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桃小渊

17、第 17 章 害群之马

　　程溪进入实习阶段，张队召集所有人五分钟之后开会。
　　“……一起□□案，被害人为男性，26岁，扎兰人，患有先心病，9号凌晨一点加班后独自回家，经过明朝路园区54号路段时遇害，过程中突发心脏病后死亡。该路段监控设施损毁已久，周边只有一间废弃多年的物流仓库，无目击者，无连续视频证据，仓库在首次排查未发现可疑认证无证。上头要求5天内破案，时间紧任务重。董振东、刘科、丁亮、程溪你们四人负责，董振东牵头，分好组后详细说明案件情况和接下来动作。你们几个实习生要感谢领导没让你们去片区抓猫逮狗，而是同意参与到此次的案件中来，这是挑战，更是机会，希望几位能够利用这些年所学到的知识和实践经验，打响第一枪来证明自己。丁亮做协助配合工作，程溪……”张队顿了顿，“一定要听从指挥。”
　　程溪腾地站了起来，“都是学员，凭什么丁亮任务是配合协助，我就是听从指挥？我不比丁亮强，他毕业成绩全队倒数。”
　　“那不是一个意思吗，这只是基于你自身的情况给予你的额外叮嘱。”
　　“少拿我单独说事。我需要的是公平对待。”
　　程溪脑门一热就惹祸的毛病，往好听了说是不利于队伍建设，难听点说就是“害群之马”。
　　张队脸色一沉，“第一次执行任务就挑三拣四、炸刺挑事，我们是纪律队伍，服从命令是天职。如果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就赶紧卷铺盖走人。”
　　董振东跟刘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怎么偏偏将这小子分到自己队里。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董振东出声道：“张队，我负责带程溪。他刚来，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清楚，我会跟他好好说。”
　　张队压下怒火，点了嗲头，“老董，你这组比较特殊，一名新警员，两名实习生，这也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你经验丰富，多带带他们。”
　　董振东点头，“没问题。”
　　任务布置完，留给董振东继续细化任务就走了。“害群之马”冷哼一声，叮叮咣咣地坐回位置上。
　　董振东是位快退休的老警员，在基层摸爬滚打快三十年，程溪这种刺头他见得多了，这是好多年轻警员的通病，冒进、不服管、自以为是，还英雄主义，不干几件傻事错事，不经过几年社会毒打是不会明白这世界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尤其是警员这个职业，各行各业、各色各样的人都能接触到，慢慢地心态就平稳了。
　　“受害者叫刘康明，男，26岁，能源厂车间工人，高中学历，患有先心病和轻度口吃，三次参加高考均未上岸，后经亲属介绍到能源厂车间工作，性格内向，孤僻不合群，一向独来独往。被害当晚本应与刘康明同班的周小平请假，刘康明本应第二天早上五点交接班，却在凌晨一点多就离开了岗位，原因不详。这张图上标红的位置就是遇害地点，这里是废弃仓库，”董振东点了点图上的位置，“原本在这两个位置的监控摄像头损坏，只拍到了刘康明进入路段的画面。不排除犯罪嫌疑人提前进入废弃仓库隐蔽可能。另外值得注意的是，这次的受害者与三个月前、以及一年前的一例同类案件情况相似，受害者都是男性，来自扎兰，年纪相仿，收入水平偏低，生活轨迹较为单一，喜欢独来独往。上两个犯罪嫌疑人一个精神病患者，一个刚出来，根据受害者口供，嫌疑人都是尾随后实施犯罪，且作案时间非常短，大概五六分钟……”
　　“五六分钟？”程溪不屑，“这男的身体不行啊。”
　　“程溪。”董振东表情严肃，“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希望不会是最后一次，这不是演习，是实战。遵守纪律，注意你的言辞。”
　　程溪耸了耸肩。
　　董振东继续说，“犯罪嫌疑人对园区情况和附近厂区的人员情况非常了解，不排除熟人作案。对周边进行走访调查，寻找目击证人以及案发地点三公里内的监控视频。这几个宿舍区和附近工厂好好调查。两两一组，我带程溪，丁亮跟着刘科，你们俩先去查看附近能找到的所有录像，调查刘康明工友，重点了解是否与人结仇。等解剖结果出来后，对比体内残留□□DNA。程溪，你跟我去刘康明家里了解情况。散会后立刻准备。”
　　“是。”
　　董振东和刘科各自去做准备，临走时刘科拍了拍丁亮的肩膀，会议室只剩下丁亮和程溪两人。
　　作为同期学员，丁亮对程溪是既佩服又害怕，他坐得拘谨，搓着手指，一会儿抬头看看程溪，一会儿又低头看手表。
　　程溪抽出根烟点上，隔着缕缕白烟看他，“你是留下盯着我的？”
　　“没错。”
　　“就你？盯得住吗？”一口浓烟喷向丁亮的面门。
　　丁亮呛得直咳嗽，“程溪，你干嘛？”
　　“看你不爽。”
　　丁亮壮着胆子，声音却由大转小：“你……我看你也不爽。”
　　“那就来试试。”
　　“我不跟你打，违反纪律。”
　　“违反你妈。”程溪举起拳头佯装揍人，丁亮吓得护住脑袋。
　　“真特么怂蛋。”程溪吐掉剩下的半根烟，睨了丁亮一眼，大摇大摆地走出会议室。
　　两天过去了进展缓慢，程溪有些浮躁，于是趁着午休的时间，穿着旧衣服，骑上自行车去附近几个厂区转悠，在路边摊和工人们一起吃饭，工友们见他年纪轻轻，当他是心高气傲的大学生游民。
　　开早会的时候程溪将这些天打听到的线索跟几人分享。
　　“这几个工厂男女混住，一般都是内部解决生理需求，事后有给钱的，也有给东西的。只有乐器厂是男女分开住，单身小青年会出去找一夜情。我打听到，喷漆车间新来一个外号叫‘小杂辉’的工人经常找借口跟晚班的人倒班，将自己的白班让出去，这并不符合常理，毕竟没有多少人喜欢上夜班。据工友回忆案发当天他也有过倒班记录，工友们说他这几天总念叨要跟朋友出去玩，我推测他近期会非常有可能再次倒班。我建议今晚重点盯梢。”
　　话毕，刘科瞟了眼董振东。
　　董振东一脸严肃，“谁安排你去做的这项任务？”
　　程溪洋洋得意，“没人啊。”
　　“你知道不打报告，擅自行动的后果吗？”
　　“我只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董振东深吸一口气，他有准备程溪会不按常理出牌，可没想到他行事如此大胆，一旦他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让嫌疑人有所察觉，那他们这些天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你的所有表现我都会如实跟张队汇报。今天晚上你跟我值守，去做准备。”
　　晚10九点，董振东和程溪驾驶着一辆破面包车在乐器厂外面绕了两圈，停在一棵树下。
　　“拉屎撒尿要趁早。一会下去熟悉地形和周边环境，十二点以后每一个小时轮流休息。发现异常立刻汇报。”
　　夜深行人渐少，上晚班的工人陆续回到宿舍。十二点之后，渐渐没了交谈嬉闹声。
　　董振东有些乏，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点燃。程溪是个夜猫子，平日在会所一玩就是一个晚上，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的，何况他预感今天就能把人逮着，激动地跟喝了兴奋剂似的，没有一点困意。
　　又过去一个多小时，董振东打了不知道几个哈欠。这几天熬了几个大夜准备上一个案子的汇报材料，这会儿确实有点顶不住。伸手又去掏烟，发现已经空了，上下口袋掏了个遍，一根没有。
　　今天失策了，提神的东西备少了。他推了推程溪，“带烟了吗？给我来一根。”
　　“您这样还怎么带队？”
　　“别废话，赶紧的。”他瞪了眼程溪。
　　程溪直接扔给他一整盒，“管够。”
　　抽完烟，董振东看了眼时间，“你盯着，我眯会儿，半个小时后叫醒我。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放心吧。”