷恩留下的新鲜血液之外，还有林洵逃跑时全身涂抹的紫斑蒿草汁液。
一股又冷又臭的味道，在狭窄的水道上空久久不散。
修尔喉咙中发出一种震动整个河床的低沉声音。
低鸣之中没有捕食猎物时的那种从容不迫，倒有一种被外来信息素刺激之后产生的强烈躁动。紫斑蒿草中含有的一些物质，对长期受到铅中毒困扰、神经系统已经快要崩溃的老年雄狮而言，不亚于直接点燃了一把燥火。
修尔右爪猛的一挥，重重拍在了浮出水面的红木上。
一声闷响。
两吨重的枯木在河泥里剧烈摇晃，污水从缝隙中喷射而出，弄得到处都是。
雷恩已经气愤至极了。
领地受到侵犯，猎物被人觊觎就是最大的挑衅。
年轻狮王胸中的杀气立刻就压过了血液流失造成的虚弱之感，雷恩拼命地用后腿蹬在枯木内壁上，巨大的身体向前一顶，想要从水中冲出去咬断入侵者咽喉。
“你疯了吗？”
林洵在水中弓起后背，用自己的额头顶住雷恩坚硬的下巴。
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雷恩右肩被咬穿了，后胯皮肉也翻了出去，体温很低，连站都站不稳。
修尔虽然有铅伤，但是它是重达260公斤以上的重型杀戮机器，在正面硬撞的情况下，雷恩最多能支撑三个回合就会被咬断颈椎。
雷恩被林洵撞得下巴向一边歪了，差点把舌头咬破。
低头的时候，金色的眼睛里面全是暴虐的血丝，喉咙里发出威胁的滚吼声，前掌的利爪就要刺入林洵的身体之中了。
“滚吧，我咬碎你的喉咙。”雷恩的话很短，冷冷的，还有点急躁。
“吃屎呢你现在出去吃宵夜都不够格。”林洵压低了声音，非常着急且愤怒地说道。
他没有时间去考虑雷恩会不会生气而造成反噬，两只前爪忽然收拢，在雷恩耳朵后面很刁钻的地方探了进去。
猫科动物神经丛最密集的地方。
林洵用肉垫把利爪包起来，沿着雷恩耳后的皮毛处，用揉猫穴位的方法，用很大的力气顺时针按了两下。
雷恩原本紧绷如铁的颈部肌肉，在这两下精准的按压下猛烈抽动了一下。
直冲天灵盖的酸胀感一下就打乱了雷恩储存的力量，年轻的霸主喉头发出一声变调的闷哼，头部不自觉地往林洵胸口下沉了半寸。
林洵没有停止动作，顺势伸出舌头，在雷恩鼻子上方干裂的皮肤上快速舔了一下。
有倒刺的舌苔接触到敏感的鼻尖后，会产生很强的刺激感。
雷恩眼中的血红稍微褪了一点，金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洵，在泥水之中，粗重的呼吸全部喷到了林洵的下巴上。
“再动的话，今天我们俩今天晚上都要葬身在这条水沟里。”林洵看着雷恩的眼睛，声音很低沉，没有一点平时谄媚奉承的样子，只有一种到了走投无路时才有的冷静。
“他体内铅含量过高，闻到紫斑蒿就会发狂。你现在出去的话，是帮他撕碎我，还是把我也给他当战利品呢？”
雷恩的瞳孔猛然一缩。
听到“战利品”三个字的时候，病娇雄狮的占有欲又被准确无误地激发出来了。
雷恩前肢收起之后没有冲向洞口，而是加大了力度将林洵再次搂在自己的怀里，几乎要把林洵的肋骨挤弯了。
他不允许修尔碰浅色的亚成年，哪怕是头发。
枯木上方，修尔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老暴君好像感觉到了水下的动静，大大的手掌已经到了膝盖深的河水里，水流也开始猛烈地冲撞中空木的入口处。
从木头之间的空隙里可以看到修尔黑色的腹部，在水面上，还有它的一只长满老茧的大手掌，大概有三十公分宽。
修尔把头浸入水中一瞥之后，狭窄的木洞就成为了一个无路可逃的罐头。
林洵的目光扫过身旁的泥浆。
雷恩旁边的水下泥沙中漂浮着一条白千层树皮绳的半截。
这是林洵之前用来挂水壶的东西，上面还有桉叶油的味道。
距离枯木出口下游大约五米处的浅滩上，白天的时候被丢弃在那里的军用铝制水壶被夹在两块黑色玄武岩之间，水壶上尼龙做的背带被急流拉扯，在水面激起一圈一圈跳动的光芒。
水流的方向是向南流到鳄鱼很多的深水潭里。
林洵的后腿陷入泥里，用爪子勾住了散发出刺激性气味的树皮绳。
“雷恩，张开嘴巴。”林洵用气音命令说。
雷恩金黄色的兽瞳中露出了些许不情愿，但是看到林洵凝重的表情后，利齿也稍微分开了一点。
林洵毫不客气地用后爪把树皮绳捞起来，前爪抓着浸满了粘液的绳头直接塞进雷恩嘴角还没有凝固的伤口里，在里面转了一圈新鲜的狮血。
血腥气混杂着桉叶油、紫斑蒿草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了。
林洵收起前爪，借助雷恩胸口的支撑力，顺着木洞狭窄的侧缝像一条泥鳅一样滑到了枯木边沿的一个向下游的破洞口。
动作很轻柔，四只爪子全部都接触到了冰冷的泥土。
外面的修尔已经弯下了前肢，大大的头颅上布满了伤痕，重重的头颅慢慢往下压，鼻子几乎要接触到水面了。
林洵屏住呼吸，绷紧后腿肌肉，把裹着雷恩新鲜血液和刺激草药味道的树皮绳用脚狠狠地踢向下游湍急的水流之中！
树皮绳在水下展开，顺着强劲的底流而行，变成一条赤红色的小蛇迅速游向距离自己五米开外的铝制水壶。
水流带着绳子撞击在铝制水壶的金属外壳上。
当啷一声。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了寂静的荒原，在水面之下突然爆发开来。
紧接着被水流冲走的树皮绳上沾满了血液、桉树叶油的味道，在下游岩石滩附近散播开来。
水面的修尔突然顿住。
老暴君的头颅马上抬了起来，金褐色浑浊的眼睛也猛然转向下游发出清脆声音的地方。
刺激性的血气顺着风灌进了他的鼻子里。
在修尔被铅中毒之后，脑子很狂躁，对任何不知道的金属发出的声音都会认为是两足兽手中的危险武器，而强烈的血腥味也说明雷恩受了重伤，在流水的作用下正往下游冲去。
“吼~~~~~！！”
修尔喉咙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老暴君不理脚下那块看似没有生命的小木头了，庞大的身体一下子从浅滩里站了起来，激起一片浑浊的泥水，踏着狂暴的步伐向下游被铝制水壶卡住的乱石堆冲去。
沉重的脚步声伴咆哮，迅速远去。
水流的剧烈震荡逐渐减弱并停下来。
中空的枯木里，林洵四肢无力地顺着光滑的内壁滑回到泥水之中。
他大喘气，胸膛上下起伏，肚皮紧贴在冰冷的烂泥上，连抬一根脚趾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呼...”
林洵吐出带泥巴的血沫子，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在破草地上生活非常不好过，天天要走在二百多斤神经病的爪子底下。
还没有等他的呼吸稳定下来，身后的大肉墙又冲了过来。
雷恩全身都是湿的，冰凉的金黄色鬃毛披在林洵肩上，宽大的下巴很自然地落到了林洵脖子后面。
那两颗森白獠牙轻轻地碰到了林洵脆弱的喉咙上。
尖锐的牙尖刺破了一层表皮，使林洵后颈微微发抖。
“你对两足兽很了解。”雷恩的声音混杂在流水的咕噜声中，显得十分阴郁，有一种审讯的味道。
林洵身体很僵硬，不敢回头。
“那是意外，刚刚那水流把树皮冲掉了，我才用脚踹了一下。”林洵马上开启打工人的胡说八道模式，语气要有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不蹬那一脚的话，我们现在就会被修尔从木头上剥下来分尸了，雷恩老大，做狮子也要有良心。”
雷恩发出很低沉的嗤笑声。
粗糙的舌头舔过林洵脖子上被犬齿咬出的伤口，一滴一滴地舔舐着新鲜的血液。
舔舐带有一种病态的细致，好像是在确认一件不能丢弃的骨肉。
“你刚才撞到了我的下巴。”雷恩爪子把泥水捞出来之后，就重重地压在了林洵的尾巴根上。
力量很大，硬掌茧把尾巴按在泥里。
“你咬到我的耳朵了。”雷恩继续计算着，语速较慢，庞大的身躯将枯木通往外界唯一的孔洞堵得严严实实。
林洵翻了个白眼。
刚才情急之下按揉穴位、咬耳朵是为了救人，这畜生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倒好端端地要秋后算账。
“咬你啊？”林洵破罐子破摔，把后脑勺往雷恩结实的胸肌上撞了一下，“咬在这里，一口咬断，大家都省事。”
雷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他没有吃，淡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扭曲的光芒。
“我不咬你脖子。”雷恩低下头来，温热的气息喷到了林洵耳朵上，一字一句都带着血沫低声呢喃。
“如果你敢松尾巴的话，我就把这根骨头嚼碎了吞下去。”
“这辈子你都要待在我这里。”
林洵被说出的赤裸裸的病娇宣言吓了一跳，背上发凉。
癫子。
完全的占有欲晚期患者。
林洵把脸埋到烂泥里，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死了。
好的，让你继续狂妄下去吧，在我找到机会之前，第一个把你送入保护区的铁笼子里绝育。
枯木里面又变回了寂静无声的世界。
雷恩因为失血过多而感到头晕眼花，抵在林洵颈椎处的下巴也越来越重，呼吸也慢慢变长、稳定下来，但是那手掌一直保持着很大的力气没有放松。
林洵趴在泥水里，耳边响起的是上面水流平稳的声音。
修尔被带走了，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来。
但是危机并没有结束。
天空已经出现鱼肚白，晨风吹过水面，在下游水面发出金属碎片的声音。
那是修尔在愤怒之下把铝制水壶撕成碎片的声音。
更糟糕的是，在正东方地平线尽头，晨雾被柴油废气刺鼻的味道撕裂。
发动机发出隆隆的声音，几声短促而尖锐的犬吠声顺着水流逆风传过来。
汪汪！
这是安德森带来的专业的捕猎犬。
人的搜索和救援队伍已经到达了。
林洵的耳尖剧烈抖动了一下，全身肌肉再次绷紧。
雷恩在后边沉睡，粗大的身体成了沉重的牢笼，将林洵锁在了水下枯木与即将到来的搜捕网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