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警与笼雀【现代】》桃小渊

23、第 23 章 得到与失去

　　徐沐阳陪李不言回了趟扎兰，以未来女婿的身份正式拜访。李家夫妻早就有了思想准备，正式接纳了这个男人，也希望两人最后能走到婚姻。
　　程老爷子这边还在想办法撺掇，却得知自己的孙媳妇已经跟那个瘸子确立了恋爱关系，还带去见了家长，当即给程溪骂了个狗血喷头。
　　程溪心里更不舒服，跑去杜萧林的健身房喝得酩酊大醉。
　　平时他们几人喝酒都刻意控制量，也不敢怎么让程溪多喝，一是因为程溪酒量好，喝不过。二来也是担心程溪的酒品，毕竟人品在这摆着呢。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程溪一杯一杯猛灌，几人看他身上气场不对，像是要杀人一样。即便是当初老爷子擅自改了他的高考志愿，他也只是去打了一晚上的拳，何时有过这般模样。
　　杜萧林劝道，“橙子，别喝这么急。容易醉。”
　　程溪眼皮微抬，渗透出危险。杜萧林不敢再劝，只吩咐服务生端进来些解酒的茶水。
　　十点多，手机被打到快没电，杜萧林才替他接通了电话：老爷子病了，父亲威胁他再不回来，就被逐出程家族谱。
　　程溪按着发胀的额头，晃晃悠悠站起来，“我先撤了。”
　　杜萧林说，“我送你。”
　　“不用。帮我找个代驾。”
　　到了老院，一家人都在老爷子卧室里守着。
　　程溪满身酒气进去，又被赶了出去。他耸了耸肩跟程文治说，“你瞧，不是我不愿意回家，是老爷子不待见我。”
　　“你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花天酒地，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
　　程溪指着自己，“我什么身份？我就是到处惹祸、不务正业，只配打光棍的身份。”
　　“你……简直无药可救。”程文治是个爱玩艺术的，没怎么管过程溪，当父亲的不会教育孩子，当儿子不懂得尊重父亲，父子俩说不了几句整话就会呛起来。
　　“谁让你救了，早干嘛去了，小时候不管我，现在才来管，晚了。”
　　“好，我管不了你，也不想管你。只要你别给家里惹祸，你爱干嘛干嘛。”程文治气得拂袖而去。
　　佣人将程溪拉去客厅，灌了几碗醒酒汤，他耷拉着脑袋窝在沙发里抽烟。
　　茶几上摆放着一篮水果，一看就是廉价货，定是李不言送来了。程溪狠狠按灭烟头，一把将水果扫落在地。
　　哼！找个瘸子当男朋友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家庭医生伺候老爷子吃完药，才将昏昏欲睡的程溪叫去了卧室。
　　一进屋，浓重的草药味扑鼻而来。
　　程溪皱了皱眉，老爷子真的病了？
　　“臭小子，你过来，咳咳……”
　　“您没事吧？”
　　“暂时死不了，咳咳…不过还能撑几天就不知道了。我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你以后有个安稳的工作，能养活自己，我跟祖宗们也算有个交代。”
　　“就这么看不起您孙子？”
　　“不是我看不起你，是太了解你了。你浮躁、好胜、不服管教，现在有我，以后我死了呢，谁管你啊？”
　　“哪有人整天咒自己死的。”
　　老爷子叹气，“这是自然规律，谁也躲不掉。我白手起家，从一无所有过来的，也不在乎一无所有地走，倒是总有些放不下的。我呢，对你就一个心愿，以后能有个伴儿。不至于像我一样，老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程溪胸口涌上一股酸涩，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对亲情的渴望揭开尘封，聚沙成塔。
　　“小溪，跟爷爷说句实话，你觉得言言怎么样？”
　　“李不言”这三个字就跟程溪某个敏感系统的开关一样，只要提及，心情立马就烦躁起来。
　　“不怎么样。”
　　就知道臭小子会这么说。
　　“言言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稳，人也温和，打小就特别会照顾人。除了不会生孩子，没别的不好。你要是觉得行，我就豁出去老脸，给你去李家张罗张罗，说什么也要把那小子踢出局。”
　　“别，千万别干那缺德事。我自己的事情会看着办的，您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我不操心，难道指望你那对一天到晚不着家的爹妈吗？他们连自己都顾不上，会有闲工夫管你？”
　　“谁也别管我最好。您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走了。”
　　“你给我站住。咳咳……别人我不管，可是言言跟你的事，我必须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个态度。”
　　这事不能再拖了，要真跟那瘸子结了婚，黄花菜都凉了。
　　“我给言言打过电话了，他说周末会过来。到时候你也回来。”
　　“我忙，回不来。”
　　“你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你以为自己什么德行，优点没几个，臭毛病一大堆。除了言言，你以后领谁回家我都不会让进门。除非我死……”
　　这老爷子嘴里还能不能有别的话了，“我说您别总干涉我的事行不行，擅自改高考志愿那篇就算翻过去了，您一时犯糊涂我就当陪您乐呵几年。可结婚是我自己的事，我说了算，别说我现在不想，就算哪天想了，带个妖怪回来您也没辙。至于那个李不言，要么您自己留着，要么就少往家里带。”
　　“你，混账……”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脖子一仰直挺挺摔在床上。
　　程文治推门往屋里闯，佣人保姆家庭医生全跟了进来。
　　程溪害怕地站在墙角不发一语，眼睛紧盯着病床。
　　一屋子人忙活十来分钟，总算给人救了回来，老爷子眼皮耷拉，十分虚弱。
　　程文治转过身来就给了程溪一巴掌，“程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障。惹是生非、无恶不作、六亲不认。滚，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程溪一股子火没处撒，顶着酒劲儿摔门而出。
　　“小溪喝酒了可不能开车啊。”佣人追了出去。
　　“别追他，那是他自找的，死了也是活该。”
　　程溪喝酒是绝对不会开车的，可这次他真的是气糊涂了，酒精未褪，车速一快再快。
　　马路上车多人多，川流不息。程溪违规变道，见缝插针，其他车辆受到干扰，纷纷摇窗痛骂不遵守交规的无良司机，程溪充耳不闻。
　　三门桥因着受到道路曲折，高低错落等因素的影响，每到湿度大、风力小的天气就会雾气缭绕，宛如仙境。也正因为如此，受到很多飙车党的喜爱，开着自己最拉风的跑车，在浓雾中感受风的速度，就像穿梭在云端，令人疯狂。即便封路管制、伤亡事故频发，依然不影响他们来这里炫耀车技，驾车狂欢。
　　程溪几人是不玩车的，一来除了丰裕嘉，其他三人作为家中独子或者独孙，从小就被灌输爱惜生命，远离一切冒险活动。二是几人也确实不喜欢用花里胡哨的方式刷存在感，因为完全没有必要，他们的姓氏就是最大的门面。
　　程溪之所以会来这里，纯粹是因为涂飞的一个电话。
　　涂飞最近为了摆脱丰裕嘉的纠缠，给自己找了个“女朋友”，可这女的有个富二代追求者，两男争一女，为此结了点恩怨。今晚富二代下了战书约涂飞来三门桥赛车，赌注是谁赢了那女的跟谁。
　　要说涂飞对那女的真没啥意思，可那小子明摆着瞧不起人，他涂飞是谁啊，那可是茅房拉屎脸朝外的汉子，脸面大于天，啥时候被人这么羞辱过。于是喊上他的老大程溪准备去会会这个不知死活的富二代。
　　程溪正愁火气没出撒，接到电话，方向盘一转就朝三门桥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