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警与笼雀【现代】》桃小渊

22、第 22 章 期盼与失落

　　老爷子更程溪吵完架之后得了心病，心火内焦，咳嗽了好长时间不见好。李不言前去看望，当天留下来吃饭，程溪也被叫了回来。
　　路虎越野车急停在别墅门口，车轮卷起层层尘土，程溪跳下车就要往屋子里冲，忽然想到什么，又跑回车旁对着倒车镜整理头发，衣领立了起来，又抚了抚褶皱，嗯！是个标准的硬朗帅哥。
　　张年站在台阶上偷笑，平日里要么风风火火摔门就进，要么懒懒散散慢吞吞的程家小少爷，今天一反常态，居然注意起了形象？恐怕心里的某些情感要藏不住了。
　　总爱端着一副管家姿态的老头子今天笑得格外诡异，程溪扫了他一扫，“年叔，中彩票了？”
　　“是啊，中了大奖。”
　　“祝贺你，可以离开老爷子了。”
　　“又开老爷的玩笑。”
　　一进屋，白衣黑裤的清秀男人坐在沙发里，迎合着老爷子的话题巧笑嫣嫣。他的头发短了，露出了饱满的额头，秀气的眉，大而黑亮的眼睛，显得年纪小了许多，白皙纤长的脖子上贴着印有卡通图案的透明创口贴，恰好在喉结的位置，很可爱。见到来人，他站了起来，笑得如沐春风。
　　程溪朝他走近，走向自己的阳光。
　　“你头发怎么回事，狗啃了？”
　　“？”李不言摸了摸刘海，“自己剪的，昨晚太困了，没来得及修理。很难看吗？”
　　“难看。像斑秃。”明明说的是头发，程溪却瞟向了他的脖子，创口贴周围不红不肿，应该好了。
　　“臭小子，不会说话就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一句好听的。”老爷子担心自家孙子把人气跑了，“言言啊，别听他胡说八道，这头型我看挺好。精神、利落。”
　　李不言又摸了摸头发，下次还是去理发店吧。
　　“老爷子，可以开饭了。”
　　佣人已经备好了饭菜，张年将程溪小姑推了出来。李不言蹲下身握着她的手，“小姑，好久不见。今天的裙子很漂亮。”
　　小姑姑兴奋地摇头晃脑。
　　程老爷子拉着李不言坐在程溪对面，“言言啊，别客气，喜欢吃什么自己夹，都是扎兰的口味。”
　　“谢谢爷爷，别光顾着我，您也吃，看您最近瘦了不少，上了年纪还是要有点肉才健康。”
　　程老爷子越看越是喜欢，“还是言言会说话，听言言的，今天要多吃一碗饭。”
　　程溪忽然想到那日里快餐店的场景，原本挺好的心情突然就不好了，扒拉饭菜的声音有些大，被老爷子骂没规矩。
　　“臭小子，给言言剥虾啊，你跟前的那盘。”没个眼色。
　　程溪哪里会剥什么虾啊，他很少吃带壳带刺的食物。不情愿地放下筷子，拿起虾，上下左右观察了半晌，动手的时候又被虾头扎到了手，最后扔进李不言碗里的尽是些断肢残骸，落得自己还挺生气。
　　老爷子脸气得铁青，这小子真是干啥啥不行，给他机会都不会把握。
　　李不言忍住笑，夹起半截虾尾道，“哦，原来扎兰的虾长这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哎呦……”桌子下的脚踝被人踢了一脚，不重，但是很突然，是程溪。被李不言瞪了一眼，程溪的脚下还没老实，这次又踢到了李不言的膝盖。
　　“疼。”
　　“臭小子，你又在干什么？”
　　“膝跳反应，听没听过？”
　　“老实点。言言难得来一回，你有点人样。行不行？”真是要把人气死。一顿饭不消停，老爷子真想把筷子摔这小子脸上。
　　“没事的爷爷。是我不小心。”在别人家做客，又是在长辈面前，李不言忍了忍，继续吃饭。
　　过了会儿，李不言的碗里又多了些带着壳的螃蟹肉、装点用的配菜、炝锅用的蒜丁和葱花。
　　李不言一个没吃，都挑了出去，只当他是没长成熟的小孩子在故意挑衅。
　　于是程溪又在桌子底下使坏，可这次他脚抬高了，踢到的东西有点软还有点热，在听到李不言痛呼一声，捂住小肚、脸色通红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什么。
　　一顿饭，在程老爷子气哄哄，佣人们手忙脚乱，小姑吱哇乱叫，家庭医生步履匆忙，以及程溪脸色铁青中草草结束……
　　“今晚就睡在这里。你这么回去我不放心。”
　　李不言这会儿脸还是红的，身下还有些疼，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去别人家做客，惹得全家鸡飞狗跳实在不礼貌，“爷爷，我没事了，明天还要上班，我就先回去了。”
　　“不行，听爷爷的，住下。明早让这小子送你过去。”老爷子瞪了程溪一眼，“听见没？吱个声。”
　　“知道了。”程溪脸色一阵红一阵黑，眼睛瞟来瞟去，不好意思去看李不言。
　　晚上，程溪一手拿着睡衣，一手端着牛奶，用脚踢响客房的门。
　　李不言才洗完澡，身上漫着水汽，狗啃的刘海背到脑后，整张脸毫无遮挡，五官轮廓全部显露，白皙的皮肤，黑亮的眼眸，柔和的下颌，小巧的锁骨……程溪看呆了。
　　“小溪？小溪！”
　　程溪回过神来，顿觉羞愧难当，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李不言，牛奶撒了半杯，睡衣也没法穿了，程溪却只是说了句“再见”便仓促地闪进了隔壁卧室。
　　“？”李不言揣着疑惑又去重新洗了一遍澡。
　　夜幕降临，满天繁星。
　　李不言与徐沐阳打完电话，听了他半个小时的叮嘱，才哄着他去睡了觉。屋里有些闷，李不言去了阳台，望着天空发呆，苏城的星和扎兰的不一样，总是雾蒙蒙的。
　　隔壁阳台的门在此刻打开，程溪叼着烟走了出来，两人对视，程溪顿了顿，按着打火机的手揣进了裤兜，将烟别在耳后。
　　“还没睡？”他说。
　　李不言点了点头，“还不困。以往这个时候还没到家。”
　　程溪又想到了贫民窟的出租屋，进而想到了徐沐阳，又在心里将男人骂了一通。
　　“你们俩正式好上了？”
　　李不言一愣，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和徐沐阳。
　　“嗯。”
　　程溪突然很生气，拽下耳朵上的烟扔在地上，转头瞪着李不言，那凶恶的眼神像是被激怒的狮子，咬牙切齿地怒瞪不给饭吃的饲养员。
　　“自己待着吧你。”程溪拧开阳台的门，迈入半个身子又退了回去，“那个，你那儿，还疼不疼？”说完一个大红脸。
　　另外一个阳台，同样一个大红脸。
　　“好，好多了。”
　　“砰！”门被关上。
　　李不言一脑门子问号，这人怎么好好的又生气了，莫名其妙。深感这男人还跟小时候一个样，情绪极其得不稳定。
　　程溪躺在床上“烙烧饼”，满脑子都是李不言在说到徐沐阳时的娇羞神态，左右睡不着，干脆又去了阳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客厅阳台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客房卧室的灯熄了，只留落地窗边的一圈助眠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透过窗帘，能看见大床上隐隐若若的影子，他幻想着李不言躺在床上的样子，毛茸茸的刘海，小巧的喉结，白皙细嫩的皮肤，定是像个乖顺的孩子。
　　白天的时候他说了谎，其实狗啃的发型挺好看的。
　　“就那么喜欢他吗？”他喃喃。
　　喜欢到即便他肢体残疾、认识尚浅，也要和他在一起吗？
　　男人双臂抵在围栏上，看远处灯光若隐若现，星星穿行纱帐中，高大的梧桐树、修剪成形的灌木，还有遮挡在雾气中的高楼大厦……目光没有目的，在每一处停留，又不定格在某处，寻寻觅觅地，同他的思想一样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